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冥王一怒,血染龍庭!
病房裡沒有開燈。
窗外的夜風把窗簾掀起來又放下去,沈青鸞躺在床上,手指微微蜷著,攥著蕭九淵的手腕,攥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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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冰涼,像是從冰櫃裡剛拿出來的東西。
蕭九淵坐在床邊,沒動。
「九淵……」
沈青鸞睜開眼睛,第一眼就對上了他側臉的輪廓。她想把手抽回來,可手臂軟得像麵條,一點勁都使不出來。
溟淵獻祭的反噬把她榨乾了。
連挪一根手指都是奢侈。
「別動。」
蕭九淵沒看她,聲音平平的,連個停頓都沒有。
但他翻過手掌,把她那隻冰涼的手包住了。
一股熱流順著掌心滲進來,沈青鸞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把嗓子裡那聲悶哼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把臉轉向牆壁。
「……謝謝。」
兩個字,輕得像是呼出去的一口氣。
蕭九淵沒接話。
葉無雙靠在門框上,背對著病床,染血的劍靠著右腿斜斜撐著,姿勢懶散,但兩隻眼睛一直沒離開過走廊盡頭的陰影。
就這麼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葉無雙動了。
就是肩膀微微往前壓了一下,不到半寸。
但蕭九淵已經站起來了。
「主人。」葉無雙聲音沒有起伏,「樓下。不止一個。」
蕭九淵替沈青鸞把手放回被子裡,順手把被角掖了掖。
「你休息。」
他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沒系扣子。
「我去處理點事。」
沈青鸞盯著他的背影,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他已經走出去了。
一樓大廳。
地上還鋪著上一波混戰的痕跡,碎玻璃、彈殼、幾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嵌在大理石地板里。
陳冰站在大廳中央。
龍組駐京特別行動隊隊長,一身作戰服,平時走進來能讓半個京城的權貴客客氣氣地站起來讓座。
但此刻她的膝蓋在抖。
蕭九淵從樓梯上走下來,左手拇指轉著扳指,步速不快,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陳冰喉嚨動了一下,鼓起來又縮回去。
她咬牙,撲通一聲單膝跪下去。
膝蓋壓在碎玻璃上,她沒哼一聲。
「蕭先生。」
她從胸前掏出一塊令牌,雙手高舉過頭頂。
暗金色,五爪金龍,做工精細到讓人心跳漏半拍。
「龍皇特權令。總部命我親手交給您。」陳冰聲音發啞,「見此令,京城內外所有官方部門您皆可隨意調動。您的一切行為,享有絕對豁免權。」
蕭九淵站定,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接令牌。
「打一巴掌,遞顆甜棗。」他說,「你們高層就會這點把戲?」
陳冰額頭上沁出一層汗,把劉海打濕了。
「蕭先生」她抬起頭,壓低聲音,「我這次是違命來的。」
「有人要對沈家動手。今晚。天劍宗的人已經潛進別墅區了。」
「那位的原話」她停了一下,「讓沈家先死一個。」
大廳里的溫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十度。
蕭九淵轉動扳指的手停了。
停了不到兩秒。
砰砰砰砰
四面的落地玻璃同時炸碎。
三十個黑影從各個方向破窗湧入,腳落地的聲音整齊得像是排練過,手裡的刀在燈光下反著白光。
落地、鋪開、鎖死所有角度。
乾淨,利落,一氣呵成。
陳冰臉色白了:「影劍衛天劍宗暗殺部的核心編制,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宗師級」
「哈哈哈!」
笑聲從門口傳進來,中氣十足,帶著骨子裡的傲慢。
一個穿復古長衫的老頭大步走進來,滿臉橫肉,倒背著雙手,鼻孔朝天,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蕭九淵身上。
天劍宗三長老,雷破天。
「就這個?」他上下打量了蕭九淵一眼,嘴角往下扯,「江城來的鄉下郎中,長得倒還挺周正。」
