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冥王歸巢修羅場,百億血賞無人接!


  京城,燕家祖宅。

  午夜的雨,越下越大。

  供奉祠堂內,原本長明不滅的青銅魂燈,突然劇烈搖晃。

  「咔嚓!」

  最頂層那塊代表燕家老祖本命神魂的無暇玉簡,毫無徵兆地從中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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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分五裂!

  祠堂外,燕家家主燕天南正盯著那塊玉簡發愣。

  下一秒。

  「噗——」

  地下密室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一聲近乎撕裂的嚎叫。

  燕天南臉色驟變,衝進密室。

  閉死關的老祖歪倒在蒲團上,胸口的修士袍被噴出的黑血浸透了一大片,雙手撐地,手指在顫。

  「老祖——」

  「別……別靠近。」

  老祖抬起頭,眼白已經布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得像是從沙石堆里刮出來的。

  「我的武王投影……」

  「被人一拳打碎了。」

  燕天南怔了兩秒,才聽明白這句話。

  隨即,他整個人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鐵青。

  「誰!」

  老祖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垂下頭,盯著掌心那道剛剛滲出的血痕,半晌沒動。

  那個男人右臂上的漆黑龍鱗,那股將他的魂魄都壓碎了半截的恐怖重量——

  不是凡俗武者。

  根本不是。

  但老祖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只是閉上雙眼。

  「發令。」

  聲音很輕,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寒。

  「S級血色追殺令。懸賞……一百億。」

  五分鐘後。

  京城地下暗網首頁,一道血紅色的通緝令悍然掛上。

  一百億現金。

  燕家核心藏寶閣任選三件。

  平時這個位置的懸賞剛掛出去,接單提示就會像鞭炮一樣炸個不停。

  但這一次。

  一分鐘過去了。

  暗網的接單欄,空著。

  五分鐘。

  還是空著。

  十分鐘。

  一個名字都沒有。

  「0」。

  就這麼一個刺眼的數字,定格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此刻,京城各大地下勢力的隱秘群聊里,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某個退隱多年的大宗師,盯著龍組內部流出的那張模糊遠景照片,看了足有三分鐘。

  照片上。

  暴雨停在半空。

  一個男人,右臂覆蓋著漆黑的龍鱗,一拳轟出——

  半空中的武王虛影,碎成了漫天光雨。

  大宗師發出一條語音,聲音是抖的。

  「武王投影……他徒手打爆的?」

  「這特麼是哪裡來的怪物。」

  沒人接話。

  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有人發了三個字。

  「別惹他。」

  群聊隨即徹底啞火。

  某個亡命之徒在暗網盯著那個接單按鈕,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將近四分鐘。

  最終,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倒了杯酒,一口悶掉。

  算了。

  命比錢重要。

  一百億,是真香。

  但那張照片裡的東西,不是人能碰的。

  堂堂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發出的最高追殺令,就這樣變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同一時間。

  希爾頓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門鎖「滴答」一聲開了。

  蕭九淵推門進來。

  風衣下擺還在滴水,血腥味混著雨腥氣,一起湧進了暖烘烘的客廳。

  大廳里,三個女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空氣安靜了兩秒。

  葉無雙第一個動。

  她沒出聲,像一道影子滑到蕭九淵身後,利落地替他褪去風衣,順手搭到手臂上。

  「主人,熱水放好了。」

  聲音很平,眼神卻在他肩膀那裡停了一秒——確認過,沒有新的傷口,才挪開。

  另一邊。

  沈青鸞端著個白玉瓷碗走過來,踩著高跟鞋,居家裙的料子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她不說話,直接把碗塞進蕭九淵手裡,順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搭上脈門。

  接觸的瞬間,一縷精純的溟淵息順著指縫渡進去,平復著他戰後微微激盪的氣息。

  沈青鸞俏臉微紅,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嘴上已經先開口了。

  「氣血有點亂。」

  她不動聲色地從袖口摸出一粒米白色的丹藥,悄悄彈進蕭九淵的茶杯,轉頭若無其事坐回椅子上。

  「喝完茶再去洗,別把今天折騰得氣勁散亂了。」

  說完,重新低頭翻她的醫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沙發那邊。

  「啪。」

  虞燼雪合上雜誌,站起來,走到茶几邊拿了條毛巾,走過來直接拍在蕭九淵胸口。

  「擦臉。別把人家的血滴地毯上。」

  語氣冷硬,夾槍帶棒。

  但毛巾是溫的。

  熱乎乎的,顯然提前用熱水泡過,又擰得乾乾淨淨。

  她的指尖隔著布料碰到他胸口那一下,手頓了頓,沒有立刻鬆開。

  胸腔里的心跳,又沉又穩。

  平安回來的。

  虞燼雪把視線移開,重新坐回沙發,翹起腿,重新拿起那本雜誌。

  雜誌拿反了,她沒發現。

  蕭九淵接過毛巾,隨手擦了把側臉的水漬,把碗裡的藥湯喝了,拿起茶杯。

  他連看都沒看三人一眼。

  「楚風那邊,隨時報我。」

  聲音低,不帶任何起伏,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說完,轉身往浴室走。

  留給三個女人一個背影。

  葉無雙收走風衣,沈青鸞重新低頭翻書,虞燼雪翻過一頁雜誌。

  沒有一個人說話。

  但三雙眼睛,在那個背影消失的瞬間,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個方向。

  浴室,水霧升騰。

  蕭九淵站在鏡子前,抬起右臂。

  心念一動。

  「嗡——」

  漆黑的龍鱗從皮膚下浮出來,一片一片,像甲冑覆上去,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浴室的溫度驟然跌下去。

