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自食惡果
北狄使團的人全都嚇傻了,那裡還有方才的氣焰。
謝玹徹言出必行,才坑殺北狄十萬精銳啊!
睿王趙臨軒適時出列,朗聲稟道:「父皇,西華門還有禁軍可做旁證,可即刻傳喚對質,呼延行兇之事,鐵證如山,謝世子出手合情合法。」
鐵證當前,北狄使團氣焰徹底崩塌。
耶律言心神大亂,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忙俯首請罪,身後一眾使臣誠惶誠恐,也跟著他跪下。
「聖上,呼延只是隨行伺候的奴才,並非使臣,他觸犯大雍律法,自當依律嚴懲,我等絕無半句怨言。」
耶律言忽地抬頭,話鋒陡地一轉,高聲叩拜,「只是小王心悅陸汐月姑娘,誠心求娶她做王妃,兩國結為姻親,永結邦交之好。」
殿內驟然一靜,謝玹徹垂眸盯著自己的拇指上的扳指,摩挲的手指微微頓住。
耶律言倒是有幾分聰明,知道在這件事上討不到便宜,不如乾脆禍水東引,把這個醜聞定格在一般的風流韻事之上。陸汐月父親可是吏部尚書,掌管著京中各級官員的考評。
皇帝若是答應了這樁親事,於北狄無疑是好處多多,可對於大雍而言,卻會埋下長期的隱患。
趙琰眸光微冷,靜靜俯視著下首的耶律言,「哦?」
——
慈寧宮,張貴妃慵懶地倚靠著座椅,有一搭沒一搭和太后鬧著家常。陸汐月時不時插上兩句,稚童清脆的笑聲和女人們的柔聲細語交錯,殿內一片溫馨。
唯獨無人理會程綰寧,她端坐在繡墩上神色怡然,並不覺得侷促,抬眼多瞧了兩眼小皇子。
很快,宮婢端來一碟子桂花糕和水晶糰子上來。
八皇子趙臨淵早就餓了,根本不曾淨手,就迫不及待去抓那糕點,一連吃了兩三塊,絲毫完全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張貴妃黛眉微蹙,神色不悅,「淵哥兒,慢點吃!」
可趙臨淵早就被寵壞了,根本聽不進她母妃的話。
程綰寧臉色掛著淺淺的笑意,語氣認真,「這桂花糕看著就好吃,臣女幼時已是極愛吃的,記得有一回我吃撐了,夜裡鬧了大半宿的積食,疼得我在地上打滾……」
「啊?」趙臨淵手中那塊桂花糕頓時不香了,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真的?後來了?」
「當然是真的,後來請了大夫,喝了好大一碗消食湯,那裡面有好些山楂、陳皮、麥芽、茯苓,小殿下你喝過嗎?」
趙臨淵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嘴巴一癟,明顯想起不好的回憶。
程綰寧忍著笑意,故意逗他,「最氣的是,積食後,一連幾天,都不能吃好吃的,偏偏我兄長還拿了秘制兔腿,蟹釀橙來逗我,可把我憋壞了。」
趙臨淵臉色變了又變,把手中剩下半截桂花糕丟回了盤子,嘿嘿笑了起來,「你好笨,吃個桂花糕都要吃撐!」
程綰寧唇角抽了抽,「小時候誰不貪嘴?小殿下就比我厲害,對嗎?」
「那是當然!」
趙臨淵哼了一聲,扭頭問張貴妃,
「母妃,晚膳有沒有秘制兔腿?」
張貴妃寵溺地捏了一下他軟乎乎的臉頰,笑道,「在你皇祖母這裡,還少得了你吃的?」
趙臨淵兩隻眼睛發亮,討好地看向太后,「皇祖母?」
太后笑得慈愛,「有,有,只要你想吃,什麼都有。」
張貴妃幽深的目光徐徐掃過程綰寧,神色明顯鬆動了幾分,紅唇勾起,「難怪你和小郡主要好,我們淵哥都喜歡和你說話呢!」
程綰寧眉目含笑,輕描淡寫道,「小時候誰沒幾件糗事,讓娘娘見笑了。」
太后半眯著眼眸看了一眼程綰寧,「嘗嘗這茶。」
程綰寧端起白色的汝窯茶盞,裡頭是今年新得的貢茶白毫銀針,茶香四溢,淺淺啜了一口,待茶湯緩緩咽下之後,還餘味繞心,沁人心脾。
程綰寧隨口道,「是閩北的白豪銀針吧?」
謝玹徹喜歡喝茶,鷺苑裡可藏著不少好茶,宮裡有的他有,宮裡沒有的他也有!
這茶,恰好前陣子,他親自給她泡過一回,她記得清楚。
陸汐月心裡十分不屑,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程姑娘的舌頭倒是有幾分厲害,那這水可嘗得出門道來?」
她這一問,明顯是故意刁難人。
太后有些不為人知的喜好,謝玹徹其實早就給她透露過幾分,說她尤其喜歡山泉泡茶。
京城附近只有龍鬚山有山泉,太后時不時都會派人前去取山泉回去泡茶,可她最喜歡的卻是老君山的靈泉水。
前幾日,伊陽縣欒川冶有官員進京,正好送了幾大壇靈泉水進宮。
太后喜不自勝。
謝玹徹擔心日後有官員效仿,從此形成奢靡之風,故而還曾勸誡過她。
程綰寧心中微微一動,對著陸汐月道,「這水甘甜回味無窮,應該是龍鬚山的泉水吧?」
陸汐月聽後忍不住冷笑,「還以為你是個行家,沒想到也是個俗人,連水都嘗不出來,實話告訴你這是老君山的靈泉水。」
「好了!」太后半闔著眼,睨了她一眼。
這宮裡的事,程綰寧不知道,陸汐月時常伴在她左右,如何不知。
太后的眸光陡地變冷,「都餓了,先擺膳吧!」
陸汐月對上到太后的眸光,心口猛地一跳,始終沒明白自己哪裡犯了忌諱。
明明程綰寧說錯了,為何太后看向程綰寧的神色反而還柔善了幾分?
陸汐月不知道的是,太后一直都留意著程綰寧。
不管旁人如何冷待程綰寧,她始終從容不迫,表現得不驕不躁,僅這份心性,太后還是滿意的。
要做謝玹徹的正妻,僅憑這些,還遠遠不夠!
但程綰寧既是他看重的人,自然不能任人隨意欺負了去。
太后含笑看向程綰寧,「待會用膳,不必拘謹,日後得空,陪著小郡主常來慈寧宮。」
「是。」程綰寧眸光微動。
陸汐月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捏著團扇的手緊了緊。
眾人就跟著太后移步膳堂,宮婢內侍們魚貫而行,一盤盤精緻的菜餚擺到桌上,太后吩咐眾人落坐。
陸汐月主動站在太后身旁,「太后,今日還是讓臣女伺候您用膳吧?」
太后嗔了她一眼,「這麼多宮婢女使在,你就甭操心了,好好坐著吃飯。」
陸汐月笑了笑,識趣地坐在了太后身旁。張貴妃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也隨意落座。
程綰寧便跟著坐下。
陸汐月在宮中得寵是真,矯揉造作也是真,只是她這點手段能入太后的眼?
太后抬舉她。
其一,是因為長公主的關係,天然就會親近陸家。
其二,肯定也是存了拉攏她父親的關係。
這時,一個內侍急匆匆進來,神色慌張,低聲稟道,
「太后,貴妃娘娘,聖上身邊的小內說北狄六皇子說對汐月姑娘一見鍾情,想要求娶她為妃,聖上特意派人前來知會您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