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脖頸上的紅痕


  「沈階,你欺人太甚!」

  程綰寧臉色頓時冷了下去,氣得不行。

  她生平最恨『妾』這個字,即便她離開了承恩侯府,偏偏沈階還要用這個詞來折辱她。

  不就是存心找不痛快嗎?

  「既如此,多說無益,那你便去告官吧!」

  沈階緊緊蹙著眉頭,銳利的眸光在她的臉上反覆逡巡,似不相信這般絕情的話竟出自於她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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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她眼中,他卻清晰地看到了嫌惡、厭倦、不屑、甚至還有憎恨。曾經,她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光,似濯濯山泉,清澈明淨,含情脈脈向他述說著無盡的柔情。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如今都退親了,迷途知返了,為何她還是不肯原諒他呢?

  沈階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使出殺手鐧,

  「阿寧,你從前待我一片痴心,難道都是假的嗎?依照律法,逃妾被抓回來,輕則被罰八十大板,重則則會丟了性命。你非要逼我走到那一步嗎?」

  程綰寧額角突突,氣得胸口起伏,「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重要嗎?我們早就結束了!」

  「今日,你也不必拿律法來恐嚇我,是非曲直就讓京兆尹來評判吧。」

  「來人,送客!」

  候在院中的兩個腰膀渾圓的婆子聞言,立刻上來,意圖推搡沈階。

  「別動我,我自己會走。」沈階一陣驚愕,臉上青白交加,咬牙怒笑。

  他從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如此粗暴地對待他!

  沈階甩了甩袖子,闊步朝外走,下台階前腳步突然頓住。

  「阿寧,我只問你一句,你我相伴十年,成親四年,分開不過幾個月,難道我們的情誼就此一筆勾銷?你就完全放下我了?就算我願三媒六聘,八抬大轎,重新迎你過門,你也不願?」

  程綰寧抿了抿唇,「不願。」

  他們的情誼早在他一次次踐踏她自尊的時候化為虛無,

  沈階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為何?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你也可以考驗我的誠意。」

  「只是,答應我別急著喜歡別人。」

  程綰寧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他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來要求她?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沒人會在原地一陣等你。」

  「你這樣糾纏不休,只會讓彼此難堪,你這般模樣,可還是當初那個身懷遠大抱負的沈子昇?別讓我瞧不起你。」

  「更何況,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沈階瞳孔猛地一縮。

  他早已不是心思簡單的青澀少年了,她隨便扯個謊就想騙他?

  她的眼光向來挑剔,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移情別戀,找到喜歡的人。再說,她從不甘於做妾,一般的功勳世家也不可能娶她為正妻。

  她是要嫁給哪個老鰥夫做續弦嗎?

  不,她肯定是隨便找的藉口想要打發他。

  「好,好,好!」沈階驀地折返回來,站在程綰寧的跟前,高大的身子籠罩著她。

  「你又想哄我,是誰?」

  下一瞬,他犀利的眸光倏地定住了。

  程綰寧雪白的脖頸上,隱約可見指甲大小的紅痕,她穿著抹胸對襟,脖子上掛著一串鑲著紅寶石的瓔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她的身上明顯還混雜著一縷不屬於女兒家的松香!

  隱隱有個名字呼之欲出,可他的身份尊貴,不可能娶她為正妻。

  難道是她自甘墮落,願意做妾嗎?

  可她脖子上的吻痕對他幾乎是赤裸裸的嘲諷!

  沈階閉眼,心口似在滴血,強烈的妒火在心口翻湧,身體的每一寸都好似被烈火炙烤,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戾色,胸膛劇烈起伏著,

  「到底是誰?」

  成親四年,他念著她年歲小,未曾圓房,後來又因她替他喝下毒酒壞了身子,需要將養。

  他不惜讓她穿那些臃腫老成的衣裙,只是讓減少她的魅力,免得她在跟前晃悠,自己會把持不住。

  他忍得那般辛苦,生怕委屈了她,她倒好,尚未成親,就敢和別的男人有了肌膚之親!

  程綰寧下意識和他拉開一步距離,冷哼一聲,「與你何干?男歡女愛,我願意和誰好,就和誰好。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恰在這時,池硯清拿著掃帚過來,清冽溫柔的嗓音響起,

  「姐姐,他又來擾騷你嗎?」

  沈階猛地回頭,冷聲喝斥,「好一個不懂規矩的下人,稱誰姐姐呢!」

  池硯清看程綰寧的眼神太炙熱了,就好像好像在看心上人一般。

  他壓根就不相信程綰寧會喜歡這樣一個人,真是太荒誕了。

  他眉梢一挑,忽地笑了起來,

  「他就是你喜歡的男人?養在家裡,你父親也同意你招婿?他這樣的男人就跟青樓的小倌差不多,裝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不就是貪圖你的錢財嗎?」

  「阿寧,就算你想氣我,也犯不著拿這麼個廢物來噁心我?」

  程綰寧怒極反笑,「沈階,別為自己臉上貼金,我的事與你無關。再說,池硯清很好,至少比你乾淨!」

  池硯清和煦的臉上瞬間染上寒霜,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是你辜負姐姐在先,拆散你們的惡人是你的母親,是承恩侯府,是你自己不爭氣。」

  「你還妄想破鏡重圓,這京城喜歡姐姐的人多著呢,你沒這個本事,也沒機會了!」

  「不過是個下人,我才給她的夫君。」沈階眸光不屑而堅定。

  同在一個屋檐下,就算她和池硯清真的……

  不,不可能!

  程綰寧不是那般輕浮的女人,她脖子上的痕跡,也有可能是蚊蟲叮咬的,一定是他誤會她了。

  他絕不會因為旁人動搖。

  「胡攪蠻纏!」程綰寧聽不下去了,「都愣怔幹嘛,把人給攆出去。」

  池硯清狠狠『呸』了一口,拿著掃帚要把他往外趕,「還不滾!」

  剛出浣花小築的大門,沈階就注意到門前那輛馬上是國公府的。

  果然,下一瞬,謝玹徹身著一襲窄袖錦袍,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意氣風發。

  國公夫人虞淑珍不是說皇帝要給謝玹徹賜婚嗎?

  這聖旨怎麼還沒下來?

  他天天在程綰寧跟前晃悠,算個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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