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祝纓的憂慮


  吳夢夢雙手托著香腮,腦袋微微偏著,那雙因為酒意而水光瀲灩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曹陽,眼神熾熱又迷離,好像怎麼都看不夠。

  突然,她輕笑一聲。

  伸出玉手端起桌上的碧玉酒杯,微微仰起修長的脖頸,將杯中大半琥珀色的百年靈蜜酒直接含入口中。

  酒液濃稠,醇香四溢。

  一絲晶瑩順著她殷紅飽滿的唇角溢出,滑過白皙的下巴,滴落進那深邃的溝壑里。

  下一瞬,她借著酒勁,半個身子直接越過桌面,雙臂纏上曹陽的脖頸。

  她閉上雙眼,那張帶著驚人媚意與酡紅的俏臉猛地湊近,溫軟柔潤的紅唇貼上了曹陽的嘴。

  甘甜醇厚的靈蜜酒,混合著吳夢夢口中那股蘭麝體香,順著交纏的唇齒,渡進了曹陽口中。

  曹陽眼底掠過一絲火熱。

  他從來不是個會在女人面前退縮的性子。

  

  當即反客為主,左手一把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右手扣住她的後腦,將這口美酒吞下。

  「唔……」吳夢夢被吻得渾身輕顫,鼻腔里發出一聲嬌軟的嚶嚀。

  良久,吳夢夢才喘息著微微退開半分。

  她的眼神更加迷離,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曹陽感受著體內再次升騰而起的溫熱酒意,看著她這副快要化成水的模樣,輕笑一聲。

  看了一眼她胸前剛才滑落的酒液,突然湊上前去將其清理乾淨。

  吳夢夢嬌嗔地看著他,「你越來越會了。」

  曹陽將她額前一縷被香汗浸濕的青絲撩到耳後,指腹順勢在她溫熱的臉頰上摩挲了兩下,「接下來,我們幹些什麼?」

  吳夢夢俏臉更紅,卻毫不忸怩。

  她身子往前一湊,紅唇貼到了曹陽的耳廓上,吐氣如蘭,「你說呢?」

  話音未落,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身子一軟,整個人直接倒進了曹陽懷裡。

  曹陽下意識伸手將她穩穩接住。

  入懷中這具嬌軀簡直柔若無骨,像是一團溫熱的軟玉。

  進入了地級築基之後,吳夢夢的體質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的筋骨極其柔軟,肌膚的觸感更是細膩滑嫩到了極點,仿佛稍微用點力就能掐出水來,讓人只要碰上一下,就再也捨不得撒手。

  「抱緊些。」吳夢夢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曹陽的胸口,雙臂纏著他的脖子,聲音輕細。

  曹陽雙臂一沉,直接將她攔腰打橫抱起。

  她輕得驚人,溫熱的鼻息一陣陣噴在曹陽的頸側,惹起一陣難耐的麻癢。

  身上的紗裙更是仿若無物,一切的一切都盡在眼前。

  肌膚在屋內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欺霜賽雪的淡淡玉澤。

  曹陽抱著她大步走進內室,將吳夢夢輕輕放在寬大的床榻上。

  吳夢夢青絲散亂,胸口劇烈起伏。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曹陽,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咬著紅唇,輕輕喊了一聲:「哥哥……」

  ……

  時間如流水。

  太陽從東邊的山頭,慢悠悠地爬到了正南方的中天。

  熾烈的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斜斜打進屋內,正好落在床榻上。

  陽光照在吳夢夢光潔白皙的肩頭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如同沒有骨頭一般,軟綿綿地趴在曹陽寬闊的胸膛上。

  滿頭青絲隨意散落,遮住了大半春光。

  她的紅唇邊掛著一抹極度饜足的笑意,眼角還帶著些許未乾的淚痕,那副慵懶至極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隻吃飽喝足的貓兒。

  曹陽靠在床頭,右臂隨意攬著她的後背。

  他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拍了拍吳夢夢的肩膀:「我還有事要辦。」

  半炷香後。

  曹陽穿戴整齊,從吳夢夢的府邸大門走出。

  吳夢夢草草披了一件外衣,斜倚在門框上,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

  她的一雙美眸里水波盈盈,眼底深處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不情願和幽怨。

  她自然猜得到曹陽急著走是要去幹什麼。

  除了祝纓,還能有誰?

