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神識顯像，京城皆知
試犁大典過去了一個月。
蕭珩的御書房裡，奏摺堆得比往常更高。
江南三州的摺子最先遞上來，字裡行間都是按捺不住的喜色：「新犁發放一月，農戶皆稱省力過半，一牛一人日耕三畝有餘，水田旱田皆可使用，百姓交口稱讚。」
淮河兩岸的官員緊隨其後，復耕進度比往年快了近三成，流民返鄉的消息附在摺子末尾，字寫得格外有力：「昔日荒田，今已翻耕大半，百姓見新犁皆喜，願歸鄉耕種。」
北邊軍屯的摺子帶著風沙氣，是周烈親筆寫的，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坡地用新犁耕作，效率翻倍，今年軍糧收成穩了，不必再靠漕運接濟。」
蕭珩指尖拂過這些摺子，目光落在「百姓交口稱讚」六個字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些摺子，他每一封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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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的桂花樹下，蘇雲溪正歪在藤椅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面前擺著剛調好的肥皂水。
蘇雲溪手腕上的光屏忽然亮了一下，淡藍色的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影響力已覆蓋皇宮全域，直播範圍即將擴展至整個京城。是否確認升級？】
蘇雲溪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從藤椅上彈了起來。
春桃嚇了一跳：「娘娘！您慢點！」
蘇雲溪沒理她，指尖飛快點了「確認」。
光屏上金光一閃，淡藍色的邊框瞬間擴展開來，原本穩定在一千上下的在線人數，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一千五、兩千、兩千八、三千五……數字還在瘋狂往上跳，眨眼間破了五千，還在漲。
彈幕區瞬間炸了鍋，密密麻麻的字滾得飛快，連蘇雲溪的臉都快被蓋住了。
【這是哪兒？宮裡？哪個宮的娘娘？】
【剛點進來就看見個美人，敢問是哪位主子？】
【讀書人前來拜謁！久聞蘇嬪娘娘才名，今日得見直播神通，三生有幸！】
【說書的來了！剛編了段《蘇娘娘巧畫曲轅犁，冷宮廢妃翻身記》，有人聽嗎？】
【打鐵的！問個正事！曲轅犁的齒刃到底多少度夾角？我照著打，總是不順手！】
【賣包子的！】
【茶館的！京城都在傳您的神識顯像，我也來看看！】
老觀眾們一開始還試圖維持秩序，在彈幕里刷：
【別亂！這是正經的神識顯像！娘娘教識字、教農具、教肥皂配方！】
【新來的別吵！娘娘脾氣好，別惹她煩！】
可新觀眾太多，根本壓不住。
有人匿名發了條彈幕：【不過一個嬪妃，整日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彈幕區安靜了一瞬。
蘇雲溪剛要開口，老觀眾們已經炸了。
【放你娘的屁！娘娘教的東西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嗎？】
【曲轅犁是誰畫的？你行你上啊！】
【娘娘拋頭露面怎麼了？總比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強！】
【匿名就敢說話了？有種報上名來！看我不罵得你抬不起頭！】
【娘娘別理他！我們都支持你！】
蘇雲溪看著彈幕，剛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忍不住笑了。
她重新癱回藤椅上，把手裡的桂花糕遞到嘴邊，咬了一口，對著鏡頭輕輕道：「別急，慢慢說，我都聽著。」
話音剛落，彈幕更熱鬧了。
【娘娘笑起來好溫柔！】
【剛才那個匿名的滾出去！別影響娘娘心情！】
【娘娘，曲轅犁還有改進的法子嗎？我家有塊地，土質硬，用著還是費勁。】
【娘娘，聽說你開了識字課，什麼時候開？我家孩子想跟著學。】
蘇雲溪耐心地一一應著，指尖偶爾點一下光屏，把打鐵的、賣包子的問題挑出來，對著鏡頭講兩句。
春桃站在旁邊，看著光屏上越來越多的人，小聲說：「娘娘，好多人，比之前多了十倍都不止。」
蘇雲溪「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彈幕，忽然笑了：「你看，有人問我喜歡什麼花。」
春桃湊過去看，彈幕里正刷著【娘娘喜歡什麼花？我們給您送！】【送桂花！長春宮的桂花最好！】
蘇雲溪沒接話，只是拿起桌上的肥皂水，對著鏡頭晃了晃：「今天教大家制肥皂水，皇宮裡的人都懂了，成效可以問老觀眾。」
她的聲音不高，卻很穩，透過光屏傳到京城的各個角落。
御書房裡，蕭珩擱下硃筆，目光落在光屏上。
蘇雲溪坐在桂花樹下，陽光透過枝葉落在她臉上，她正低頭調肥皂水，睫毛垂著，側臉柔和。
她講完配方，忽然抬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輕聲說：「先生說今日甚好，本宮覺得今日也甚好。」
彈幕瞬間炸了：【先生是誰？哪個先生？】【宮裡的？還是宮外的？】【能讓娘娘叫先生的，肯定很厲害吧？】【別問了，老觀眾都知道，就是不說！】
老觀眾們果然默契地集體沉默，連個彈幕都不發。
蕭珩看著光屏上她的笑臉。
「那就好。」他低聲說。
光屏里的蘇雲溪似乎沒聽見，正低頭給春桃示範吹泡泡，竹篾圈上沾著肥皂水，輕輕一吹，透明的泡泡飄起來，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彈幕里刷著【好漂亮！】【娘娘也吹一個！】【泡泡沾到光屏上了！】
蘇雲溪對著鏡頭，輕輕吹了口氣，一個大大的泡泡飄起來，映著她的笑臉，慢慢升到鏡頭前，然後「啵」的一聲破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像藏了整個秋天的陽光。
京城的各個角落裡，有人看著光屏，跟著笑了。
茶館裡，說書的把剛編的段子改了改，添上「蘇娘娘吹泡泡」的情節，台下的客人聽得津津有味，連茶都忘了喝。
打鐵鋪里，老鐵匠按著蘇雲溪說的角度，重新磨了犁齒，一試，果然順手多了，忍不住對著光屏喊了聲「謝娘娘！」
達官貴人的府邸里，夫人小姐們圍在光屏前，學著調肥皂水，有人調壞了，對著光屏問：「娘娘，我這怎麼吹不出泡泡？」
市井的巷子裡，賣菜的、挑擔的、說書的、打鐵的，都在說同一個人——長春宮的蘇嬪娘娘。
光屏上的在線人數還在漲，彈幕里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春桃蹲在旁邊，看著她，又看著光屏，忽然說：「娘娘，您現在，全京城都知道了。」
蘇雲溪吹了個泡泡，看著它飄遠，輕聲說：「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也沒什麼可藏的。」
她只是想做點事，讓自己活得舒服點，順便，讓身邊的人，讓這個天下的人，能過得好一點。
至於別人怎麼看，她不在乎。
桂花樹下，蘇雲溪對著鏡頭，輕輕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教大家認幾個常用字。」
彈幕里刷著【娘娘再見！】【明天準時來！】【泡泡再吹一個！】
她笑著揮了揮手，光屏上的畫面漸漸暗了下去，最後定格在她帶著笑意的眉眼上。
御書房裡，蕭珩放下茶盞，重新拿起硃筆，在「江南三州曲轅犁推廣成效」的摺子末尾，批了個「可」字，墨跡工整，力道沉穩。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的摺子上，也落在他放在桌角的光屏上——光屏已經暗了，卻像是還留著她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