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見家人也要這樣牽手嗎？
他幫她上藥，給她泡咖啡，給她賺錢的機會，還帶她來吃這麼好吃的涮羊肉，涮好了肉夾到她碗裡，在旁邊等著她吃完再涮下一筷子。
從來不會凶她，也不會強迫她做任何事，明明是冷白皮冷臉的長相，可對她說話的時候聲調永遠都是下壓的。
這跟原著里寫的完全是兩個人。
難道因為原著是從秦汐的角度寫的，所以才把賀洵寫得那麼可怕？
還是說賀洵的那一面只會在特定的時候被激發出來？
比如，當他真的在乎一個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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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趕緊把腦子裡不該鑽出來的東西甩開，結果那畫面就一直往腦子裡鑽，鬼使神差地又抬眼看了他一下。
賀洵剛好把一筷子煮好的白菜夾進她碗裡，視線恰巧撞上，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看什麼呢？」
崔念念趕緊搖頭，筷子尖在碗裡戳了塊豆腐：「你怎麼不吃？」
「你吃你的。」賀洵往鍋里下了一筷子粉絲，拿筷子在銅鍋里攪了兩圈。
崔念念「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嚼著嚼著動作又慢了下來。
還是忍不住想，自己不過是原著里一個連台詞都沒幾句的炮灰，見識不到男主這一面好像也挺正常的。
書里的賀洵是秦汐視角下的賀洵，又不是她崔念念視角下的。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替秦汐小小地惋惜了一下，這麼好的男人，前世的秦汐居然捨得放走。
秦汐的眼光也太差了吧，不過後來她還是後悔了。
不過這跟她崔念念確實也沒什麼關係，還是先認真賺錢，其他的少惦記。
吃完飯賀洵沒有直接開車回崔家，而是把車拐進了縣城的商業街。
這條街是臨江縣最繁華的地段，從街頭到街尾也就不到五百米，兩邊開著百貨大樓、副食品店、國營理髮店和新華書店。
路燈是前年剛換的汞燈，白亮亮地照著柏油路面。
晚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大半，但櫥窗里的燈還亮著，映在人行道上，看起來比白天多了幾分溫柔。
「下車，買點東西。」賀洵熄了火，拔了鑰匙推門下去。
崔念念跟著下了車，站在路邊左右看了看，有點好奇：「買什麼？」
賀洵往百貨大樓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她還站在原地，下巴往那邊一抬：「跟上。」
周末要見他的家人，而且是作為女朋友的身份去見。
既然是女朋友，就不能有任何讓人抓住把柄的地方。
衣服有了，還差別的。
他邊走邊說：「口紅，再買點護膚品。」說完直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崔念念被他拉得小跑了兩步才跟上，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手指松松掙了一下。
賀洵沒有鬆手，而是把手指往下滑了半寸，從手腕滑到了手掌，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掌心貼上她的手背。
「提前練習一下，到時候在我家裡，這種程度的牽手肯定會有。」他漫不經心地說。
聽到這話，崔念念的耳根先紅了，接著臉頰漫起粉霧。
還要當著家人的面牽手嗎？
她腦子裡全是「牽手」兩個字來回彈跳，想抽手又不敢動，最後被他牽著走過了半條街。
百貨大樓一樓的化妝品櫃檯就擺在進門左手邊，這年頭的化妝品櫃檯東西不多，但價格可不便宜。
一支口紅起碼得十幾塊，頂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櫃檯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燙著一頭齊耳的小捲髮，正靠在櫃檯邊上翻雜誌。
聽到腳步聲走近，她把雜誌往櫃檯底下一塞，抬起頭來，瞅著賀洵襯衫西裝褲的做派，原本愛答不理的表情頓時換成了笑臉相迎。
這裡的供銷社售貨員都是鐵飯碗，顧客再多也掙一樣工資，誰來了都一副你愛買不買的樣子，但只要看見穿得體面像是有錢的人，臉色立馬就能翻過來。
「同志，想買點什麼？」
「口紅，要最好的。」
售貨員大姐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好幾層褶子，轉身從櫃檯里端出一個搪瓷托盤，上面擺著好些沒拆封的口紅。
她挨個指著介紹：「這個友誼牌的，從滬市來的貨，顏色正得很，還不掉色，賣得可好了。這個是北城來的，也是老牌子，顏色稍微淡一點，還有這個，這個是進口的，貴是貴一點，但那個洋牌子，品質絕對好。」
崔念念聽著售貨員嘴裡蹦出來的價格，眼睛都睜大了半圈，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布包。
一管口紅十幾塊錢，抵得上她當臨時工半個月的工資，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要把半個月的力氣活抹在嘴皮子上。
賀洵沒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裝，眼神在托盤上掃了一圈，抬手指了指中間那一管：「這個，打開看看。」
售貨員大姐拆開包裝，把膏體旋出來。
顏色是很正的豆沙紅，不張揚也不暗沉，好似熟透飽滿的櫻桃，一掐就能出汁水。
賀洵看著那管口紅的顏色，昨晚夢裡的畫面又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
夢裡崔念念的嘴唇就是這個顏色，紅潤穠麗，仰著臉喊他「賀洵哥」的時候，紅唇被潤得水光瀲灩。
他把視線從口紅上抬起來，落在崔念念臉上，低聲說：「就試試這個。」
不遠處，趙麗梅挽著秦汐的胳膊從二樓的樓梯上往下走。
兩個人剛在二樓服裝部逛了一圈，秦汐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趙麗梅拎著兩個，邊走邊湊在秦汐耳邊嘀咕著百貨大樓哪個售貨員態度不好。
秦汐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時不時點一下頭。
趙麗梅先看見的賀洵。
她腳步一頓，拽了拽秦汐的胳膊，下巴朝一樓化妝品櫃檯的方向使勁努了努：「哎，汐汐你看那邊，是不是上次那個男的，姓賀的，開貨運公司那個？」
秦汐眸光一顫，順著看過去，臉上的笑容剎那僵住。
一樓的化妝品櫃檯前，只見賀洵站在櫃檯前面，背對著他們，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背影很眼熟，她穿著簡單的碎花裙子，馬尾辮高高紮起，整個人素淨得跟百貨大樓里拎著新袋子逛來逛去的姑娘們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