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西太后四面楚歌,沈教授挺身而出!
第101章 西太后四面楚歌,沈教授挺身而出!
不待西太后開口。
沈墨卿搶著插嘴:「太后是想通過召開大朝議,團結各階層,凝聚民眾心,儘快結束遼東戰事。」
「是你慫恿的吧?」宣武帝臉色陰沉,眼神憤怒。
「皇兒不可無禮,這一切都是本宮決定的。」出於上位者的本能,西太后攬下了責任,但效果適得其反,小皇帝的眼睛裡多了些很複雜的東西。
狐疑、痛苦、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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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深刻體會到了贏政的心情。
嫪毐!
親政之後,朕誓殺汝全族。
得~
教授的仇敵再+1.
太后不愧是太后,政治站位很高,略一思索就想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
「這些年,南方的反賊們在報紙上不斷攻擊皇家獨斷專行,要求地方自治,要求重開大朝議,還要求落實內閣決議舉手制。政治是妥協的藝術,本宮重開大朝議可以奪回部分民心。」
「望額娘好自為之,切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宣武帝含沙射影。
「本宮問心無愧,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社稷為了民族。」嘿嘿,咱額娘是什麼人,直接站在道德制高點俯瞰逆子。
話說到這份上,殿內空氣涼颼颼的。
「額娘保重身子,朕告辭了。」宣武帝瞥了一眼沈墨卿,似是警告,隨即起身離開。
小皇帝剛離開,恭親王就托人送來了一張他親手書寫的條子,上面只有八個字一無論如何,斗而不破。
西太后冷笑。
撕破臉了,心反而定了。
「墨卿,本來前幾日本宮還有些後悔,後悔聽了你的建議。現在看來,本宮做對了。」
「太后聖明。敵人越反對,越說明咱們做對了。
2
「萬萬沒想到,皇兒也站到了本宮的對立面,幫著敵人反對本宮。」說話時,西太后的眼睛裡多了一絲痛苦,但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變成了堅定和兇狠。
皇家無父子,亦無母子。
自古如此,這紫禁城裡人人覬覦皇權,人人互相算計,所謂關係本就貌合神離。
加上兵變上位的前車之鑑,加上宣武帝和沈墨卿不謀而合地在背後煽風點火,唯恐天下太寧,搗著搗著,紫禁城上演了三國志。
說起來也是好笑。
沈墨卿和宣武帝的出發點居然是一致的,心裡都想著如果亂起來,自己就能從太后手裡獲得更多的權力。
「你們先下去。」
「是。」
御林軍離開前殿之後。
「你那天說的沒錯,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西太后眼波流轉,仿佛下定了決心,「墨卿,助我獨掌紫禁城。」
好啊~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沈墨卿嗓音低沉但堅決:「卑職第一次見到鳳顏,心中就暗下決心,此生別無他求,唯願輔助太后乾綱獨斷,布武天下,文治武功,超越葉卡。」
雖是阿諛,但每一個字都是精心構思過的。
總不能說自己什麼都不圖吧?
那也太假了。
總得有個理由,饞你身子!
果然,太后緊鎖的眉眼舒展了許多,不怕你有所求,就怕你無所求。
「墨卿~」
26歲的蔣懿蘭胸脯劇烈起伏,款款走下御階,走到沈墨卿面前,由於身高有差,不得不主動墊腳親嘴。
細品太后之胭脂,似有海棠花的香味。
沈墨卿心花怒放,順勢摟住纖細柳腰,上下其手。
啊~
革命的友誼再次升華!
戰鬥的激情逐日上漲!
