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弔民伐罪


  皇帝趙琰坐在御座上,凝著胡攪蠻纏的北狄使臣,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陛下,我北狄使臣的命就不是命嗎?」

  「斬殺使臣,駭人聽聞!若是讓周邊的友好邦交,還有附屬國們知道此事,誰還敢派遣使團出使貴國?」

  北狄使團打進殿起,情緒就異常激動,以為占了理,就開始大放厥詞,舌戰儒群。

  殿內除了福王,還有兩個鴻臚寺的官員,眾人聽了半天還是一頭霧水。

  

  誰也不信大雍女子會做出如此有辱國體的事,於是他們就反覆強調先查清事情真相,再做定論。

  趙琰端起茶盞,啜了一口,給呂公公遞了一個眼神過去。

  呂德勝心急如焚,退出大殿,忙不迭吩咐小太監,「快去內閣,不去翰林院,御史台找幾個能說會道的朝臣過來,不拘是誰,嘴皮子溜的都給叫過來!」

  恰在這時,小太監就看到陸時序、謝玹徹以及睿王三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忙將幾人迎了進去。

  殿內北狄人囂張的聲音還在繼續,

  「……還有那射箭之人,也應交給我們處置,還望聖上秉公執法,莫要讓他破壞我們兩國的友好邦交。」

  北狄使臣說完這句,耶律言就下意識抬眼看了他一眼。

  謝玹徹可是大雍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就憑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如何能撼動?

  北狄使臣當然知道這個無理的要求根本無法實現,但若不漫天要價,待到正式談判時,又如何為北狄爭取更多有益處呢?

  謝玹徹抬腳進去,朗聲道,「那一箭,正是謝某射的!」

  「還有那女子膽敢戲弄我六殿下——」

  方才還聒噪不休的北狄使臣,嗓音驟然卡在了喉嚨。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為首北狄使臣強忍著驚懼,再度厲聲發難,

  「謝大將軍好生狂妄,自古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我北狄攜通商誠意遠赴大雍,你竟敢無故傷人性命,如此蔑視邦交禮法。」

  「皇帝,您務必給我們北狄一個交代,否則我看互通商貿的盟約,不如就此作罷!」

  陸時序翻了個白眼,嗤笑一聲,「誠意?我看是偷雞摸狗的誠意吧?」

  「近日,四夷館盛情款待各位,特意為你們準備了一整套天青色冰花汝窯茶具,那可是難得的極品。」

  「宴席還沒散,一套茶具就少了七八隻茶盞,可宮婢們連碎片渣子都沒看到。」

  「四夷館給你們的寢臥里都準備了錦被,那被套是蘇繡絲製品,昨兒,下面的人就說,那錦被不翼而飛了!」

  「皇帝舅舅,你不知道玹徹兄養了叫黑旋風的獵犬,那鼻子可靈了,只需聞一聞氣味,那些丟掉的東西,就算藏得再隱蔽,也准能找回來。侄兒閒得無事,不妨去尋一尋?」

  趙琰眉梢微挑,臉色稍霽,嗓音帶著幾分驚詫,「還有這等事?」

  殿內引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譏笑聲。

  耶律言眸色陰沉,一張臉憋得鐵青,袖口下的手幾乎攥成了拳頭,就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顏面碎了一地!

  他不是不知手底下見到大雍的繁華早就挪不開眼睛,可沒想眼皮子能淺到如此地步!

  耶律言冷冷的眼風一寸寸掃過北狄使團眾人,可他們神色閃躲,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其中一位使臣梗著脖子反駁,「殿下,沒有的事,純屬捏造,污衊——」

  「住口!」

  耶律言壓在怒意,咬牙道,「小郡王怕是誤會了,若真有這等情況,本王定會嚴懲不貸!」

  「就事論事,我們出使貴國連生命安危都得不到保證,這說不過去吧?」

  「這更不該是大雍的待客之道吧!」

  謝玹徹抬眼,寒眸直視耶律言,「是客自然熱情現待,可盜匪淫賊自是另當別論。」

  「呼延作為使臣,在皇宮禁地當眾企圖猥褻,折辱我大雍貴女,還公然揚言將其擄走侍寢,這算哪門子使臣?這等醜惡行徑,也配談『不斬來使』的古訓?」

  「當真是欺我大雍無人,就敢當眾蒙蔽聖上嗎?」

  耶律言語塞,含糊道,「我等不敢欺瞞聖上,只因呼延當眾被射殺,小王實在擔心使團的安危。」

  「污衊!明明是那女子蓄意勾引我們殿下的。」北狄使臣辯解。

  謝玹徹唇角掠過一抹冷峭笑意,言辭冷銳犀利,「我大雍女子恪守禮儀宮規,遇到你們十幾個異族男子,只會心生膽怯避之不及,何談勾引?你倒說說她到底做了什麼?」

  「是給你們丟手絹了,還是如何故意摔倒在六皇子的懷中?」

  「這……」

  「她看六皇子的眼神不對!很黏糊深情……」北狄使臣急中生智,終於憋出了一句。

  謝玹徹氣笑了,「所以你們僅憑一個眼神,就要顛倒黑白,憑空污人清譽?」

  「謝某親眼看到呼延欲擒拿施暴,還算不得證據?爾等色令智昏,施暴敗露之後,又謊話連篇。」

  「看來北狄的使節慣用栽贓構陷來掩蓋惡行,此等教化,倒真是大開眼界。」

  「不是的,她就是中意我們殿下,想跟著他回北狄,還說她叫陸汐月,叫我們殿下娶她回去。」北狄使臣早已急得冷汗涔涔,死死咬著這點不放。

  陸汐月的名字落入眾人耳朵,大殿靜了一瞬。

  陸時序雙眸通紅,倏地揚聲,「哪個狗娘養的,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我堂妹明明伴在太后身側,何曾見過爾等蠻夷!」

  聞言,耶律言瞳孔猛地一縮,立馬意識到不對。

  謝玹徹朝皇帝拱手,「聖上,北狄使團仗著使節身份,在皇宮肆意凌辱我國子民,事後還倒打一耙,又拿互通商貿要挾朝廷。今日若是任憑呼延逍遙法外,來日北狄士卒便可借通商之名,越境滋事、劫掠邊民。」

  「他日列國效仿,皆可假借使臣身份在我大雍為非作歹。」

  「長此以往,天子之威形同虛設,蕩然無存!陛下又何以鎮九州,何以安萬民?」

  「北狄曾數次單獨撕毀盟約,毫無信用可言,貪婪無恥,榷場一事,不談也罷。」

  「北狄腹地微臣也去過幾次。大不了,再讓玄甲軍踏平北狄王城,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王者之師,弔民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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