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不准她進皇家的門


  一陣鞭炮過後,程家的宴席就正式開席。

  堂姐程姒寧從酒樓喊的席面,又親自擬的菜單,異常豐盛,程家親族熱熱鬧鬧吃席。

  吃完席,又在花廳安排了瓜果點心,邀親族們吃茶,程綰寧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可堂姐早就看出了端倪。

  當中得空,程姒寧將她叫到了裡間,低聲問,「你一直心不在焉,午膳就沒吃幾口,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還是三叔的情況不妙?」

  程綰寧緩緩搖頭。

  

  程姒寧近日也查閱了好些律法的書籍,翻來翻去,得出的結論就是既然三叔主動投案,還要把這些多出來的良田交還給朝廷,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大罪。

  「那你是為何悶悶不樂?梁公公跟你說了什麼?」

  程綰寧掩下眼底的情緒,忙矢口否認,「和他無關!」

  這些事根本沒法告訴堂姐,一旦說出太后不喜她的事實,她勢必會去猜測緣由,以她的聰慧,不難猜出太后和玹徹的關係非同尋常。

  程姒寧見她不肯以實相告,猜測她有苦衷,

  「宮裡的事,阿姊能幫到你的有限,但是就像那次在蘆葦盪,我們都關心彼此,卻因為輕易相信了旁人,差點害了彼此。」

  「阿寧,若有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你一定要告訴謝世子,他的腦子靈活,總會有法子解決。」

  「千萬莫要逞強,讓旁人有機可乘。」

  程綰寧忍著心中澀意,微微頷首,「阿姊,我知道。」

  就算是普通的人家,若家裡有婆母或者祖母等人針對新婦,她的日子都會異常艱難。

  更何況是皇家?

  如今朝局波雲詭譎,先太子一旦正名,謝玹徹就會認祖歸宗。

  太后若存心要對她下狠手,最好的時機就是在塵埃落定之前。

  可這段時間,她就得日日提心弔膽,防不甚防。

  程綰寧想起端王,忍不住多問了兩句,「阿姊,端王殿下可要再來尋你?」

  程姒寧眉頭輕蹙,明顯不太願提他,

  「他派了侍衛前來相邀了兩次,可我一直都避而不見,想必他已經知道我的決定,已然放棄,不會再來打擾了。」

  程綰寧直覺端王絕不是會放棄的人,否則他就不會追到秦淮,還裝作客商養了堂姐兩年。

  與此同時慈寧宮的議題也與程綰寧有關。

  太后那日在程家翻案的所作所為到底激怒了謝玹徹,兩人不歡而散。之後幾日,太后幾次想要緩和一下矛盾,不曾想,謝玹徹就沒給她過好臉色,一下朝就腳底抹油,見不到人影。

  甚至還故意上了一封奏疏,要給程綰寧討要誥命。

  太后氣得連飯都吃不下去。

  長公主看不下去了,專程截下謝玹徹,好說歹說才把人勸去慈寧宮。

  三人悶悶地用過午膳後,宮人上了茶點就自覺退了出去。

  一時間,幾人都沉默了下來,偏殿裡安靜到能聽見更漏的滴答聲。長公主垂眸,撥了撥茶盞,心裡十分清楚這祖孫兩人針尖對麥芒,是犟到一塊去了。

  謝玹徹護著程綰寧,可太后偏偏覺得她不配,非要拆散兩人,可人家新婚燕爾,本就黏糊著。

  更何況程綰寧可是謝玹徹苦等了多年的白月光,哪那麼容易放下……

  說到底,太后就是不甘讓程綰寧做謝玹徹的正妻。

  長公主暗自嘆了口氣,率先開口,

  「玹徹,雖說綰寧這孩子確實不錯,可日後你的路還長,還需要朝廷重臣的輔佐,程家雖說先輩有風骨,可他父親,以及程家的族人對你毫無益處。」

  「當年,光武皇帝和陰麗華,不是也委屈了她一陣子嗎?」

  謝玹徹緩緩掀開茶蓋,語氣冷漠,「你們的意思是要我學著光武皇帝,貶妻為妾?」

  長公主其實很不願做這個惡人,她真心喜歡程綰寧,笑得有些勉強,

  「不是這個意思,如今朝堂局勢尚不明朗,到底有多少人真心擁戴……還未曾可知,我們必須爭取更多支持才行。」

  太后鳳眉緊擰,冷聲道,

  「程家除了太傅有幾分風骨,其他人沒一個拿得出手,尤其是程以瞻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太不爭氣了,換做其他世家大族,哪會如此輕易遭人算計?」

  「若離了你,他們程家早就被這些世家大族給撕碎幾百遍了!」

  程家不堪重用,謝玹徹娶妻是大事,現在不把程綰寧的名分弄成妾室,日後她就是大雍的皇后。

  讓一個二婚的女人做皇后,皇家丟不起這個人!

  長公主又道,「玹徹,也不是非要為難綰寧,實在是她的起點太低,要不等她誕下嫡子,再封誥命如何?如此也能服眾。」

  謝玹徹將茶盞擱在一旁的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是謝老夫人親手養大,國公府滿門忠烈,還叫出身不好?國公府難道不會給她撐腰?」

  「我能端端坐在這裡與你們品茗喝茶,是不是拖國公府的人?」

  「程老太傅當年若是替先太子喊冤,程家會是現在的境況?你們是想逼我當一個河拆橋,忘恩負義的人嗎?」

  太后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你現在請奏,日後還打算繼續給她正妻的體面?」

  長公主直覺不妙,這話實際在問,謝玹徹是否打算立程綰寧為後。

  「連自己的正妻都護不住,算什麼男人?」謝玹徹語氣譏誚。

  長公主使勁給他使眼神,很想制止,

  「玹徹,太后身體不好,你別——」

  太后氣得端著茶盞的手都在發顫,

  「哀家也告訴你,不可能!」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允許程綰寧進皇家的門。

  謝玹徹徹底沉默了。

  在他看來,新政在即,那些擁戴趙琰的餘孽還藏在暗處,蠢蠢欲動,而太后卻只盯著他的後宅之事,當真是本末倒置。

  謝玹徹沒了耐心,不願跟她們繼續掰扯,起身一揖,

  「冊封誥命一事,還望太后慢慢斟酌,微臣先告退!」

  太后氣得不輕,長公主忙起身幫她著拍背順氣。

  太后怒目圓睜,凝著謝玹徹的離開背影,啪的一聲,那隻極品汝窯茶盞被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

  程綰寧壓根不知道謝玹徹在宮中還鬧了這一出,她和程姒寧聊著體己話,翠喜領著門房,急匆匆前來稟告,

  「夫人,承恩侯府的沈嵐在門口等候,說要見你,要請進來嗎?」

  程綰寧和程姒寧對視一眼,直覺她又要作妖,脫口而出,

  「不見。」

  翠喜神色為難,上前附耳低語,

  「可她告訴門房,說已懷了身孕,孩子……是咱們老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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