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凡俗逆九幽?龍鱗破武王!
那不是爆炸。
不是罡氣亂飛。
是「重」。
純粹的、令人窒息的、仿佛整個京城夜空都被壓成鐵板的重。
「咔咔咔——」
外圍十幾輛防暴越野車,特種鋼材的車頂肉眼可見地往下陷,不是凹進去——是被壓爛的。
防彈玻璃沒碎。
直接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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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組副組長趴在泥水裡,七竅開始往外滲血,拼命張嘴,連半口氣都吸不進來。
武王境。
凡俗的天花板。
把京城所有人壓在腳底下踩了三十年的活化石。
在這東西面前,他連螻蟻都不算——充其量是螻蟻腳底的一粒泥。
「死吧。」
泥水裡那部手機,傳出燕家老祖蒼老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經。
「能死在老夫威壓之下,也算你九幽餘孽的造化了。」
威壓,驟然加劇。
像一隻巨手,往下死死摁。
「噗——」
沈青鸞先撐不住了。本就快耗空的身體猛地一軟,一口血噴在胸前衣襟上,整個人膝蓋跪地,雙臂撐著地面,手指陷進泥里。
葉無雙骨骼發出噼啪的斷裂前兆,但她死咬著後槽牙,硬撐著沒倒,手指死死扣住匕首柄——
握不住了。
匕首在她手裡微微顫抖。
虞燼雪腿在哆嗦,她自己清楚得很。
但她沒吭聲。
嘴唇都咬白了,沒吭一聲。
就在這三個女人快要被壓垮的當口——
蕭九淵,抬起了頭。
暴雨淋著他的臉,沖不走那雙暗金色眼睛裡的東西。
那不是恐懼。
那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嘲弄。
他感覺到了。
體內反噬的氣血在燒,像岩漿往經脈里灌。
肺像是被人攥住了在擰。
右膝已經快撐不住——
膝蓋貼地了。
就差那麼一厘米,蕭九淵的右膝實實在在砸進了泥里。
冥龍氣往外沖,反噬往裡撞,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死掐,像兩個亡命之徒互掐脖子,誰也不鬆手。
這種痛,能讓普通大宗師直接精神崩潰。
蕭九淵咬緊了牙。
站不起來。
那就跪著把這一拳打出去。
「武王境。」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低沉,磨砂,帶著股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暴戾。
「修了三十年凡俗真氣,就真當自己是神了?」
左手拇指死死扣住紫玉扳指。
猛地一轉。
「九幽的東西,也是你這種井底之蛙能碰瓷的?」
轟——!
他不管了。
退路,防禦,代價——全他媽不管了。
體內被反噬逼到崩邊的氣血,被他一口氣徹底點燃,毫無保留地往右臂灌!
「吼——!」
那一聲,不像是從人嘴裡發出來的。
像是什麼沉睡了無數年的東西,從九幽最深處爬出來,對著天空撕開一道口子。
經脈寸寸炸開,又在下一秒被冥龍氣硬生生焊死。
那種痛,沒有語言可以形容。
蕭九淵的右臂,肌肉血管全部暴起,皮膚像要從內部爆開——
「嘶啦!」
袖子炸成碎片。
探照燈的光照過來。
那條右臂上,一枚枚指甲蓋大小的鱗片正在皮膚表面往外破,黑底暗金,像是從岩石里鑿出來的古老圖騰,沿著血管的走向,一路蔓延到肩頭。
半龍化。
你修的是凡俗武道。
老子用的是超出這個維度的東西。
降維打擊,懂不懂?
「破——」
他沒有咆哮。
就兩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
布滿龍鱗的右拳,攥緊。
對著頭頂那無形的、把所有人壓得快斷氣的武王威壓——
轟天。
「砰——!」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的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雨停了。
時間停了。
然後——
方圓百米內的暴雨,整體倒卷,往天上去。
「轟隆!」
那道壓了所有人足足三分多鐘、仿佛永遠壓不垮的武王威壓,從蕭九淵這一拳正中的位置,裂開了一條縫。
像玻璃。
下一秒——
轟然炸碎。
氣浪環形擴散,廢墟地皮被生生刮下去一層,殘垣斷壁再次倒塌。
但代價,同樣沒有手軟。
「噗——」
蕭九淵噴出一口紫黑色的瘀血,那條覆滿龍鱗的右臂,鱗片如潮水般急速褪去,整條手臂失去了氣力,垂了下來。
他的身體大幅度晃了一下——
右膝重重砸進泥水。
地面皸裂。
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蕭九淵!」
沈青鸞撲過來的速度,比她自己預想的快。
她豪門千金的儀態已經不知道扔哪去了。連滾帶爬,從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肩膀,把自己體內最後那點溟淵息,一股腦往他經脈里推。
那已經是透支本源了。
她清楚。
她不管。
極寒的氣息灌進去,蕭九淵體內快要失控的岩漿,勉強被壓了下去。
沈青鸞眼前發黑,腦袋軟軟靠在他肩上,雙手死死扣著他的衣料,指節發白,就是不松。
「嗖——」
葉無雙從側面閃過來,擋在蕭九淵正前方。
餘波還沒散乾淨。
她舉刀劈開——
「叮——啪!」
匕首斷了。
餘波撞在她胸口,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落地滾了三圈。
起來了。
單膝跪地,擋在他前面。
嘴角滲著血,一聲不吭。
另一側。
虞燼雪站過來了。
她沒有葉無雙那種身手,也沒有沈青鸞那種體質,在這種級別的餘波面前,她就是個普通人。
但她還是站過來了。
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替他擋住側面夾著碎石的狂風。
凍得發抖,抖得厲害,腿還是打哆嗦。
她斜眼瞥了一下背後抱著蕭九淵不肯撒手的沈青鸞,嘴角往下壓了一下,沒說話。
又看了一眼前面跪著堵槍眼的葉無雙。
「哼。」
虞燼雪扭過頭,仰著下巴,一副「我只是路過」的表情,硬生生把驕傲這兩個字刻在了臉上。
雨,重新落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趴在泥地里的龍組副組長,顫抖著抬起頭。
看到蕭九淵跪著,但活著。
他褲襠里一股溫熱,眼珠子瞪得要出來。
武王威壓……被轟碎了?
