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夫妻嫌隙
屋內燈光閃爍,照映出沈侯爺陰沉的眼眸。
虞氏只覺得心都涼了半截,嘴角囁嚅,「為何?」
往日在她眼裡,無比俊雋風流的男人在她看來,此刻竟是那般的冷漠絕情。
他們可是幾十載的夫妻!
沈侯爺眉眼稍著寒霜,「你還問我為何?程綰寧被劉公公看上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她沈階的妾。他倒好置整個沈家安危於不顧,竟敢去去找司禮監要人!」
「他也不照照銅鏡,自己有幾斤幾兩不清楚嗎?」
「當初在江淮若不是徐首輔提攜,他那來的今天,還敢跟皇帝叫板爭女人,誰給他的膽子?」
STO ⓹ ⓹.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沈侯爺尤不解氣,繼續訓斥,「他這樣莽撞,置徐家的臉面於何地?」
「難道問都不能問一句嗎?」虞氏心中很是不平。
「我再提醒你一句,司禮監是皇帝的耳目了,程綰寧曾是他妾室的事情,最好全都爛在肚子裡,誰也不提。他倒好大吵大鬧,到處嚷嚷。不就是對聖上不滿嗎?」
「程綰寧可是二嫁之身,僥倖斥候了皇上,難保他心中不會膈應,那到時候只會禍及沈階。」
「若是損了皇帝的名聲,整個承恩侯府都得陪葬。」
「如不是我及時制止……全京城都等著看笑話!」
虞氏被頭頂炫目的的光芒刺痛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可是,他是你的兒子,你這樣狠心?他現在被關在哪裡?可有受到虐待?」
「你兒子在坐牢,不是在度假!你還想他能有多舒適?」沈侯爺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
「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你問我,我問誰去?」
聞言,虞氏徹底發狂了似的,咆哮起來,「沈宗嗣,都是你害的他!若不是因為你自己犯的錯,子昇需要拿自己的妾去討好皇帝嗎?」
「我們一個二個在替你衝鋒陷陣,你倒好,躲在後面摟著美妾享福!」
「反正我不管,如果子昇有個三長兩短,我就不活了!」虞氏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沈侯爺徹底被她給激怒了,凌厲的眼風掃了過去,」你以為你虞家還有人?你想鬧,儘管鬧去,大不了賞你一封休書,當初本侯就不該娶你!」
他性格強勢,向來說一不二,往日裡也是看在她持家有方,才格外給她體面。
如今虞氏接連丟人,他對她的耐心早就告罄,根本不管她哭得有多少傷心,直接拂袖而去。
虞氏呆呆地立在門檻內,眼看他走遠,心底湧出一股莫大的淒涼。
若沈階真有什麼意外,她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他的人。
即便那然是他的父親!
可,大鬧一場,沈侯爺連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透露給她,虞氏忙擦乾眼淚,又急急忙忙邈安堂,找沈老夫人商議。
——
暮色濃重,院中偶爾傳來一陣蟋蟀微弱的鳴叫聲,給幽靜的鷺苑增添了一絲聲色。
謝玹徹回來時都將近亥時。
見一桌上擺著滿滿一桌子好菜,他眼底閃過一絲愧意,「不是讓人給你傳話,叫你不用等我用膳了嗎?」
「二哥,我們好好聊聊吧。」程綰寧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有太多的話想要問他。
可即便她問,謝玹徹也不一定肯跟她說實話。
「好。」謝玹徹撩袍,隨意坐在她的對面。
她滿腦子都是今日打好的腹稿,最終選了個簡單的,問道,
「我堂姐如何了?還有阿衡……」
謝玹徹眸光幽深,不緊不慢開口,「阿寧,你堂姐護駕有功,脫離賤籍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不過她的身份特殊,赦免她的賤籍就意味著,皇帝對程家,對十年前一樁大案已不在介懷。」
程綰寧微微一怔。
難道謝玹徹對十年前的事也懇懇於懷?
燈火飄搖,謝玹徹的臉半明半暗,程綰寧實在看不透他,
「所以,阿姊能不能脫籍,還是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是。」
「阿姊在哪裡養傷,徐子期有沒有為難她?」
「她在內教坊司養傷,有太醫圍著,徐子期想見都不行。」謝玹徹眉眼沉靜。
程綰寧心中忽地不是滋味起來。
他選擇性回答了堂姐的問題,對於阿衡的問題始終迴避。
所以,這是他不能提及的禁忌嗎?
程綰寧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再次開口,
「阿衡呢?」她的聲音很輕。
謝玹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她很好。」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卻將她隔絕在外。
程綰寧心口下沉。
他不信任她,她就不該多此一問。
可程綰寧心裡清楚,阿衡是替她進宮,成了皇帝的女人。宮中兇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從今往後,她都欠阿衡的!
「謝玹徹。」她抬起頭,欲言又止。
他放下茶盞,迎上她澄澈的目光。
她的聲音有些澀,「她替了我,若是……我不會原諒自己。」
「她不會有事。」謝玹徹的聲音異常平靜。
「她比你想的要聰明。」
程綰寧咬了咬唇。
「阿寧。」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我不想你牽扯進來。」
程綰寧從袖口裡拿出一張平安符遞了過去,「二哥,這是前幾日我在慈恩寺求的。」
謝玹徹接過平安符,眉梢微挑,「那為何前幾日不給我?」
「我以為你用不著。」
「那,我現在又用著了?」謝玹徹露出一個玩味的笑意。
程綰寧鼓足了勇氣,「所以,你也不許有事。」
謝玹徹怔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阿寧,你是在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