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辜負
程以瞻氣急敗壞,連兄長的面子也不給,遷怒道,
「你這個當大哥的就毫不知情嗎?還是想聯合起來欺騙你爹,縱容你妹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敗壞門風的事?你看你們存心是想氣死我!」
他這一字一句實在誅心。
程宥安忙跪在了地方,背脊挺直,「父親,你好歹聽聽妹妹如何解釋。」
程綰寧見狀,低低笑出了聲,澄亮乾淨的眼眸里毫無畏懼,直直地看著程以瞻,
「我對不起我母親的地方,我自會認錯。父親你呢,百年過後,可有臉去見母親?」
「我勸你還是省省吧,也不嫌噁心。男子漢大丈夫,卻親手把自己的妻子、女兒送上龍榻……這等做派,就算是目不識丁的街邊乞丐都嫌腌臢,倒是你這個天子門生做起來順手得很。」
一個連脊梁骨都折斷了的父親,她打內心深處就瞧不上眼。
「你這般震怒,也根本不是關心我的未來,而是想我用做籌碼換取更多的利益,可惜,你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孽障!」程以瞻臉色氣得滿臉通紅,雙頰上的肌肉顫動,整張臉陌生而扭曲,指著她的手抖得厲害,氣息愈發凌亂,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未婚與人苟合,你還有理了;程綰寧,你如此辱沒程家門楣,違逆身父,你想遭天打雷劈嗎?」
他氣的不停地踱步,忽地抓起桌上的一個茶盞就朝程綰寧的方向扔了過去,所幸扔偏了一寸,在她裙擺處,爆出一聲脆響。
程綰寧神色微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心裡根本不服,下意識還想辯解。
程宥安使勁扯了扯她的衣袖,搖頭制止她不要再說。
女子名聲大於天,父親口中那些大道理她何嘗不知?
在大雍多數女子眼裡,若是落水被男子救起來,都得一生相許。
女子未婚,就先有了首尾,這種事不管放在誰身上,一旦鬧開,都無比難堪。
可她並不覺得自己對不起母親,給她丟臉了。
堂姐當時的處境太危險,而她還要隨時提防被歹人送上龍榻。
當時,她已被逼至絕路,別無選擇了。
而謝玹徹待她真心實意,幾次救她於水火,根本不是玩弄。
只能感嘆命運弄人!
而程以瞻之所以震怒,是因為她違背了他的意願,沒有按照他的要求,犧牲自己進宮為妃,沒能為程家換來更大的利益。
程以瞻怒不可遏,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沉聲喝道,「我程家怎麼出了你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我上輩造了什麼孽啊,我就算死在礦山,也好過回來受辱。」
「父親,妹妹和玹徹表兄本自幼一起長大,關係親厚也在所難免,妹妹身體有恙,遇到情急的時候,表兄忘了禮數也是有的,你不能還沒把事情搞清楚,就妄下結論。」程宥安忙出聲安撫。
「舅母對妹妹一直都有成見,你怎可只聽她一面之詞,說不定就是誤會啊!」
虞淑珍臉上的笑容一滯,語氣譏誚,「什麼誤會,當初誰不知道,謝玹徹在鷺苑養了外室!再說我們玹徹什麼身份,怎麼可能娶她為妻?宥安啊,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謝玹徹不可能納她為妾,可虞淑珍明顯對他的事更是一無所知,原本應該是最親密的母子,卻鬧到這個地步,也是天下罕見。
所以,程綰寧根本不信她這套說辭,扯了扯唇角,
「那恐怕要讓舅母失望了。」
「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還真是舔著臉,想來國公府做妾嗎?」虞淑珍氣得不輕。
「誰說我要做妾,你放心,我程綰寧絕不做妾!」程綰寧冷哼。
程以瞻滿懷期待了回了京城,一心想借程姒寧的救駕之恩,為程家族人謀取最大的利益。
不曾想皇帝竟看中了程綰寧。
原本他以為程綰寧既是和離棄婦,自會心甘情願為家族出力。屆時,皇帝不僅會赦免程家的罪,還會送上潑天的富貴。
可偏偏程綰寧不爭氣,裝出一副清高的摸樣,結果,轉頭就和別的男人私通。
當真是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
無數難聽的怒罵聲還在正堂迴蕩。
院外,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喘,紛紛支著耳朵想要聽個明白,奈何離得太遠,門窗緊閉,始終聽得不夠真切。
程姒寧本在廊道中等候,實在有些心急,就朝正堂歸來,見狀不由蹙眉,
「都沒事幹了嗎,月錢還想不想要?」
她的聲音不大大不小,卻極有威懾力。最近都是她在大理府上的事務,發放月錢,下人們哪敢得罪,紛紛作鳥獸散。
薛月娘手裡捏著一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吐瓜子皮,一副湊熱鬧不嫌事大的摸樣,
「來的是宥安的舅母,就是謝玹徹的親生母親?那可是國公府的貴婦人,我可得去拜見一下,不然,日後在街上都不認識舅母,那豈不是失禮?」
說著,就徑直要往裡沖。
程姒寧忙叫住她,低聲解釋,「嫂嫂,稍安勿躁。國公府最重規矩,你貿然闖入,實在失禮,會遭人嗤笑的。兄長一會定會出來,然後由他帶著你去拜見舅母,才符合規矩。」
薛月娘眼珠子轉了轉,訕訕道,「是嗎?那我就多等等便是。」
國公府那般高的門第,規矩大,也在所難免。
她想起公爹和程宥安討論的事情,程宥安的外祖母還替他保存著大批銀子呢!
這可是國公夫人,可不能得罪,她得好好認識認識。
屋內時不時傳來公爹大動肝火,不斷咆哮的聲音。
不知為何,薛月娘就是看不慣程綰寧和程姒寧兩姊妹,見她們倒霉,她心裡反而無比舒坦。
沒一會,正堂房門驟然開啟。
程綰寧和程宥安兄妹兩人就去了後堂的簡易祠堂,罰跪祖宗牌位。
屋子裡供奉著母親謝靜柔和祖父,以及另外幾個族親長輩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