他踱了兩步,語氣里連正眼都不肯給。
「先把龍組的人請出去,這不是你們該摻和的事情。」
陳冰沒動。
雷破天眼神一冷。
「陳隊長,識時務。」他伸手朝門外一指,「天劍宗的事,管不著。」
陳冰握著令牌的手緊了緊,喉嚨動了動,最終慢慢站起來,退向大廳邊緣。
雷破天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回來看蕭九淵。
「上面有令。」他聲音沉下去,「今晚,沈青鸞必須死。你這個礙事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用什麼詞。
「老夫親自來送你走一趟。」
蕭九淵站在原地,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抬起眼皮看向雷破天。
「三秒。」
雷破天一愣:「什麼?」
「滾出去,剩三秒。」蕭九淵聲音平靜,「不滾,死。」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雷破天的臉抽了抽,隨後仰頭大笑。
「好!好好好!」他笑完,手猛地往下一劈,「上!」
三十道劍氣同時出鞘。
寒光交織成網,挾著破空的嘯聲朝蕭九淵卷過去。
陳冰下意識側過臉,牙關死死咬住。
就在劍氣封面的瞬間
蕭九淵右手一揚。
咻
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連續密集地響起。
然後是肉聲。
不重,但密。
噗。噗噗。噗噗噗。
像是一把釘子釘進木頭,快而均勻。
三十把劍的劍氣,在距離蕭九淵兩步遠的地方,全部熄了。
陳冰轉過頭。
她看見三十個黑影齊刷刷地向前栽倒,像是被人同時剪斷了腿,砸在碎玻璃里,發出一聲悶響。
每個人的眉心,都釘著一根銀針。
針尾還在微微顫。
沒有一個人喊出聲來。
陳冰跪在地上,腦子裡轉不動了。
她見過宗師,見過大宗師,見過各種她這輩子以為只存在於傳說里的強者。
但她從沒見過有人這麼殺人。
一次出手。
三十個宗師。
沒了。
雷破天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珠子已經不動了。
他低頭,看著倒在腳邊的影劍衛,喉嚨里發出一聲啞掉的聲音。
「你……」
蕭九淵抬起腳,走過去。
一步,兩步。
腳步聲落在滿地的碎玻璃上,清脆,稀疏,不急不慢。
雷破天往後退,腿軟了,差點沒站住。
「不能殺我。」他聲音破了,「殺了我,天劍宗不會放過你,那位大人」
蕭九淵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蕭九淵俯身,跟他平視。
眼神里什麼都沒有。
「那位大人,」蕭九淵說,「讓他把脖子洗乾淨。」
他直起身,一把攥住雷破天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今晚的事,算是欠了。」
他把人往承重柱上一摔。
「哐」
整棟別墅都震了一下。
雷破天撞在柱子上,從腰以下的力氣全沒了,順著柱子往下滑,嘴裡往外涌血沫,眼神已經散了一半。
蕭九淵低頭看了他一眼。
從他破碎的長衫里,兩樣東西滑落在地上一枚刻著「天劍」二字的金令牌,一張鑲碎鑽的黑金卡。
蕭九淵伸手撿起來,在掌心掂了掂,扔進扳指空間裡。
然後轉身。
陳冰跪在地上,額頭快貼到碎玻璃了。
「回去告訴你們上面。」
蕭九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京城的規矩,我蕭九淵說了算。」
「誰不服,來找我。」
陳冰把頭磕下去,磕在玻璃渣上,把額頭磕出了血。
「謹遵蕭先生法旨。」
就在這時。
陳冰腰間的加密通訊器亮了,紅光,連續三聲短促的蜂鳴。
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蕭先生!」
她聲音完全變了調,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調虎離山」
「剛截獲的情報,天劍宗死士十分鐘前已經包圍沈家京城本家!」
「沈家老爺子,危在旦夕!」
蕭九淵腳步頓住。
陳冰張嘴還要繼續說,一道紅點已經悄無聲息地越過她的肩膀,在蕭九淵的胸口停了一秒,然後慢慢向上移
穿過天花板,穿過二樓的樓板。
紅點的另一端,是沈青鸞躺著的那扇窗。
夜空中,一架無人機懸停在黑暗裡,無聲無息。
擴音器里傳出一個經過變聲的聲音,像是夜裡的梟叫,又像是一塊鐵片刮過玻璃。
「冥王,好久不見。」
「這份禮,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