  水霧在空氣里凝結成冰晶,懸著不動。

  冥龍變,第四層。

  今晚轟碎燕家老祖投影的那一刻,他徹底搞明白了這股力量的底層邏輯——

  燕家老祖修的是天地靈氣,是凡俗武道把山河之勢硬抬到武王境的東西。

  他蕭九淵用的,是九幽冥獄裡最純粹的死亡之力。

  兩種東西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

  用後者去撞前者,就是拿炮轟紙糊的牆。

  哪怕境界差著,照樣一拳下去,碎給你看。

  這就是九幽冥獄的底氣。

  蕭九淵慢慢握拳,感受著龍鱗下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但他注意到的,不只是這個。

  他閉上眼。

  「轟——」

  一道無形的波紋以浴室為圓心炸開,瞬間向外擴散,席捲了方圓數十里的京城版圖。

  神識外放。

  第四層帶來的新能力。

  腦海里,京城變成一張活的地圖。

  一團團顏色各異的光暈星羅棋布,是大宗師們的氣息,忽明忽暗,像快要燃盡的燭火。

  幾處武王級別的光團更亮,像地底埋著的火炬,隔著土層都能感覺到熱度。

  蕭九淵俯瞰著這一切。

  然後他的眉頭微微攏起來。

  神識掃過城東,燕家祖宅的方向。

  那裡沒有燕家老祖衰敗的武王氣息。

  有的是一團漆黑的、黏稠的、冷得不像活物的東西。

  像是從地底很深的地方慢慢往上滲,腐爛的味道,死寂的味道,跟任何一種武道修煉的體系都對不上號。

  蕭九淵盯著那個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叩了一下浴室的瓷磚。

  「這是什麼東西。」

  不是疑問句。

  他只是在確認。

  燕家的水,比他估計的還要深。

  難怪一個世家能在京城橫著走這麼多年。

  「有意思。」

  他收起龍鱗,擰開熱水。

  眼底的寒色,始終沒有散。

  半小時後。

  蕭九淵換了身黑色居家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夜色里這座繁華又糜爛的頂級都市。

  身後書房的門開了。

  老鬼進來,單膝跪地。

  「主上。燕家的百億懸賞,暗網至今無人接單。」

  「另外,燕家在外圍的十七處產業、三個核心會所,加兩家上市集團的股份,現在都是無主狀態,幾家地下勢力都在觀望。」

  老鬼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骨子裡那股沸騰的勁。

  蕭九淵端著紅酒杯,冰塊在杯壁上碰了一聲。

  「燕家的東西,只吃三分之一。」

  老鬼一愣。

  「最核心的部分,我們留下。剩下的,放出去,讓龍組和那些眼紅燕家的世家去搶。」

  「主上,那是我們打下來的——」

  「拿了我們讓出去的東西,他們就是在燕家對面站了隊。」蕭九淵打斷他,聲音不高,「讓他們去咬,水越渾越好。我們做垂釣的那個,不做下場拼命的那個。」

  老鬼沉默了兩秒。

  腦子轉過來的瞬間,他把頭重重磕在地上,比平時磕得更深。

  「屬下明白了。」

  蕭九淵沒看他,繼續盯著夜景。

  第二天清晨。

  陽光切開雲層,斜斜打進總統套房。

  門鈴響了。

  老鬼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昨天那個被打得屁滾尿流的副組長。

  是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鬢角微白,氣度沉穩,眼神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忐忑。

  龍組,特級執行官。

  他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蕭九淵,呼吸微微一窒,隨即雙手捧著一份黑金燙字的信函,躬身向前。

  彎腰的弧度,比昨晚那個副組長低了將近十度。

  「蕭先生。」

  「龍組代表最高決策層,正式向您遞交合作邀請函。」

  「昨夜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蕭九淵坐在那裡,沒動。

  也沒說話。

  只是抬了下眼皮,往那份信函上掃了一眼。

  特級執行官僵在那裡,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他等著蕭九淵伸手來接。

  蕭九淵慢慢把手伸出去,指尖剛碰到信函的邊角——

  特級執行官別在耳後的通訊器,突然炸出一陣慌亂的嘶吼。

  「執行官!燕家出大事了!」

  「燕天南,連同燕家三百多口核心族人,一夜之間——」

  「全被吸乾了!變成乾屍了!」

  轟。

  特級執行官手一抖,那份黑金信函脫手,掉在地毯上。

  他臉白得像一張紙。

  沙發上。

  蕭九淵停住了動作。

  他低頭看著掉在地毯上的信函,沉默了兩秒。

  右手的拇指,緩緩轉動了一下扳指。

  然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極淺。

  但看不出是什麼意思。

  他重新靠回沙發,把那杯茶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沒有說話。

  也沒有去撿那份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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