趕在宮門關閉之前,沈墨卿哼著《十八摸》出了午門上了馬車,在一群武裝護衛的簇擁下回到府邸。
沈府,儼然76號特工總部。
大批藍衣民兵牽著獵犬在胡同里逡巡,自光警惕,每隔一段設置一處拒馬,防止自爆馬車衝進來。
別問,問就是教授年輕的時候愛打遊戲《紅色警戒》,留下了心理陰影。
「參見大人。」
沈墨卿瞅著全副武裝、面無表情的王五,想著眼下乃是非常時期,需多多籠絡人心,於是低聲道:」你過來。」
——
角落裡。
「你最近看報紙了嗎?」
「看了。」
「知道大朝議嗎?」
「知道,報紙全是這個。」
「大朝議是我勸諫西太后召開的。我是一個開明的愛國者,我認為皇權應分一些給人民,我希望這個國家好。但是現在外面有很多人反對我,我~」
效果好得出奇。
王五的表情很精彩,大抵是三分震驚、兩分感動、三分欽佩,兩分狂熱,推金山倒玉柱,跪在雪地里。
「大人,卑職雖是武夫,卻知大人此舉是為了天下蒼生,也知大人處境之危險。懇請大人允許卑職時刻追隨左右,護衛周全。」
「五哥啊,我放心不下家裡。你若能替我守好這個府邸,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大人放心,除非我死了,否則沒人可以踏入半步。」說話時,王五渾身都散放著英雄豪氣。
「五哥,聽說你的刀法很好?」
「卑職自幼混跡江湖學了些本事,不敢說以一敵百,但以刀對刀,滅他十個八個不在話下。」
「五哥,你是大俠,我也是。正所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家裡的事就拜託了。」
「願為大人牽馬執鐙。」
一時間,兄弟情深。王五虎目含淚,恨不能立即為國家而死。
沈墨卿這才放心入府。
正如他曾向太后所言:
若要偉大的政治意志落地,必須大批心腹執行。培養心腹很困難,因為一個人的時間精力是有限的,身邊接觸到的人才數量也是有限的。
籠絡人心是一門學問。
有的人,需要給予升官發財的許諾,比如袁慰亭。
有的人,需要達成思想大義的共鳴,比如王五。
有的人,只要給予他施展才華的平台就會死心塌地,比如白朗寧。
有的人,無需怎麼費心,反正有血緣捆綁怎麼也跑不了,比如沈璉,比如還沒啟用的老丈人杜鳳治。
還有的人,用力忽悠就夠了。
政治學博大精深,其中包含了觀人的學問。如果連一個人都看不透的話,那怎麼能搞好政治呢。
欲學政治,先悟人性。
世上沒有一模一樣的樹葉,但有很多高度相似的人群。
「二少爺,老太君吩咐讓你回府後立刻過去一趟。」剛回到自己房間,珍珠就過來了,她如今已是姨娘,但衣著依舊低調。
「夫君,沒事吧?」杜文蘭攥著手指,臉色嚴肅。
「沒什麼,不過了朝廷里有些分歧罷了,備好香湯,我去去就回。」
「是。」
杜玉蘭欲言又止,府里突然多了這麼多持槍護衛,沒事才有鬼呢,但她時刻銘刻婦德,不再多問。
——
只是默默備好香湯,酒菜。
內院。
老太君那屋。
剛走進去,就聽見大伯在那嚷嚷:「召開大朝議絕對是禍國殃民的主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自古如此,朝堂的事與那些老百姓何干?」
「這是我的主意。」
一語驚四座,屋內鴉雀無聲。
大伯不愧是大伯,臉不紅心不跳,望著突然進門的沈墨卿,話鋒一轉:「細細想來,民主也沒什麼不好嘛。讓老百姓積極參與國家大事的商議,出謀劃策,也是一種文明的進步嘛。」
沈政:「對對!民心是很關鍵的。」
「孫兒,你坐。」老太君瞪了一眼,「快,上碗銀耳蓮子羹,清熱敗火。孫兒,外頭怎麼了?」
「兩宮太后加上皇上,三個人掌舵,難免有些齟齬。你們這幾日都不要出門,待在府里安全。」
「好,好。」
「遼東怎麼樣了?還有這個大朝議到底要議什麼?」沈政問道。
「爹,遼東很好,我軍贏麻了。大朝議嘛,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卿兒,你能不能和太后說說,給爹一個為朝廷效力的機會,鐵路、航運、軍工、外交都行,爹不挑食。」
「還有我。」大伯沈赦也舔著臉求官。
不急不急,萬事不可急。
沈墨卿不語,只是沉吟。
「二少爺。」
丫鬟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羹來了,沈墨卿定睛一看,這丫鬟生的標緻,水蛇腰,削肩膀兒,水蔥般的小手,再看那臉,嫵媚里透著股倔強,一看就不是那好揉搓的性子。
沈墨卿接過,喝了一口。
慢條斯理道:「這幾日忙的很,等安生了,我給你們安排個妥當的差事,但是我有言在先,如果做的不合我意~」
「罷官!必須罷官!」沈政嚷嚷道。
「對對。」沈赦也笑哈哈。
舉賢不避親!
