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養你一個，綽綽有餘
可她轉念一想，第一，賀洵這個人相處下來品性不壞。
第二，他已經看到了她手臂的胎記，不知道他那晚還記得多少，如果他想拿這個做文章，早就可以威脅她了，可他什麼都沒說，要麼他根本不記得，要麼他在等她主動說，無論哪種他都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她太需要這筆錢了！
「需要我做什麼？」她強自鎮定。
賀洵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公事公辦得很：「陪我出席各種場合，配合我演戲，在我家人朋友面前，你是我女朋友，私下裡，你不需要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協議期內，如果你有了真正喜歡的人，隨時可以解除，我絕不勉強。」
崔念念一怔愣，這倒是她完全沒想到的。
隨時可以走，絕不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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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像合同，簡直是給她留了條鋪著地毯的後路。
崔念念只考慮了幾秒就答應了。
沒有理由不答應，報酬高，條件寬，僱主還長了一張讓人看著就心情好的臉。
賀洵心情愉悅地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從信封口露出來。
「這裡有五百塊，一分不少，這是我的誠意。」
崔念念拿起那沓錢，手指在紙幣邊緣捻了一下，這錢新得能聞見油墨味。
她把錢塞進包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一個月前她還在街邊擺攤賣的確良襯衫，一天賣十三件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現在對面坐著一個要花錢請她做長期女朋友的男人，男人還長得很好看。
怎麼想她都是賺的。
而且這個男人還是未來的首富，書里寫的，再過幾年他名下的產業會遍布省城。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那就這麼說定了。」崔念念拍了拍口袋，梨渦從嘴角淺淺地露出來。
賀洵唇角彎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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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念今天這班沒能上成。
賀洵覺得她一直穿工作服也不是個事，於是趁著今天有空去商場把該買的東西都置辦齊了。
這個點兒商場人不多，幾個售貨員湊在櫃檯後面嗑瓜子聊天。
服裝區在百貨大樓二樓，賀洵往女裝櫃檯前面一站，兩隻手插在褲兜里，下巴朝那排連衣裙抬了抬：「自己挑。」
崔念念站在琳琅滿目的衣裳架子前面，還有點不自在，手指捏著一條裙子的價簽翻過來看了一眼又趕緊翻回去。
賀洵似是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靠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當我的女朋友不能丟面。」
他說這話的語氣十分自然，就好像她真的是他女朋友，明明只是合作關係呀。
雖是這麼想，可崔念念的心跳還是停跳半拍。
壓下心裡那點異樣，她哦了一聲，低頭從一排衣服里挑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
裙子的顏色很亮，料子是棉綢混紡的，摸在手裡滑溜溜的。
她拎著裙子進了試衣間，換好後對著裡面的穿衣鏡左看右看。
領口大小適中，剛好露出鎖骨，腰身掐得也合適，裙擺到膝蓋下方一點點，走起路來輕輕晃蕩。
她推開試衣間的門走出來，賀洵靠在對面牆上低頭撥弄手裡的車鑰匙，聽見門響抬起頭，視線定在她身上。
喉結微滾，他別開臉說了句「就這件吧」，轉身去付錢了。
下到一樓的時候，賀洵的腳步忽地頓住，注意到街對面不知何時新開了家表行。
前些天在賀家老宅，周菲竹坐在崔念念對面，右手多次不經意地搭在桌沿，露出腕上那塊金色女表。
當時在想，得給崔念念套上一塊更好的。
於是他腳步一轉，直接往表行那邊走了。
崔念念跟在他後面推開了表行的玻璃門。
這家表行裝修很精緻，比百貨大樓的櫃檯漂亮得多，玻璃櫃檯裡面鋪著絨布，幾排手錶安靜躺在絨布上，什麼牌子的都有。
崔念念習慣性地看向價簽，最便宜的一塊也要六十多塊，心裡咂了咂舌。
「看看喜歡哪個。」賀洵語氣隨意得很。
崔念念聽到這話，抬頭看他這副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大方模樣，真心實意地問：「你很有錢嗎？」
賀洵先是一愣，嘴角沒忍住往上揚了揚。
他垂下眼看她，黑沉沉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那抹笑意：「養你一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空氣好似稠了幾分。
崔念念感覺胸口那隻兔子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身體發軟。
這話、這話真奇怪。
她張了張嘴，想問又不敢問，怕問出什麼更讓人臉熱的話來。
趕緊垂下眼睫，慌慌張張地看向櫃檯，假裝專心致志地挑手錶。
她第一次覺得，挑東西也能挑出一身汗來。
崔念念低著頭，視線在那些手錶上胡亂掃過，其實什麼也沒看進去。
最後她胡亂指了一隻銀色的，連樣式都沒仔細瞧：「這個吧。」
工作人員從櫃檯里取出那塊表，笑著誇了幾句什麼，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眼光不錯。」賀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崔念念含糊地應了一聲，餘光瞥見他去前台結帳，心想應該不會太貴。
下一秒，就聽見工作人員報了價：「三百二十塊。」
崔念念的腦袋「嗡」地一下。
三百二十塊！
她倏地瞪大眼，這雙眼本就生得大，這一瞪更像兩顆圓滾滾的杏子，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等等，這太貴了，換一塊……」
話還沒說完，賀洵已經把錢遞過去了。
崔念念的聲音就這麼卡在了嗓子裡，愣愣地看著賀洵收回找零，把發票疊好放進口袋。
賀洵回過頭來，對上她瞪得溜圓的眼，似覺她這副模樣很有意思，眉梢跳起。
他朝她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塊銀色的表。
崔念念頓時覺得店堂里有些悶，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
她垂著手站在那裡，看著他慢慢走近，心跳越來越快。
「手給我。」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賀洵握住她的手腕，觸感乾燥溫熱，錶帶緩緩繞過她的腕骨，然後被他的手指仔細扣好。
表扣「咔嗒」一聲扣上，他還不放心似的，用指腹沿著錶帶內側摸了一遍，確認沒有夾到皮膚，才鬆開手。
崔念念沒敢看他，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