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商議婚事
程姒寧見妹妹失神,順著她的眸光望去,一桌人相談盛歡,只見謝玹徹正舉杯恭敬地給安國公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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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丫鬟們安靜執扇、準備著漱盂、巾帕等著隨時伺候。秦無霜站起身來,繞到虞淑珍的身旁親自布讓,儼然一副媳婦伺候未來婆母的模樣。
郎才女貌,家世門第相當。
雙方父母俱在,這溫馨場景,很難不讓人想到在是議親。
「那女子是?」
程綰寧心底湧起一縷酸楚,嗓音低啞,
「秦無霜,國朝的唯一的女將軍,虞淑珍和舅父很是看好她和表兄的……親事。」
程姒寧見她神色如常,嘆了口氣,「你也別多想,謝世子承諾會娶……」
餘下的話,她到底咽了回去。
有的時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謝玹徹若真有心想要娶綰寧妹妹為妻,就不應該跟其他貴女保持距離。
可眼前的事實勝於雄辯,她無力為他辯解。
就在這時,謝玹徹忽地朝她們望了過來,狹長的眸子深邃且寂寥,透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情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目交匯,視線撞在一處。
程綰寧心口一緊,忙移開視線,謝玹徹應該沒有看到她。
她不是沒臉沒皮的人,更不會得隴望蜀。她是罪臣之後,哪有資格站在他的身側?
那日宮宴,謝玹徹雖巧妙婉拒了賜婚,或許是出於對舅父的尊重,又或許是他為了打消皇帝的猜忌。
她不會自作多情,以為憑藉一紙契書,他們就和以往有所不同。
他們從未平等過,她不過是謝玹徹無聊時打發寂寞的外室,可有可無,無名無分,他有權利選擇別人。
他們之間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其實,謝玹徹若不那麼貪婪地索要她的回應,她反而落得輕鬆。
畢竟他們兩人更適合錢貨兩訖的皮肉關係!
「阿姊,我們先進去吃魚膾吧!」程綰寧挽著堂姐,抬腳離開露台。
她很快就忘了這一小插曲,待魚膾上桌,吃得很是盡興,甚至還主動喝了兩杯果酒。可這一切落在堂姐眼裡,就成了強顏歡笑。
程綰寧也不好解釋,其實她只是單純覺得謝玹徹無暇分身,今晚肯定不會來尋她麻煩,所以可以適當放縱。
待酒足飯飽,她隱隱有些頭昏,還是強撐著和堂姐一同沿著石徑繞過小渠往外走。
行至半路,程姒寧不經意間抬手摸了摸髮髻,察覺自己丟了一枚玉簪,頓時心急,
「啊呀,我的玉簪掉了,我得回去看看。」
堂姐性子謹慎,絕不會丟三落四輕易掉東西,程綰寧毫不猶豫道,「我跟你一起。」
程姒寧推開她的手腕,「不用,你走路緩緩悠悠,還是先去馬車上等我。」
「好。」
程綰寧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方折身,剛一坐下,冷不丁抬眼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秦無霜。
她今日穿的藕荷色交領海棠纏枝金繡羅群,外披月色綾羅大袖衫,頭上是赤金累是銜珠步搖,手中捏著團扇,走在石階上被風颳起衣角。
皮色也養白了很多,和她剛回京城的氣質完全不同。
儼然是京中貴女溫柔賢惠的模樣,只是有些許違和。
只是,程綰寧更喜歡她英姿颯爽的時候。
秦無霜見她明顯有些意外,她神色遲疑,主動開口,「程姑娘……好巧,你表哥謝玹徹也在裡面,不進去打個招呼嗎?」
程綰寧臉色掛著得體的笑意,搖了搖頭,「不用,我和堂姐來的,我們都準備走了。」
聞言,秦無霜想起近日的傳聞,「那晚,宮宴,玹徹身旁的人你可知道是誰?」
程綰寧臉色隱隱發燙,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秦無霜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謝玹徹的身旁,不用擔心任何人的非議,而她只能藏頭縮尾,戴著面具,偽裝成男子,才能與他同行。
「不知。」
「他們都說是謝玹徹的外室,可侯夫人又說沒那回事,好妹妹,你知道謝玹徹在鷺苑裡養了人是誰嗎?」
程綰寧想起那日陸汐月也問了她同樣的問題,她們既如此好奇,為何不親自去問謝玹徹?
只是秦無霜比她更委婉,含蓄,更坦誠一些。
「其實,我和謝玹徹並不熟。」程綰寧淡淡回道。
秦無霜的嗓音有些幽怨,「他在邊陲養了一個女人,養了好幾年,百依百順地寵著,有兄弟們見過。」
程綰寧心思倏地一下子就飄到了阿衡身上。
她比自己更柔情似水,滿心滿眼都是謝玹徹,兩人相處的自然舒適,沒有一絲隔閡。
謝玹徹好像還親手給她剝了荔枝。
只是,她卻進宮為妃了。
「這些事我真的不清楚,我該走了。」程綰寧站起身來,抬腳離開。
剛走兩步,秦無霜不知為何又追了上來,「今日我父母其實是和國公府商議聯姻的,家父準備交出兵權,秦家日後都得仰仗玹徹了。」
如此,皇帝就能安穩睡覺,他們這樁婚事自然就沒有任何阻礙了。
程綰寧覺得臉上的笑意有些僵,
「恭喜!等婚期定下來,我一定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
「不是這個意思。」秦無霜臉色閃過一抹羞澀,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後面好像還說什麼,程綰寧已聽不清了,她揚起頭,凝著遙遠的夜空,把淚意強逼了回去,加快步伐出了院子。
秦無霜出生顯赫,自身相貌也算得上拔尖的,和謝玹徹真可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她依然有無數擔憂,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秦無霜要聯姻的對象可是謝玹徹,那個讓她整整痴迷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魅力她如何不懂?
可惜她也只是凡夫俗子,做不到心如止水,清心寡欲,雖然想成人之美,心裡還是會抑制不住的難受。
程綰寧昏昏沉沉,撩開車撩上了馬車。
下一瞬,手腕卻被人一把擒住,男人用力一拽,就被他摁進了懷裡。
程綰寧搖了搖頭,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才察覺不是自己的幻覺。
男人的唇瓣蹭著她的脖頸,呼出一陣溫濕的氣息,「沈階一受傷,你就心疼了?就上趕著回去和他破鏡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