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死牢
曹陽半蹲下身,取出兩個白玉藥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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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二階回春丹,對於鍊氣修士來說就是療傷聖藥。
他倒出兩枚丹藥,分別遞到兩女唇邊。
「張嘴。」曹陽聲音輕柔。
張嫻雅乖巧地吞下丹藥,眼眶通紅地看著曹陽,聲音發顫,「崔玉樓捏碎了求救玉符,執法殿的人馬上就到,你留在這裡,會被他們扣上殘害同門的死罪。」
林月嬌咽下丹藥,也跟著催促,「對,我們兩個的命不值錢。」
曹陽沒有接話,而是伸出雙手,分別抵在兩女背後的靈台穴上。
木屬性靈力湧出,順著掌心緩緩注入兩女乾涸的經脈。
木生萬物,最擅修復。
配合二階回春丹的藥力,兩女肩膀上那兩個核桃大小的血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出粉嫩的肉芽。
「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曹陽收回手,開口說道。
就在這時。
半空中突然炸開一聲尖銳的呼嘯。
「轟!」
一股強悍的靈力威壓從天而降,砸在洞府門前的廣場上。
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吹得曹陽的衣擺獵獵作響。
靈壓的強度,赫然是築基初期!
「人級築基?」
曹陽看了一眼。
人級築基初期,他都是按批殺的。
此時。
煙塵散去,一隊身穿黑色長袍,胸口繡著「刑」字的修士出現在廣場中央。
足有二十餘人,個個修為都在鍊氣後期。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
他面容陰鷙,留著八字鬍,一雙狹長的眼睛快速掃過全場。
當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孫氏兄弟,以及蜷縮在台階下悽慘無比的崔玉樓時,中年人臉色驟變,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是刑獄執法堂的副堂主,陳鋒。
陳鋒顧不上擺築基修士的架子,身形一晃,瞬間衝到崔玉樓身邊。
「少爺,你怎麼樣?」陳鋒滿臉焦急,一把將崔玉樓扶進懷裡。
他伸手探了探崔玉樓的脈搏,發現經脈紊亂,胸骨斷裂,半邊臉都塌陷了。
陳鋒嚇得額頭直冒冷汗。
這位可是副殿主的獨子,金丹護法的寶貝孫子,要是死在自己面前,他可能跟著陪葬。
陳鋒趕緊拿出出最頂級的療傷丹藥,一股腦地塞進崔玉樓嘴裡,同時運轉築基法力,幫他化開藥效。
在法力的滋養下,崔玉樓終於緩過一口氣。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來人是陳鋒,眼中立刻爆發出極其怨毒的神色。
崔玉樓顫抖著抬起右手,指著不遠處的曹陽,聲音含糊不清道:「陳鋒……你來得正好,給本少爺……抓住那個雜碎,我要他死!」
陳鋒順著崔玉樓的手指看去。
這才發現,打傷崔少的,居然是一個穿著廢丹房管事服飾的年輕弟子。
鍊氣九層?
陳鋒眉頭一皺,心裡有些詫異。
區區一個廢丹房,什麼時候出了個鍊氣九層的管事?
不過,再天才的鍊氣期,在他這個築基修士面前,也只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崔少放心,卑職定讓他付出代價!」陳鋒滿臉諂媚地向崔玉樓保證。
他站起身,轉過頭看向曹陽時,臉上的諂媚瞬間化作的威嚴。
陳鋒單手負後,築基初期的靈壓向曹陽涌去。
「膽敢在內門重地,殘害同門,毆打執法殿弟子,你可知罪!」陳鋒厲聲暴喝。
隨後,他猛地一揮手,「來人,給我拿下,押入刑獄執法堂地牢,聽候發落!」
「是!」
二十多名執法隊弟子齊聲領命,拿出各自的法器,成半包圍之勢朝著曹陽逼近。
張嫻雅和林月嬌剛恢復了一點力氣,見狀立刻掙扎著站起來,想要擋在曹陽身前。
曹陽伸手按住兩女的肩膀,將她們拉回身後。
他底牌眾多,有很多保命的手段,暫時還不想去冒險突圍。
所以便任由這些執法弟子將他束縛。
「曹陽!」張嫻雅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林月嬌怒視著陳鋒,也不顧什麼前輩不前輩的了,「明明是崔玉樓強擄我們在先,你們執法殿瞎了狗眼嗎!」
陳鋒冷笑一聲,根本不接茬。
在落雲宗,講道理是沒用的,講的是背景和實力。
「把這兩個同犯一併帶走!」陳鋒大聲呵斥。
崔玉樓在兩名弟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看著戴上重枷的曹陽,嘴角扯了扯,想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陳鋒,你乃是刑獄執法堂副堂主。」
「這小子,必須要好好照顧,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鋒立馬彎下腰,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公子放心,進了刑獄地牢,卑職保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曹陽看著這一幕,眼神深邃。
落雲宗執法殿,權力極大。