那可是武王境!
京城三十年沒出過第二個的武王境!
「不……不可能……」
手機里,燕家高層的聲音從癲狂變成了驚恐,又從驚恐變成了瀕臨崩潰的尖叫。
「老祖的威壓被破了?」
「他沒死!他竟然他媽的沒死!」
「什麼怪物!他是什麼東西!」
蕭九淵抬手,拇指抹去嘴角的殘血。
他低著頭,看了那部手機一眼。
「我當是什麼真神下凡。」
他站起來,腳步有點虛,但站起來了。
「原來不過是躲在燕家深處,隔空投影過來的一道真氣幻象。」
手機那頭,徹底死寂了。
龍組副組長整個人都在哆嗦。
投影?
跨越數十公里將真氣投影成形、具現武王級威壓的秘術——這小子在瀕死、被反噬折磨到極限的狀態下,就這麼看穿了?
「燕家老祖是吧。」
蕭九淵走到手機旁邊,居高臨下,聲音平地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費這麼大勁投影一道幻象,就為了殺我?」
「高估你自己了。」
他頓了頓,扳指轉了一下。
「也低估我了。」
「洗乾淨脖子,在燕家總部等著。」
「我蕭九淵——」
「親自來取。」
咔嚓。
軍靴發力。
手機和裡面的通訊晶片,一腳踩成渣。
信號斷。
千里之外。
京城深處,燕家祖宅,那間關了三十年的密室。
密室大門,劇烈震顫。
「噗!」
盤坐在蒲團上的灰袍老者,猛地睜眼,一口老血噴出去,染了半件衣服。
他死死捂住胸口,真氣反噬讓那張枯木般的老臉扭曲成一團。
半晌,他才抬起頭。
眼神里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他自己也不願承認的東西。
「九幽冥獄……」
他聲音顫著,低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到底放出了什麼東西……」
廢墟現場。
雨小了。
蕭九淵踩完手機,沒再看副組長一眼,轉身。
葉無雙已經把斷刀收回刀鞘,嘴角那點血用袖子抹了,表情淡漠,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青鸞還靠在殘牆上,臉色白裡透紅,喘著氣,眼神黏在他身上不肯走。
虞燼雪環抱著雙臂,仰著頭,凍得嘴唇都有點發紫,偏偏那副姿態,像是在告訴全世界她半點都不冷。
蕭九淵掃了三人一眼。
沒廢話。
脫下那件已經被血和雨水泡透了的外套,隨手搭在虞燼雪肩上。
「回家。」
虞燼雪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件外套上還帶著體溫。
她想把它甩掉。
手抬了一半——
沒甩。
低下頭,死死盯著腳尖,連耳根都紅了,聲音比蚊子還小。
「誰……誰讓你——」
後半句沒說出來。
沈青鸞看著那件外套,咬了咬嘴唇,把頭側過去。
葉無雙垂著眼,眼底暗了一瞬,隨即恢復了一片死水。
蕭九淵已經邁步走了。
就在這時——
副組長爬起來,聲音顫抖。
「等……等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信封,雙手遞過去,頭都不敢抬。
「這是……上面讓我轉交的。」
「在你出手之前,就已經備好了。」
蕭九淵停步。
接過來。
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枚用黑蠟封住的印章。
他看了一眼,眼底沉了沉。
沒說話。
把信封塞進口袋,繼續走。
四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夜色里。
副組長一個人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是血,褲子是濕的,手機打不通,越野車全壓廢了。
他抬頭看著那片被方才那一拳生生推開了暴雨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氣。
掏出備用機,撥出一個號碼,聲音還在抖。
「組長……他看了信封,沒說話,拿走了。」
「是,他一拳打碎了燕家老祖的武王投影。」
「……對。」
「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明天,以正式名義,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