  「還真是處處留情。」吳夢夢暗嘆一聲,緊了緊身上的外衣,轉身關上了院門。

  ……

  執法殿,白虎閣。

  這座樓閣通體皆由造價極其高昂的雪白靈玉砌成。

  三層樓高,飛檐斗拱間雕刻著一尊尊仰天咆哮的白虎石像。

  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整座建築流光溢彩,透著一股肅殺與威嚴。

  曹陽順著青石階梯踏入白虎閣大門。

  門口站著兩名執法弟子,神情冷厲。

  看到曹陽走來,兩人剛要盤問,曹陽隨手將腰間那塊代表著堂主身份的令牌晃了晃。

  兩名弟子神色一變,立馬後退,恭恭敬敬地行禮放行。

  曹陽順著盤旋的木製樓梯上了二樓。

  還未走到盡頭那間屬於副殿主的正廳,曹陽敏銳的神識便捕捉到了屋內傳來的動靜。

  那是一陣紙張翻動窸窣聲,其間還夾雜著一聲若有若無的清冷嘆息。

  曹陽伸手推開了兩扇木門,走了進去。

  屋內極其寬敞,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長案。

  此刻,這張案桌上,堆滿了小山一般高的各類卷宗和玉簡,幾乎要把坐在案後的那個人給徹底淹沒。

  祝纓坐在案後,今日依舊是一襲月白色長裙,不染半點塵埃。

  三千青絲用一根玉簪簡單束起,露出雪白修長的天鵝頸。

  那張絕美的容顏本該清冷孤高,可此刻,眉宇間卻被一層濃重的愁雲籠罩。

  她纖長的雙指正捏著一枚閃爍著青光的玉簡,目光雖然落在上面,卻許久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心思顯然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連曹陽推門進來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師姐。」曹陽出聲喚了一句,大步走到紫檀案前。

  他順手從那堆積如山的案頭上,隨意抽出一塊玉簡,掃了一眼。

  上面寫滿了關於外門巡查人員的調度呈報,落款時間竟然是十天前。

  這種基礎的日常調度,按理說最多三天就該執行完畢,現在卻被打回來要求重新審批。

  聽到聲音,祝纓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看到站在桌前的是曹陽,她眉宇間的愁雲稍微散去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柔和,強行擠出一絲笑意:「你怎麼來了?」

  「自然是來找上級交流感情。」曹陽將玉簡隨手扔回桌上,雙手抱胸,身子斜靠在案桌邊緣,低頭看著她,「師姐這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我從進門到現在,光嘆氣就聽你嘆了三回,這可不像是那個殺伐果斷的祝副殿主。」

  祝纓被他看穿了心思,沉默了片刻。

  她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玉簡,抬起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無奈開口:「你也看出來了,這副殿主的位置,坐得比我想像的要難得多。」

  她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寬大的窗前。

  望著樓下執法殿廣場上來來往往的執法弟子,她的語氣中透出幾分無力感。

  「執法殿不比別處,下面那幾個副堂主,全都是在各自位置上待了十幾年,他們表面上對我恭恭敬敬,挑不出半點錯處,可背地裡卻陽奉陰違。」

  「我發下去的指令,不管是人事調度還是資源清查,到了他們手裡,便如同石沉大海。」

  祝纓轉頭看向曹陽,冷峻的眸子裡壓著火氣:「他們要麼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拖延不辦,要麼隨便拿些爛帳敷衍了事,這半個月來,我手裡壓著的事務,連十分之一都沒推行下去!」

  曹陽靜靜地聽著,無所謂道:「那就換人唄,師姐你是副殿主,手握生殺大權。覺得誰不順眼,找個由頭直接踢出去,換上自己人,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哪有那麼容易。」祝纓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我何嘗沒想過殺雞儆猴?可這幾個副堂主在執法殿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他們手下各自籠絡了一大批弟子,上上下下早已經抱成一團。」

  她雙手按在窗台上,語氣無奈,「我要是強行動其中一個,其他人立刻就會抱團抗拒,甚至煽動底下人怠工,一旦事情鬧大,驚動了宗門高層,旁人不會去查那些副堂主的底細,只會說我祝纓能力不足,連自己手底下的人都壓不住。」

  「到時候,不僅我這副殿主幹到頭了,連師尊那邊的面子,也要被我丟得一乾二淨。」

  這才是最讓她頭疼的地方。

  她空有地級築基初期的修為,擅長鬥法。

  若是人級築基初期,在她面前連三招都堅持不下去。

  但在這種事情上,總不能真的拔劍把手下全殺光。

  曹陽看著她那副苦惱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

  他走到祝纓身邊,抬手環住她的纖腰,「師姐,你把名單給我。」

  「什麼名單?」祝纓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倒是她腰上的手,她沒有挪開,反而還動了動身子讓曹陽更加順手。

  曹陽目光越過窗戶,俯瞰著下方整個執法殿的宏大廣場。

  「那些陽奉陰違的人,不管他們資歷多老,不管他們背後牽扯著多少人,只要是讓你不痛快的,全部給我列出一份名單來。」

  祝纓看著曹陽那張平靜的側臉,心中猛地一跳。

  她雖然不明白曹陽到底要幹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在說大話。

  她快步走回案前,抽出一枚紅色的玉簡,遞給曹陽。

  「你作為堂主,這裡面的資料本來也要給你一份。」祝纓看著曹陽接過玉簡,忍不住出聲提醒,語氣中帶著擔憂,「但你要有心理準備,你是被我直接空降插進來的,以前從來沒在執法殿任過職,寸功未立,那些人連我這個副殿主都不放在眼裡,對你這個突然爬到他們頭上的堂主,絕對會更加牴觸,甚至公然刁難。」

  曹陽將紅色玉簡在手裡拋了拋,直接塞進懷裡。

  「無妨。」他轉身走向大門,背對著祝纓擺了擺手,「他們畏威而不懷德,需要下重手。」

  他拉開門,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繼續開口,「師姐,安生看你的卷宗,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人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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