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謝玹徹不好殺!
「什麼?」程綰寧瞳孔微顫,從貴妃榻上翻身坐了起來,忙拿著那幾封書信仔細對比。
字跡的橫撇豎直,筆鋒、運筆幾乎都是一模一樣。
絲毫看不出半點偽造的跡象!
謝玹徹緩聲繼續道,「這封信偽造的技術十分高明,一般人用肉眼極難分辨真偽。」
「據我們推測,應該是把我的字挨個剪下來,再粘貼在一處,找人刊印出來,再尋人臨摹數遍才得出的效果,不過百密一疏,這封信有一個致命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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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謝玹徹心口酸脹得厲害,「你看這信紙,分明是宮廷御紙——澄心紙。你再看看那段時間我寫與其他人的書信往,全都用的楮皮紙。邊陲環境艱苦,又怎麼可能有澄心紙?」
當初是他斷聯在先,程綰寧先後遭受了外祖母呆症,沈階貶妻為妾等打擊,心情難免沮喪,自然很難發現其中破綻。
換作旁人,在這種境況下,收到這樣一封處心積慮的信函必然也是深信不疑。
若是他在四年前就收到程綰寧的求助信,早就明白她的心意,他們又何苦耽擱了整整四年?
真是天意弄人!
程綰寧悲從中來,鼻尖酸得厲害,半晌才道,「那你覺得是何人所為?」
因著這封訣別信,她暗自流了多少淚,熬了多少個日夜,那種滋味太難受了……
結果根本不是謝玹徹寫的,竟是有人想故意拆散他們?
四年前的往事如浮光剪影在腦海里湧現,她第一個懷疑的人,自然是虞淑珍。
因為她完全有這種動機!
為了逼她嫁給沈階,她提前婚期,瞞著外祖母,自然也得想方設法切斷謝玹徹這個有力的外援。
侯夫人虞氏是她的庶妹,派著人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首先,宮中御用紙尋,即便她是國公夫人,也是不容易拿到的。
其次,她還得成功攔截軍用驛站的信函,還得偽造出謝玹徹的筆跡。
這一樁樁都不是易事,虞淑珍真有這樣通天的本事嗎?
程綰寧深表懷疑。
可幕後之人不是她,又是何人?
謝玹徹心中早有了答案,對上她水光盈盈的眼眸,心口微微發澀,嗓音極為沙啞,「你放心,我心裡有數,自會去查。」
謝玹徹把她攬入懷中,嗅著她身上的香氣,無比憐愛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背後之人陰險狡詐,僅用一封信函就能離間我們四年,全是因為鑽了空子,我們對彼此毫無信任導致的。日後,遇到什麼事,都得來尋我,不可莽撞胡來,可懂?」
「阿寧,你答應我,要相信我!」
程綰寧靠在他堅實的胸膛,百般滋味一齊湧上心頭,眼眶發熱,「嗯,我信你。」
「夜深了,早點歇著吧?」
謝玹徹將她抱了到了床榻上,吹滅燭火,帳幔散落,衣袍散落。
他像往常一樣伸出一隻手臂,將她嚴絲合縫摟在懷裡,程綰寧聽著他有規律,沉穩的心跳,習慣性地用雙腿勾住他的腿。
謝玹徹眸光漸深,呼吸越發粗重,嘴唇蹭著她的耳跡。
方才在溫泉里,他就險些忍不住。
月上枝頭,銀霜滿天,四下一片寂靜。
程綰寧滿臉羞紅,手慢慢撫到他似山川溝壑般的腰腹上,謝玹徹唇角上揚,垂首吻了上去。
帳內氣息交融,錦被下紅浪翻飛,只余悶啞的喘息和輕吟……
——
大慶殿內,燭火通明。
幾位朝中重臣和皇帝趙琰商議完國事之後,個個面帶沉沉倦色,拖著疲憊身軀,才邁出大殿門檻。
徐首傅被皇帝趙琰留下單獨說話。
趙琰面沉如水,眸光晦暗不明,語氣和緩,
「……諸多朝臣對重審程氏舊案一事頗有怨言,徐閣老以為呢?」
徐首傅穩穩坐在座椅上,抬眸看了他一眼,幽幽道,「大雍國祚百年,像程氏舊案的大案極為罕見。且說,刑部關於以前的檔案卷宗不一定保存完好,就說當年就涉及無數朝工,想要重審,費時費力,實在是難辦啊!」
「朝臣們有怨言也在所難免。」
趙琰隨意點頭,「徐卿所言極是,不過朕已下令重審。若是朝令夕改,朕還如何做這個皇帝?」
徐首傅心頭一凜,瞬間領悟皇帝的用意。
這件事是皇帝下令重審,可到底該怎麼審,該不該提上日程,快點審還是慢慢審。
那可大有學問!
別說這種大案,就是芝麻綠豆的小案,各部門之間都會推諉扯皮,拖個一年半載再正常不過。
更何況,程家舊案無非就是個導火索,一旦重審,勢必牽著出先太子謀逆的大案子。
他順勢笑道,「刑部各種案子堆積如山,刑部尚書前陣子還開口問臣要幾個有能幹的青年才俊去刑部當差,國朝人才緊缺,哪有那麼合適的人選?」
「話又說回來,六部哪個部門不缺人手的,既入廟堂,為國效力自當勤勉些。」
趙琰把手中的茶盞往御案上一放,「讓六部提前擬好章程,待秋闈過後,該補缺的也得補,不過切莫操之過急,徐徐圖之便是。」
「是。」徐首傅心領神會,又和皇帝聊了一陣,這才離開。
出了宮殿,直到坐上馬車,徐首傅神色放鬆下來。
他捋了捋鬍鬚,唇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太后和皇帝面和心不和,素來不對付。
如今這局面,定是他們較勁的結果。
皇帝前陣子在龍鬚山無故獵殺謝玹徹,各種內幕到底還是傳了出去,已然寒了朝中部分武將的心,個個怒氣衝天。
而傅堯那個廢物到了邊陲,根本震懾不住玄甲軍。
那群莽夫實在太難對付了。
國公爺謝定芳只帶了三千玄甲軍的精銳增援延綏,不曾想,西戎十萬大軍得知有玄甲軍鎮守,竟死守邊境,不再向前推進。
謝玹徹不好殺啊!
太后已是風燭殘年,忠心先帝的舊臣早就被清除乾淨,太后此舉無疑是垂死掙扎,想為先太子洗清通敵的罪名,博個好名聲。
可惜,御座上這位皇帝,從來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