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可不可以不做外室?
沈階走後,程綰寧跟著謝玹徹走進一間廂房。
突如其來的大雨沖刷著地面,也帶走了夏日的暑氣,
她坐在圈椅上,怔怔發神。
謝玹徹拿出備用的衣袍,遞了過來,嘲諷著扯唇,」怎麼,還捨不得?」
「沒有!」
程綰寧直視著他墨黑般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只是為曾經的自己不值。」
謝玹徹心中本就不太痛快,見她眼圈泛紅,又有些心疼。
她性子太犟,所以才有吃不完的苦頭。
不過是年少無知,才誤入歧途,他不該跟小姑娘計較。
「過去的就過了,妾室的日子不值得留念!日後你得多聽勸,一切只會更好!」
他的安撫實在有些敷衍,程綰寧失笑,「那外室的日子就是人過的?」
謝玹徹一噎。
程綰寧和他相處下來,大概已摸清他的底線,壯著膽子開口,
「二哥哥,你不是說要給我獎勵嗎?說話可算數?」
「當然!」謝玹徹嗓音從未有過的溫柔。
「那契約,可不可以不作數?我不想做你的外室了……」
謝玹徹臉上微冷,冷漠無情地吐出兩個字,
「不行!」
他頓了頓,問道,「不做外室,你想換個什麼身份?」
恰在這時,赤焰敲響房門,「世子,太后宣你們過去。」
——
很快,兩人收拾妥當,來到太后跟前。
程綰寧跪下恭敬行了個大禮,「民婦給太后娘娘請安!方才是我獲得的魁首。」
太后端坐在寶座上,連連笑著招她起來,「不錯,打得好!」
「看得出基本功還是紮實的,開始還有些怯場,後面越大越從容,是跟著玹徹學的吧?」
太后眼力毒辣。
程綰寧笑著答道,「是,跟著表兄學了幾年,只是這幾年,沒怎麼打,反倒生疏了。」
「難怪。」
太后指著身側的陸汐月笑道,「她天賦極佳,又和玹徹配合得天衣無縫,叫旁人毫無招架之力。你輸給他們,不冤!」
陸汐月神色自若,大方朝她作揖,「汐月輸給謝世子,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程綰寧心中瞭然。
其實陸汐月根本沒跟她對決,被另一隊給淘汰的,心裡對她不服也正常的。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再度開口,
「今日魁首的彩頭珍貴,除此之外,哀家還可以許你一個恩典,你可有什麼求的?」
還不待她開口,就聽到太監尖銳的嗓音傳來,
「皇上駕到,衡嬪娘娘到——」
程綰寧心口涼了半截,和謝玹徹對視一眼,忙隨著眾人跪拜行禮。
只見十幾位金吾衛分成兩排,迅速排開站定,皇帝趙琰攜著阿衡一步一搖,邁步入了殿內。
「不是說對馬球不感興趣嗎?這會子都結束了。」太后笑著開口。
皇帝趙琰坐上御座,薄唇一笑,
「衡嬪喜歡,朕就陪著來了,比賽相當精彩。」
他的語氣平緩卻透著傲慢,落在眾人耳朵里,自然聽得出他對阿衡的恩寵。
最開始阿衡還只是小小的貴人,不到一月,就一躍晉升為嬪,這速度堪比張貴妃。
他對阿衡應該是滿意的。
程綰寧跪在地上,胡思亂想著,背脊早已炸出一層冷汗,只怕皇帝今日是陪著阿衡微服出遊,所以謝玹徹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上次龍舟賽時,她和皇帝擦肩而過,誰會想到他們還是會碰面?
她忽地有些懊悔不該下場比賽,若是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即便今日能順利脫身,日後也來帶來許多麻煩。
「都平身吧!」
程綰寧站起身來,垂眸斂目,心跳如鼓,額間已滲出細汗。
趙琰的眸光定在下方某一處看出神,半晌方道,「玹徹,這馬球賽你一旦下場,別人就沒得玩啊!」
謝玹徹不動聲色朝前走了一步,將程綰寧攔在了身後,嗓音清朗,
「聖上謬讚了,很久沒打,有些生疏。」
趙琰幽幽道,「今日你選的搭檔也相當不錯,是何許人啊?看著有幾分眼熟,倒像是在哪裡見過。」
他的嗓音極淡,似萬年寒冰。
落在她的耳朵里涼徹心扉,程綰寧絕望地閉了閉眼。
毫無疑問,趙琰已經想起和她下棋的往事……
謝玹徹眉梢一頓,朗聲稟道,「我表妹程綰寧,祖母的心肝寶貝,寵得不行,就算是我若得罪了她,也會挨罵!」
太后頗有同感,笑道,「老小孩都是任性的。」
「是該寵著,像母后最是疼愛小七。」趙琰眸光淡淡掃過謝玹徹身後的女子,唇角不可察地上揚。
太后又道,「謝老太君的病……」
謝玹徹眉宇浮現出一抹憂色,嘆了一聲,
「時好時壞,太醫說最受不得刺激,最是離不得她,一天不見,就要問幾次。多虧表妹常伴身側,她的病才有了起色,清醒的時間比以往都長。」
程綰寧心中感激。
謝玹徹並非故意誇大其詞,給她臉上貼金。
他也是實屬無奈,才拿外祖母的病症作她的護身符。
實在是趙琰劣跡斑斑,若他一時興起,非要強行宣她入宮,她豈不是這一輩子都要被困在宮牆裡嗎?
「這孩子倒是個好的,這孝心尤其難得。」太后微微頷首,她對程綰寧印象很好。
「程家女不僅多才多藝,還相當忠烈,端午宮宴那晚,當時替朕擋箭的也是程家女。」
說著,趙琰抬眸朝程綰寧看了過來,眸光陰鷙冷冽,他的臉色帶著些許病態的蒼白,眉鋒如一抹兵刃,令人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她棋藝還不錯,是你的堂姐吧?」
程綰寧心神一凜,從謝玹徹身後走了出來,剛準備下跪回話,卻被太后制止了,
「無需多禮,瞧這孩子,都被你嚇壞了。」
程綰寧神情緊繃,嗓音微顫,「回聖上,正是民婦堂姐。」
「你膽子這般小,和你堂姐不像啊!」趙琰語氣玩味,發出一聲不明意味的笑。
太后又道,「方才說的恩典,你可想好了?」
趙琰笑容極輕,帶著幾分循循善誘,「儘管往大處說,趁著太后高興,說不定就准了,你這般孝順外祖母,可有顧念你父兄啊?」
大處說?
他還故意提到了父兄。
他是想讓她開口替程家求情?
可這種案子,是他親自定的調,怎麼可能輕易翻案?
趙琰是在故意給她設下一個極具誘惑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