第105章 給謝玹徹賜婚
端午慶典在西苑的皇家別院舉行,京城大半的貴族都有出席。
程綰寧戴著半邊銀絲面具,只露出精緻小巧的下頜,伸著一襲金絲雲紋男士長袍,跟在謝玹徹身後在人流中穿梭。
謝玹徹年紀輕輕戰功赫赫,身份尊貴,又深得聖眷,許是因為他鮮有帶著人參加宮宴,以至於他們相攜進來,儼然成了一道風景線,引得無數人頻頻側目。
越往裡走,程綰寧越是感覺氣氛有些微妙。
周圍人對她的身份十分好奇,小聲議論著——
「謝世子身旁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看氣質倒是靈秀雅致,清絕無塵,倒是個文弱的翩翩公子。」
「那腰肢那般纖細,莫不是女扮男裝?」
「謝世子為何遲遲不婚?多半是像清倌,難不成他真的有龍陽之癖?」
「今日馮玉瑤被太后罰禁足的事都知道了吧,聽說當初謝世子親自去退的親。
「這麼刁蠻任性胡作非為的女人,誰敢娶回去?被退親,也活該!」
「聽說太后給徐家送了兩個教養嬤嬤,這不就是擺明了說她沒有家教嗎?」
「咳,還好當初沒和徐家結親,你不知道,她的名聲可不好,跟那個叫傅臨川的關係可不一般……」
程綰寧不明所以地看向謝玹徹。
他卻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摸樣,「我臉上有東西?」
徐若芸和馮玉瑤的事傳得沸沸揚揚,難道不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是,真的跟你沒關?」程綰寧問道。
謝玹徹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沒,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好事之徒……」
兩人聊得開心,可在坐在殿內的虞淑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長長的指甲幾乎都被生生掰斷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意,「子晟,你不過去給你表兄打個招呼嗎?」
沈階其實心裡有些怵謝玹徹,尤其是幾次他們都弄得有些難看。
可到底還是硬著頭皮朝他們走去,向謝玹徹一揖,
程綰寧心頭一陣慌亂,很想迴避,卻被謝玹徹握住了手腕。
下一瞬,卻聽道沈階道,「玹徹兄,阿衡姑娘!」
程綰寧垂下眼帘,暗暗搖頭。
她不過是戴上一個面具,換了一身行頭竟然連沈階也騙了過去。
由此可見,他對自己是多麼的陌生。
與此同時,沈階正疑惑地打量她,面具下那雙眼眸波光瀲灩,漂亮明澈,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好像很不待見他似的。
想來上次在樊樓打擾到她,以至於對他有了成見。
所以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一下?
意識到這一點,沈階對阿衡的評價低了幾分。
只是謝玹徹將她這種外室公然帶到這麼重要的宮宴上來,難道就不擔心被人議論是非嗎?
謝玹徹眉梢一頓,「徐姑娘,今晚怎麼沒來?」
沈階沉默。
他萬萬沒想都到徐若芸會不分場合刁難程綰寧,還被太后抓個正著……
真是不提也罷!
隔著帷帳與樓台,皇帝趙琰和劉公公將對面的風波看得一清二楚。
「玹徹身旁的女子是誰?」
「回皇上,好像是他養在鷺苑的外室,據說長得美貌,謝世子喜歡得緊,底細不太清楚,需要奴才去仔細查一查嗎?」
劉寶覷了他一眼,斟酌著用詞,又道,「不過謝世子雖未成親,公然帶著一個外室出席宮宴,實在有些藐視天家……」
因為程綰寧的事,他和謝玹徹儼然已成了死敵,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給他眼藥的機會。
趙琰輕輕一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難得他放縱一回,不必理會。」
劉寶掩下心底不甘,"是。聖上,該入席了。」
「好。」
嘉仁皇帝入席落座後,就開始賞賜奪魁的龍舟隊伍。
只是讓眾人都沒想到的是,今年奪魁的竟是秦無霜帶領的玄甲軍。
秦無霜一襲紅衣武袍,只束著一個簡單的馬尾,幾綹亂發拂過臉頰,顯得整個人神采奕奕,英姿颯爽。
趙琰微微地頷首,「秦將軍,巾幗不讓鬚眉,訓練有方,不愧是國朝第一的女將軍。」
秦無霜站在殿內,落落大方回道:「謝聖上誇讚,末將不敢居功,是戰士們共同的努力。」
趙琰讚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底帶著幾分促狹,「你不敢居功,那該是誰的功勞?
說著,皇帝看向謝玹徹,笑著打趣,
「朕看你們郎才女貌,般配得很,不如就由朕做主,給你們賜婚如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程綰寧注意到陸汐月臉上隱隱發白,而秦無霜反倒沒多大反應。
虞淑珍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盼這一天,盼了許久。秦無霜是安國公之女,與謝玹徹門當戶對,若能成婚,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且,謝玹徹也不敢不娶!
她喜不自勝,幾乎要站起身來磕頭謝恩。
「謝主濃恩——」虞淑珍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母親,且慢!」
謝玹徹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起身,朝皇帝拱手,面色如常,「聖上厚愛,臣心領。只是婚姻大事,不敢擅專。父親遠在邊陲,尚未回京,此事還需由他定奪!」
虞淑珍臉色一僵,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趙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罷了,你倒是孝順。」
話說,若是他真下了這道聖旨,晚上該睡不好覺了。
「應該的。」謝玹徹垂眸,態度恭謹。
秦無霜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出聲道,
「聖上,臣常年在邊關,不慣京中規矩。賜婚一事,確實不急。」
趙琰看了看謝玹徹,又看了看秦無霜,輕笑一聲:「罷了,朕不勉強。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定。」
虞淑珍的臉色青白交加,卻不敢在多言。
她狠狠剜了謝玹徹一眼,心中的恨意又添了幾分。
程綰寧坐在謝玹徹身側,低著頭,攥緊了袖中的手指。
「別亂想。」謝玹徹的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見。
程綰寧抬眸看他,他正端起酒盞,面色如常,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隨著絲弦響起,她看到堂姐領著舞姬們緩緩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