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遲來的懺悔
沈嵐和侯夫人虞氏被迎進了一間僻靜的廂房,程綰寧和程姒寧兩姐妹一左一右分別坐在上首,早已命人備好了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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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綰維持著貴婦人應有的體面,笑吟吟開口,
「侯夫人,別來無恙?」
虞氏看著光彩照人的程綰寧眼神晃了晃,心頭沉痛,喉結劇烈翻滾了一下,艱澀的開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綰寧的氣色倒是比以前好了許多。」
一時間,她五味雜陳,心底是說不出的滋味。
一路進來,程府的精緻堪比有底蘊的功勳世家,一點也看不出是乍然暴富之家。
誰能想到幾個月之前,她還在承恩侯府一個任人捏圓搓扁的妾室。
她倒是真是攀了高枝,嫁了個如意郎君,可沈家卻逐漸走向了衰敗!
沈嵐卻沒虞氏那麼多的感觸,似笑非笑地盯著程綰寧,
「這宅子不錯,你父親住在哪一間,我今日就搬進來。我身子重,大夫說不能操勞,得好好養胎,綰寧你是晚輩,可得麻煩你幫我安置妥當。」
程姒寧滿眼駭然,哪怕她曾淪落風塵,也不曾見過這般厚顏無恥的人!
程綰寧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來人,去拿二百五十兩銀子來,今日程家大喜,就算是乞丐上門乞討,咱們也要樂行善施,慷慨解囊。」
程姒寧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這是把他們當乞丐打發的意思。
沈嵐臉色難看到極點,嗓音拔高,
「程綰寧,你目無尊長!我跟你了父親,你也該尊稱我一聲母親,我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父親的種,你要這般狠心將你的親弟弟趕出家門嗎?」
程綰寧聞言不怒反笑,
「無媒無聘,哪來的阿貓阿狗也敢充我的繼母?」
沈嵐袖口下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惡狠狠地盯著她,「你父親欠的風流債,你一個當女兒的有什麼資格替他做主?」
「這事怪我!當初你爹是帶著聘禮登門求娶的,是我棒打鴛鴦,哪裡知道這孩子就是個死心眼,早就認定你爹。」虞氏說得煞有其事。
程綰寧簡直被她們的厚臉皮驚呆了。
程以瞻是挺糊塗,但是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到這個份上。
程姒寧忍不住開口,「我以為沈姑娘懷有身孕,就懂得要替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積福,訛人這種事,可是要遭報應的!」
程綰寧又道,「侯夫人,你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父親的,如何證明?」
虞氏一時語塞。
「你爹風流快活了,就想不認帳?我告訴你,沒門。」
「你張狂個什麼勁?不就是攀了高枝,嫁了個好男人嗎?」沈嵐氣血翻湧,恨不得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虞氏扯了扯沈嵐的袖子,她們過來不是跟程綰寧硬碰硬的,而是有求於人,要談條件的。
無媒苟合說出去本就是極不光彩的事。
程以瞻若是肯認下這門親事也就罷了,若不是不認,丟臉的還是程恩侯府。
虞氏知道自己早就將她得罪透了,可現在形勢所迫,沈家已經走投無路了。
他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虞氏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言辭顯得合情合理,
「綰寧,這些事畢竟是你父親的事,你做女兒的,總是要盡孝的;你父親年輕,你一時接受不了嵐兒,也正常。可架不住他們兩人兩情相悅,做晚輩的總是要遂了長輩的心愿才叫真孝順!」
她頓了頓,又道,「讓你父親出來,我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程綰寧抬了抬下頜。
承恩侯府是落寞了,可也不至於連程以瞻下了大獄的事都不知情。
他們專門挑程家大喜的日子登門,不就是想借著輿論,敗壞程家的名聲嗎?
沈嵐一個勁想鬧大,虞氏反而有所顧忌。
兩人一唱一和,究竟在圖謀什麼?
不管什麼,程綰寧也只當笑話聽,
「父親下獄了,想見他,就去刑部大牢吧!」
「來人,送客!」
沈嵐氣急敗壞,厲聲喝道,
「程綰寧,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外面滿院子都是你們程家的賓客,你是想讓這事鬧得人盡皆知嗎?」
程綰寧微微擰眉,「程家不過是落魄戶,可不敢高攀承恩侯府。侯夫人,你們到底想做什麼,不妨直言。」
沈嵐不顧自己的名聲大放厥詞,儼然已經黔驢技窮了。
果然,下一瞬,就見侯夫人滿臉愧色,
「說來懺愧,綰寧,以前確實是我對不住你,我也是豬油蒙了心,聽信了我嫡姐虞淑珍的挑唆,她說你在國公府就妄圖攀高枝,日日纏著謝玹徹……還說你們早就有了首尾……我才處處針對你。」
程綰寧眼裡閃過一抹驚詫。
難怪,她剛進門那段日子,侯夫人待她雖算不上親近,也沒有故意為難。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越來越苛刻,有意無意地磋磨她。
如今再見到虞氏,哪怕是沈階等人,在她看來,早已是時過境遷,無比遙遠。
讓她意外的是,原本以為回想起過往種種,她會很痛苦。
都說恨比愛長久。
結果並非如此,她完全可以把他們當陌生人看待。
她不會為了他們,把自己束縛在怨恨之中。
他們不配!
虞氏見她神色鬆了幾分,繼續道,「如今嵐兒懷了程家的骨血,以你父親的性子,肯定會負責到底,留下這個孩子的。我們也知道你和你兄長都不願嵐兒嫁入程家,如果你們能幫一幫沈家。」
「我這個做母親,也只能委屈嵐兒了。」
程綰寧心中冷笑,他們唱了這麼一出大戲,終於扯到正題上了。
「侯夫人高看我了,我一個閨閣婦人,能幫沈家什麼忙?」
她哪裡是什麼普通的閨閣婦人,她可是攝政王的心頭肉。
謝玹徹誰的面子都不給,可程綰寧的枕頭風肯定管用的。
崔家攀咬承恩侯府,若任由朝廷繼續查下去,整個沈家都會大難臨頭的。
臉面哪有命重要?
虞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懇求道,「求求你,幫幫沈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