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Y國


  養母去世,她在京市還沒上完初中,怕沒人照顧,養哥將她一起帶去了Y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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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硯行在這裡上大學,她就在這座夢幻的城市上完了初中,高中,以及和他同樣的世界名校。

  夢境恍恍惚惚,將她幾歲到二十三歲的人生快速划過一遍,她躺在床上,眼淚從眼角滑落。

  窗外打雷的聲音極其誇張,儘管室內隔音很好,黎今瀾還是被驚醒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眼神呆呆愣愣的,眼角還掛著淚珠。

  在她對門。

  沉北牧從床上滾下來,跪在地毯上,額頭磕向地毯,整個身體蜷縮,雙手痛苦的抱著頭。

  室外的雷聲每響一次,他的身體就抖一次。

  他捂著耳朵,雙目緊閉,在完全黑暗的臥室里看不真切身影。

  太刺耳了。

  窗外的雷聲太刺耳了。

  他看到了血,滿手的血,槍聲混雜著血氣的鐵鏽味在耳邊和鼻尖迴蕩,身邊是屍山血海,面部全非的屍體就在呈現眼前。

  他死死地捂著頭,神色痛苦不堪。

  腦海里是被轟炸坍塌的大樓,無數民眾的屍體斷成幾截,散落在各個地方,他站在其中,什麼都不能做,也誰都救不了。

  生命太脆弱,上一秒喊他哥哥的幾歲小孩,下一刻就被炸成了血肉模糊的廢墟。

  這就是戰爭。

  殘酷的戰爭。

  冰雹下了一整夜,跪在地上的男人就維持著那個姿勢蜷縮了一夜。

  直至天明,烏雲散去,雨水停歇。

  他還緊閉著雙眼,不敢、也不願睜眼。

  ……

  兩天後。

  京市天氣好轉,地面的積水被蒸發,陽光再次籠罩著城市。

  黎今瀾買了一束藍紫色勿忘我,抱著花去了墓地。

  在京市待了幾天,原本她還想多留一會,但Y國那邊工作上出了點事,她今天下午就要趕回去處理。

  她是珠寶設計師,十八歲的時候和朋友一起開了間工作室,主要為富太太們設計珠寶首飾。

  墓地空曠安靜,基本沒什麼人過來。

  黎今瀾拿著花走到一處無人碑前,蹲下身將花放在墓碑前面。

  這塊墓碑什麼都沒有,沒有照片,沒有名字,甚至一個字也沒刻上去。

  黎今瀾沉默地蹲在無人碑前,什麼話也沒說,就盯著墓碑發呆。

  大概半個小時,她站起身,最後看了墓碑一眼。

  輕聲開口:「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在那邊要是缺錢了就來夢裡找我,我會多給你燒點的。」

  墓碑下面其實什麼也沒有,沒有骨灰,沒有舊人舊物。

  只有一塊什麼也看不出來的石碑。

  但這是她唯一能紀念朋友的方式,朋友葬在非公開烈士陵園,她看不到,只能建了這塊空白墓地表達思念。

  那個每次見到她都笑的燦爛的女孩只有她這一個朋友,如果她也忘了她,那這世上就再也沒人知道她了。

  走出墓地,黎今瀾再一次遇到了沉北牧。

  男人一身黑色,神色冷漠。

  這一次,兩人誰都沒說話,各自走向自己的車,沒有任何交流。

  下午,黎今瀾坐上飛機,回到Y國。

  Y國的冬令時很多人不喜歡,因為陰天幾乎橫穿整個秋冬,想看到陽光,很難。

  不過黎今瀾卻對陰雨天氣尤其偏愛,天空灰濛濛的,不會明亮的太刺眼,走在其中,猶如進入迷霧森林,如夢似幻。

  處理完Y國的事務,黎今瀾恢復了以往的日常,接單子的頻率不快,主打一個佛系設計,她和姜至的工作室面向的是有足夠消費能力的高奢客戶。

  幾年前她到處參加珠寶設計大賽,拿到過很多設計獎項,在行業內有一定名氣,加之那些與他哥有合作往來的客戶太太,經常來找她設計,各種宣傳打出去,她的工作室在圈子裡也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解決完工作室的問題,黎今瀾回歸以往的日常,一天裡,一半時間用來生活,一半時間用來工作。

  LZ工作室。

  「你上次去京市容家那群人沒找你就算了,可你這都回Y國一個多月了,他們竟然一個電話沒打給你,不科學啊!」

  姜至單手撐在吧檯上,嘴裡叼著一瓶酸奶,好奇地盯著黎今瀾。

  室內暖氣足,她穿著淺黃色套裙,巴掌大的臉上全是精緻的五官,尤其那雙杏眼,一眨不眨,看著單純又軟萌,這間珠寶工作室就是她們二人合夥開的。

  黎今瀾淡定掃她一眼,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扶手,「誰知道呢,反正也不關我的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了?你那便宜親爹親媽,還指望著你代替他們的寶貝養女結婚呢,這事要不徹底解決,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姜至吸了一口酸奶,眼神亮晶晶地。

  黎今瀾沒說話,神色若有所思,容家一個月沒聯繫她,確實有些奇怪。

  自從夫妻二人找到她這個親生女兒後,有事沒事就給她打電話,話里話外都是讓她去履行那樁婚事。

  來不了強的,就給她加砝碼,說能給她多少多少嫁妝,又說會給她多少多少容氏集團股份,提出的好處確實誘人,不過她不感興趣。

  誰知道那些錢干不乾淨,她從小跟著黎硯行在各種名利場泡大,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和私底下見不得人的行為。

  外表光鮮亮麗,實際內里要多爛就有多爛。

  自從祭祖過後,容家已經一個多月沒聯繫她了,難不成是容聲月答應嫁人了?

  還是找到了新的人代替?

  她剛開始思考,手機響了。

  夏千婉打來的,她血緣上的親媽。

  「……」

  黎今瀾瞥了一眼姜至,「下次你還是少開口。」

  她站起身,拿著手機走到一旁。這電話她可以選擇不接,但她也想聽聽容家為什麼一個月不聯繫她。

  姜至在身後摸了摸鼻子,她也不知道她說話這麼靈啊。

  「夏女士,請問您有事嗎?」飄窗前,黎今瀾問的客氣,也不管夏千婉叫媽,在她這,黎嬰才是她媽媽。

  夏千婉的聲音帶著疲憊,「今瀾,媽媽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第一次求你行不行,容家和沉家的婚約是不能退的,你幫幫聲月吧。你知道的,大半年前因為車禍她進過一次醫院,如今為了不嫁進沉家,在家裡鬧絕食,已經在醫院住了十幾天了,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肯定會徹底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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