政治學教授沒有潔癖,也不打算效仿聖人,他確有打算讓家裡的倆活祖宗出去做點事,不求造福百姓,只求給對手添堵。
蟲豸太多。
與其讓他姓蟲豸忝居高位,不如讓自家的王八卡個位置。
沈老太君越聽越欣慰,起身給祖宗牌位上了三炷清香,嘴裡念叨著列祖列宗保佑,墨卿多誕子嗣,闔府興旺之類的吉祥話。
出了老太君屋,沈墨卿突然在池塘邊連廊下止步,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不禁心生感慨。
「二少爺不冷嗎?」
————
「不冷,你冷就自己回去。」
「那不行,太君會罵我的。」
沈墨卿望了一眼,這丫鬟就是剛才給自己上蓮子羹的,老太君囑咐拎燈送自己回屋。
因為屋裡暖和穿的單薄,她出來只罩了件銀絲襖子,這會瑟瑟發抖。
「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回去吧。」
「不要。」
倔丫頭,那就凍著吧。
沈墨卿心裡裝的是九州萬方,哪兒有心思憐惜一個頗有容貌的小丫鬟。
五分鐘後~
「走吧。」
剛走幾步。
「喲~晴雯,齁冷的天穿這麼薄,怎麼,你也想學珍珠做二少爺的姨娘?」黑暗中突然走出一女子。
第一印象,艷光四射。
雖然裹的嚴嚴實實,但那表情莫名勾人,看一眼就忘不了,聲音也勾人。
「呸~」
晴雯臉紅,啐了一口。
「二少爺吉祥。」女子款款走到跟前,行了個禮。聲音如黃鸝,細腰似水蛇,眼神似靈狐。
沈墨卿暗道,不知這是誰家姨娘?瞧著面生。
「晴雯,這是?」
「大爺新納的姨娘,京城梨院名角喲。」
「奴家楊翠喜拜見二少爺。」水蛇又是盈盈一拜。
「嗯。」
沈墨卿沒有回禮。
妾室,嚴格來說算是高級下人,算不得長輩。
「晴雯,你若凍病了誰伺候太君,燈留下,你自個兒回吧。」沈墨卿看這傻丫鬟凍得篩糠一般,如此說道。
「謝二少爺。」晴雯如蒙大赦,天寒衣薄,她實在是吃不消了,臨走時還不忘警告眼前的女人,「楊姨娘,注意你的身份。」
「喊。」
孤男寡女,連廊狹窄。
楊翠喜突然往後一避,吸氣收腹,主動靠牆,那意思很明顯,讓肩膀寬闊的沈墨卿先走。
沈墨卿蹙眉,但急著回房,於是側身走過。
四目相對,擦身而過,略顯擁擠,但不至於卡住。哎,這種腐朽的封建大家族啊,真是讓人頭疼。
「二少爺,改天打麻將噻。」
懶得搭理,回到自己房間,一夜好眠。
正所謂:
宿盡閒花萬萬千,不如歸家伴妻眠。雖然稍稍乏情趣,睡到天明不要錢。
一個字:安。
次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大朝議召開的日子。
清晨。
天還未亮,沈墨卿早早離開府邸蹲守在午門外。
沒多久,一位身穿海軍高級制服,略帶斯文氣質的男人踩著亂瓊碎玉過來了,他是海軍大臣嚴復。
「卑職拜見嚴司令。」
「嗯,你怎麼會在這裡?」
「卑職敢問司令,今日開會,您支持哪一方?」
「是誰派你來問我的?」
「卑職是自願的。」
「不管是誰派你來的,我的態度是帝國的政治需要平衡,不應該一家獨大,很多事情是應該放在檯面上議一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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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坦蕩蕩!
好啊,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您的想法和西太后一致。」
「是嗎?」嚴復有點不敢相信。
「是的,支持西太后,就是支持民主,關鍵時刻希望您能挺身而出,立場鮮明地支持太后。」
「好!」
嚴復是君子,君子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盟友+1
下一個入宮的是戶部尚書沈兆霖,此人在三年前的那場政變當中出力頗多,一直是西太后的鐵桿支持者。
「沈部堂,請留步。」
「怎麼?你找我有事?」沈兆霖的表情有些微妙,有些抗拒,但被教授很好的捕捉到——
了。
「太后讓卑職轉告您,多事之秋,本想和平相處,一致對外,奈何一山不容二虎。更令人憤懣的是恭親王也站在了錯誤的一方,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是這樣啊。」沈兆霖的臉色明顯不一樣了,「太冒險了,萬一~」
「您放心吧,萬無一失。」
「哎,希望如此吧。」沈兆霖無奈地搖搖頭,慢悠悠走進午門。
挽回盟友+1
駕~
第二鎮統制僧格林沁瀟灑地翻身下馬,此人生的虎背熊腰,氣質精悍,由於長期騎馬羅圈腿特別明顯。
「拜見統制,可否借一步說話。」
「滾~」
「小王八蛋,你當有太后撐腰老子就不敢弄你了是吧,你等著~」蒙古人丟下一句威脅,大搖大擺地走進午門。
——
敵人+1。
端王來了。
敵人+1。
桂良來了。
敵人+1。
太后啊,如今全世界都要與你為敵,包括你的親兒子,只有我沈墨卿堅決地支持你!
養心殿。
小小前殿擠滿了貴人。
在召開大會之前,有先開小會的慣例。
開小會的目的是為了催促大家站隊,準備鬥爭。
殿內站了兩排御林軍,一派是建制派(亦可稱保皇黨),一派是民主派(亦可稱自由派),皆徒手。
————
斗而不破!
目前來看,雙方都保持了基本克制。
「關於大朝議,諸位臣工有什麼想說的嗎?」小皇帝第一個開口了。
垂簾聽政之後,這是他第一次搶在兩宮太后之前說話,表達了山河破碎,小皇帝報國無門的憤懣。
「臣斗膽詢問,朝廷是否是要恢復民主議政的祖制?」第一個開炮的是海軍大臣嚴復,衝鋒陷陣的總是老實人。
「嚴復,你是努爾哈赤的孝子賢孫嗎?」禮部尚書翁同龢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