設有一位正殿主,五位副殿主。
其下設有五大堂口,刑獄執法堂、案審執法堂、山門巡防執法堂、內域巡護執法堂、外勤緝捕執法堂。
陳鋒作為刑獄堂副堂主,實權在握。
但此刻,他在崔玉樓面前卻像一條狗。
「走!」執法弟子猛地推了曹陽一把。
曹陽順著力道邁開步子,神色從容。
押送的路上,氣氛極其壓抑。
張嫻雅和林月嬌被戴上鎖鏈,跟在曹陽身後。
張嫻雅一直低著頭,眼淚不斷往下掉。
她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曹陽。
如果當初她早點跟曹陽撇清關係,就不會有今天這事。
林月嬌也是滿臉頹喪,一言不發。
曹陽放慢腳步,走在兩女中間。
「別怕。」曹陽壓低聲音,「很快就會結束的。」
張嫻雅抬起頭,呆呆地看著曹陽那張平靜的側臉。
她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曹陽還能如此從容。
走在前面的陳鋒聽到動靜,猛地轉過頭,厲聲呵斥,「閉嘴,死到臨頭了還敢交頭接耳!」
呵斥完曹陽,陳鋒又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湊到被抬在擔架上的崔玉樓身邊,「這副擔架還算平穩吧?您再忍忍,馬上就到地牢了。」
陳鋒在副堂主這個位置上已經卡了整整十年。
沒有強硬的背景,想要再往上升一步,難如登天。
這次接到崔玉樓的求救信號,他可是爭著搶著一定要來的。
只要幫崔玉樓把這口氣出了,那就是徹底抱上了副殿主的大腿。
到時候,刑獄堂堂主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至於這個廢丹房的小子,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底層修士罷了,死了也就死了,誰會去在意?
半個時辰後。
隊伍穿過重重法陣,來到了一座建立在山腹之中的巨大建築前。
兩扇純黑色的精鐵大門緊緊關閉,門上雕刻著猙獰的惡獸圖案。
大門上方,「刑獄」兩個血紅大字散發著濃郁的煞氣。
這裡,就是刑獄執法堂地牢。
大門開啟,一股濃重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極具衝擊力,林月嬌與張嫻雅聞到的瞬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起來。
陳鋒走在最前面,指揮著執法弟子,徑直將曹陽三人押送到了地牢最深處的一片獨立區域。
這裡被稱為死牢。
關進死牢的人,從來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去。
「把他們分開關押,男的關中間,女的關兩邊。」
幾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強行將張嫻雅和林月嬌與曹陽分開。
「曹陽!」張嫻雅悽厲地喊了一聲,被粗暴地推進了左側的鐵牢。
林月嬌也同樣如此。
兩名執法弟子推著曹陽,來到了中間的牢房中。
一切安排妥當。
陳鋒轉過身,對著擔架上的崔玉樓弓下腰,「一切都布置好了,您看,接下來該怎麼炮製他?」
崔玉樓經過一路的丹藥調理,傷勢已經穩住大半。
雖然臉頰依然紅腫變形,但已經能自行走動了。
他從擔架上下來,推開攙扶的弟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水牢的邊緣。
「在落雲宗,敢得罪我崔玉樓?你真是不長眼的狗東西。」崔玉樓的聲音在幽暗的地牢中迴蕩,透著壓抑不住的瘋狂。
他轉頭看向兩邊鐵牢里的張嫻雅和林月嬌,殘忍地笑了起來。
「既然你想英雄救美,那本少爺今天就成全你,我就讓這兩位美人,親眼看著你被一寸一寸地剝皮抽筋!」
說完,崔玉樓猛地轉頭,衝著陳鋒大喝:「把牢門打開!」
陳鋒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曹陽,又看了看崔玉樓。
崔玉樓明顯不是曹陽的對手,雖然牢房當中有陣法,可以封禁靈力,但他還是有些害怕出現意外。
「公子,您親自進去,萬一有什麼變故……」
「變故?能有什麼變故!」崔玉樓勃然大怒,「你覺得我連一個被封禁了靈力的廢物都不如嗎?」
陳鋒被罵得狗血淋頭,心裡雖然憋屈,但轉念一想也是。
曹陽被玄鐵鏈鎖死,翻不出什麼浪花。
退一萬步講,自己堂堂築基就在旁邊看著,要是連個被鎖住的鍊氣期都防不住,那自己這大半輩子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是表忠心的絕佳時刻。
「是卑職多慮了。」陳鋒立刻換上笑臉,打開門。
崔玉樓冷哼一聲,伸手從長廊牆壁的刑具架上,取下了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倒刺鐵釺。
他拖著鐵釺,走進牢房,滿是暴虐的興奮。
「進了死牢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去的。」崔玉樓一邊走,鐵釺划過地面,發出刺啦的聲音,「甚至,連死後的屍體都不可能完整,你今天運氣不錯,可以體驗一套完整的流程。」
崔玉樓走到曹陽面前不遠處停下。
緩緩舉起手中的倒刺鐵釺,同時也在看著曹陽的眼睛。
他在期待。
期待看到曹陽眼中流露出驚恐、絕望、哀求。
他最喜歡看那些自以為硬骨頭的人,在殘酷的刑具下崩潰大哭的模樣。
崔玉樓想看曹陽的恐懼,可卻是發現曹陽依舊是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