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誰在誤會


  沈階腳下生風,眼看走到他的跟前,張開手臂像往常一樣把她往懷裡一攬。

  「沈階!」程綰寧氣得猛地用力,把他推開。

  

  沈階站在台階下,被她這一推,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差點摔倒。

  「阿寧!」他整顆心都沉甸甸的,嗓音里透著幾分委屈。

  「你在幹什麼?大庭廣眾——」

  被她一聲呵斥,沈階才意思到自己有些唐突,他其實很想耍無賴,也知道她是臉皮薄,不該在朋友面前失了分寸。

  沈階壓下心中的悸動,故意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溫聲道,「阿寧,最近你在忙什麼?害我好找!」

  她也沒回國公府,應該是謝玹徹故意把她藏起來了!

  程綰寧皺著眉頭,深吸了一口氣,"我堂姐的事,你沒聽說嗎?"

  她的嗓音軟糯,聽得一旁的玉茹瞪大了眼眸,一臉錯愕地望著她。

  她方才不是還張牙舞爪,口口聲聲說不是誰的妾嗎?

  矯揉造作!

  沈階心裡湧出一股愧疚,端王還特意跟他提過程姒寧的事,他當時忙著跟家人鬥法,自顧無暇。

  所有連端王拿離差點沒應付過來……

  「哦。」

  沈階指了指緩步過來的男人,「阿寧,這是我的好友,姜延年。」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跟我是同期,當年的狀元,才學了得,正五品,在京兆尹辦差。刑部尚書姜大人的嫡子,簪纓時世家。」

  程綰寧睫毛顫了顫,抬眼不著痕跡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摸樣雖不及沈階溫潤清雋,眉骨稜角分明,鼻樑高挺,輪廓利落冷硬,長相也是十分周正。

  他既在京兆尹,沈階為何不找他核查和離的事嗎?

  說直白點,沈階太自負了,從未想過她會背著他和離。

  沈階看了一眼程綰寧,第一次覺得『妾室』這個身份與她十分不配。

  正當他躊躇著不是如何介紹時,姜延年眉目含笑,大大方方拱手一揖,

  「常聽沈兄誇讚家有賢妻,嫂夫人風姿過人,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

  程綰寧屈膝行禮後,抿了抿唇,拋出一句,「姜大人誤會了,我們已經和離了。」

  她本想旁敲側擊,探探沈階的口風,看他是否知道當年的事。

  他今日有客人,顯然沒有辦法深入這個問題。

  可她也沒必要再與他虛與委蛇。

  空氣瞬間冷凝。

  姜延年臉色閃過一陣尷尬,方才看他們兩人恩愛有加,還以為兩人和好如初了。

  他尚未娶妻,對男女之事也沒什麼經驗。

  小兩口分明還在鬧矛盾,他哪裡懂得該如何勸架啊?

  「這……」

  程綰寧神色無波,「公子,你有貴客在此,先忙,我先告辭了。」

  說著抬腳就和翠喜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離開。

  沈階看著那抹鮮亮的顏色很快消失在花叢中,神色自若地開口,「她啊,就是恃寵而驕,跟我鬧和離呢!」

  姜延年眼裡閃過一絲驚詫,只覺得程綰寧的聲音十分熟悉,像是在哪裡聽過。

  好像就是在衙門裡!

  姜延年忽地想起了什麼,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問道,「當真只是在鬧和離嗎?」

  沈階心裡湧出一股澀意,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我的簽字,她怎麼和離?實不相瞞,今日就是為她的事心煩,姜兄,若你惹你的夫人生氣,可知該如何哄啊?」

  「沈兄,你真是問錯人了,我一個未娶妻的,哪裡知道?」

  「若是得罪狠了,誠心道歉,再多送點她喜歡的,應該可行。沈兄可是堂堂探花郎,不要露怯啊!」

  「俗話說,烈女怕郎纏,你就多費心思吧。」

  這話,沈階聽著很是受用,連連點頭,「姜兄,高見!」

  兩人三言兩語就把和離的事輕輕揭過,誰也沒過多懷疑。

  畢竟,和離手續繁瑣,尤其是針對妾室。

  若作為夫家的人不同意,就算有國公府為她撐腰,程綰寧也不可能就這樣輕易和離。

  沈階知道自己對不住她,可他們一輩子還長,夫妻哪有隔夜仇。

  程綰寧既然肯回春山雲居,就說明她心裡還有他。

  如此想著,他心裡的鬱結頓時消散了不少。

  姜延年話鋒一轉,「不過,國公府世子爺謝玹徹很是看中他這位表妹,前兩日在宮門不就當眾為她撐腰嗎?程家的麻煩事還真不少。」

  「你難道還真想讓一個罪臣之女做正妻?這種身份藏在後宅玩玩,的確無傷大雅。可終究會影響你的前程,你十年苦讀,當真為了兒女情長,不管不顧嗎?」

  「沈兄,還是得慎重啊,徐家不好得罪!」

  沈階眸光一冷,這些大道理,他不是不懂。

  只是不甘心,他相信憑他自己的努力一樣能闖出一番天地。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揚聲吩咐道,「玉茹,叫廚房多添幾道菜,我要和姜兄好好喝兩杯。」

  「是,公子!」

  ——

  程綰寧從春華雲居出來,想著前兩日跟堂姐提過要帶她去樊樓吃魚膾,這日不如撞日,便叫上堂姐去了樊樓。

  兩人興致勃勃,上了二樓的雅間。

  小二殷勤地招呼著,程綰寧把菜單遞給了堂姐,「阿姊,今日咱們可得好好犒勞自己。」

  「好!」程姒寧滿臉笑意。

  「今日,你去見了沈階,都跟他說清楚了嗎?」

  「他今日有客人。」程綰寧緩緩搖頭,福伯提供的線索,事關母親的名聲,她還沒想好如何跟堂家坦白。

  程姒寧也沒有多問。

  恰在這時,樊樓窗外的上空上綻放出艷麗奪目的煙花。

  「阿姊,好漂亮啊!我們去露台上看吧?」

  說著,兩人就起身出去到了露台,倚靠欄杆,欣賞煙花。

  熱鬧散盡,附近似有虞淑珍的聲音傳來,程綰寧微微怔愣,循聲望去。

  這一看,讓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對面臨水雅間裡,坐著好幾個熟人。

  謝玹徹穿了一身玄色暗紋常服,襯得眉眼冷峻如刀,正和一個約莫五十出頭的男人說話。那男人寬肩厚背,面闊須深,雖衣著低調,但坐姿氣度一看便是常年帶兵的人。

  程綰寧沒見過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虞淑珍穿了一身秋香色繡金褙子,端著一張無可挑剔的笑臉,正和身旁一位風韻猶存的夫人熱聊。

  在謝玹徹的身側,坐著的則是秦無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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