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沈階知道她已經和離,徹底破防


  沈階喊完這一嗓子,心裡的酸堵瞬間消散,覺得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程綰寧本就該是他的妻,而非什麼妾室,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也要把原本屬於她的正妻之位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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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瞬間投來艷羨的眸光,恭維聲此起彼伏:

  「當真好福氣啊——」

  「沈公子,你夫人馬球打得這般好,你肯定也不差,你怎麼不上場陪你夫人啊?」

  「最喜歡看真夫妻上場了,那哪裡是打球,那是打情罵俏啊!」

  卻說,徐若芸原本準備離席的,陡然聽到這狂悖的言論,氣得胸口上下起伏,雙眼發紅,嗓音帶著哭腔,

  「兄長,沈家欺人太甚,我咽不下這口氣!」

  徐若芸還未和沈階退親,可他當眾承認程綰寧是他的正妻,無疑是把徐家的臉放在地上摩擦。

  徐子期在聽到沈階當眾承認程綰寧是愛他正妻時,就已然被點燃了怒火。

  他越過人群,幾步過來猛地攥住沈階的領口,「好你個姓沈的王八蛋,程綰寧明明只是你承恩侯府的妾室,還敢胡說八道!」

  沈階毫無懼色,冷笑著往下壓著唇角,眼裡全是戾氣,

  「什麼妾不妾,她和青梅竹馬,婚事早在十幾年前就訂下了,不是我的正妻還是什麼?」

  「你們徐家不是也清楚嗎?」

  「好,算你有種!」徐子期臉色鐵青,掄起拳頭就想往他臉上砸,驚得周圍人紛紛避讓。

  站在沈階身側的姜延年眼疾手快,摁住了他的拳頭勸阻,

  「徐公子稍安勿躁,太后還在看台上,若是驚擾了她,徐閣老怕是又要頭疼了,再說很快就要考績,你好歹得為了自己的前途作想,不能因小失大啊?」

  「沈子昇,你給我小心點!」徐子期到底把這話聽進去了,撂下一句狠話就拂袖而去。

  六月的天,說變就變,天色愈發陰沉悶熱,陣雨驟來,如萬馬奔騰,看球賽的觀眾們忽然全都不見,只剩密密的雨,密密地替房檐掛上了珠簾。

  沈階疾步跑至廊亭下避雨,隔著雨幕,只見謝玹徹自然地攬著一女子的肩膀,踏著雨水朝後面的殿宇而去。

  他們肩挨著肩,親昵地同撐著一把黑色的油紙傘,雨傘卻儘可能向她傾斜,幾乎將那她的臉全部遮住,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像極了濃淡不一的碧綠中,那朵亭亭獨立的芙蕖,香遠益清,驚若天人。

  根本不曾窺見她的容貌,卻隱約還聽到了他們歡快的笑聲。

  沈階忽地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雨傘忽地撐高,從唇瓣,到鼻尖、再到寒星似明亮的雙眸,最後是那張皎若明月的臉完全展露了出來。

  亦如多年前一樣,她眼波流轉間,笑如春花絢爛,驚為天人!

  沈階心底陡地劇烈地痙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火炭烤傷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的衣袍上早已沾了雨水,濕氣黏膩,整個背脊都有些難受,斜風將雨點吹進他的眼眶,眼尾陡地泛紅,有些濕潤起來。

  恰在這時,對面的程綰寧腳步頓住,好像也看到了他。

  恍惚間,沈階已抬腳離開廊亭朝她奔去。

  「沈兄,等等,雨太大——」姜延年拉住了他的袖子。

  可沈階像是靈魂出竅,半個身子瞬間被瓢潑大雨淋濕,像是宣誓一般,鄭重其事道,「她是我的!」

  「嗯?知道!」

  說話間,沈階一支像離鉉的箭,二話不說就衝進了雨霧中,他的長腿跑到飛快,一路濺起水花,泥水污了他的袍邊和鞋靴,他卻無知無覺。

  她是他的,一輩子都是他沈階的人。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即將失去她的不安感覺?

  她是他的妾,以後還是他的妻。

  快,快點,快點把她從謝玹徹身邊奪回來,他只是她的表兄,不是她的夫君!

  沈階穿過彎彎繞繞的雕欄玉砌,一口氣終於跑到廊道之下,堵住了程綰寧和謝玹徹前進的步伐。

  他的氣息凌亂,渾身幾乎被淋透,他知道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狼狽,卻覺得胸口卻泛熱得發燙。

  「阿寧!我要娶你做正妻,我們不要再鬧了好嗎?」

  這是他的宏願,不管有多少人阻攔,他此生都不會放棄!

  沈階目光複雜,自始至終都鎖程綰寧的身上,溫柔繾綣,滿是貪戀,

  「以前是我糊塗,委屈了你那麼多年。從現在開始,我會把屬於你的位置還給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程綰寧見他猶如落湯雞,眼底一閃而過的震驚和不解,但僅僅一瞬,便恢復如常。

  只覺得沈階簡直有病!

  她垂下眼,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嗓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沈階,我們已經和離。」

  雨聲灌進耳朵,像是在反覆沖刷她說的那句話。

  沈階的臉色陡然一白,他才帶著咬牙切齒的痛楚和怒意:「阿寧,我不簽字,你如何能和離,不要再說賭氣的話了!」

  他猛地逼近一步,抬手想要去抓程綰寧的手,下一瞬卻被謝玹徹死死鉗住,手腕上的傳來劇烈的疼痛。

  謝玹徹眉梢微挑,把他往後推開,低笑一聲,

  「這裡可是太液池,沈兄,還是注意點分寸為好!」

  程綰寧無語搖頭,「沈階,你我真的已經和離,沈侯爺親自簽的字,早已在衙做了備案,申牒除附等手續都已完成。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你我之間現在毫無瓜葛了,日後就各自安好,互不打擾吧!」

  長久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階盯著她,盯著這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臉,看著她眼中全然的陌生和平靜。

  袖口下的手幾乎攥成了拳頭,心口像是被鈍刀子狠狠剮過,血肉模糊,洶湧的鈍痛瞬間蔓延到五臟六腑。

  他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不,不可能……你騙我!」

  「你若不信,大可去衙門核查。」

  ——

  姜延年撐著黑色油紙雨傘,看著渾身濕透的男子,心有不忍,

  「子昇,你可還記得,那日,你來尋我,在衙門聽到有人到來打聽薛大人詢問和離的事嗎?那女子就是程綰寧啊!」

  沈階神魂好像抽離,任由雨水拍打在臉上,身上。

  嘴裡反覆喃喃,「不,她怎麼能和離呢?」

  「我沒有簽字,她一個人怎麼能和離呢?」

  她愛他如命,怎麼捨得離開他?

  一切都是騙局,是謝玹徹的計謀!

  姜延年嘆了一口氣,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實不相瞞,自從那日從春華雲居一別,我就去衙門查過。你給程綰寧的和離書,衙門還留有拓本。其實我也納悶,但上面確實有你的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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