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教授和血滴子的第一次交鋒


  第116章 教授和血滴子的第一次交鋒

  「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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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卿低頭,望著竟欲主動解自己腰帶的混血侍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媽的。

  教授不是禽獸。

  「住手。我只是想問問你,當時發生了什麼?」

  「黑袍神父盯著你,你也盯著著他。然後,大概過了五秒鐘吧,你整個人就僵住了,像是睡著了。」

  「再然後呢?」

  「我、我故意踢了你一腳,然後你就清醒了,再然後你倆就扭打在一起了。」說著,她抬起頭,嚯,膚賽冰雪,眼如深湖,睫毛盈盈,五官清秀,端的是我見猶憐,「請老爺責罰。」

  雖是異族,但久居京城,審美趨於一致,日日褪毛,故而皮膚光潔如玉。

  若非風流倜儻之書友不知,斯拉夫少女和東瀛櫻花頗有異曲同工之妙,花季短暫,但盛開之時足夠絢爛。

  好在沈教授兩世為人,道德高潔。

  「你叫什麼名字?」

  「瓦蓮京娜。」

  「斯拉夫人?」

  「嗯。」

  「你那一腳踢的好。」

  說著,就去摸衣兜,但因為在養心殿裡臨時換了衣服,所以沒摸到錢,無奈之下,他將鍍金懷表遞了過去。

  「賞你了。」

  更衣室外。

  高挑艷麗的瓦蓮京娜攥著懷表,目送他步履匆匆進了洗手間,心想,事後報告該怎麼寫呢?

  突然。

  身後~

  「怎麼了?」

  走出一位妙齡女子,身穿紫禁城女官服飾,高挑纖弱,眉若輕煙,清新淡雅,自帶一股疏離感。

  「一塊鍍金的懷表,他給我的,說是感謝我打破了妖僧的催眠術。」

  「敦倫?」

  「沒有。」

  「怪哉!」女官蹙眉,御書房飛快,「快,跟上他,主動和他建立關係,懷表你自己留著。」

  「是。」

  待身穿女僕裙的靚麗背影走遠,她又招招手,不遠處的過道里,兩名垂手肅立的男性侍者立即快步走來。

  「臨時關閉3號洗手間,做好竊聽。」

  「是。」

  兩名身穿襯衫馬甲的帥氣侍者迅速離開了。

  氣質清冷,但稚氣未脫的女官慢悠悠轉身,走在鋥亮的走廊里,竟無一絲腳步聲,但在心裡默念:沈墨卿?!

  長樂宮的裝修可謂奢靡甲天下,洗手間尤其奢侈,牆壁鍍了金粉,龍涎香的香氣撲鼻,鍍金馬桶,純銀水龍頭,水晶影壁,宗教壁畫,璀璨稜鏡。

  空無一人。

  沈墨卿解開皮帶,嘩嘩放水,水柱澆在一幅壁畫上,然後,他就發現這張仕女壁畫是特殊材料繪製的,遇熱變色。

  熱水一澆,釵裙就消失了。

  考驗膀胱的時候到了,上下左右均勻地澆。

  嘶~

  情趣盎然。

  就在此時。

  從身後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沈墨卿警惕地抬頭,面前鏡子看的清清楚楚,又是她!

  有完沒完。

  聲音柔柔的,怯怯的。

  「對不起啊,長樂宮有規定,客人如廁,需貼身侍奉。」然後,就這麼華麗麗地走過來了。

  原來如此。

  沈墨卿頓時放下了一半警惕。為啥呢?因為在穿越之前,大都市的部分高檔娛樂場所也是這樣,服務可謂殷勤備至,小費到位,甚至可以幫你扶著。

  哎~

  上流社會,其實是很下流的。

  此刻,教授心中產生了極大的道德優越感,年輕之時,也曾站在東方明珠塔最頂上俯瞰十里洋場,蟲豸,全是下流的蟲豸。

  侍女望了一眼仕女圖,俏臉卻無色變。如此淡定,透過鏡子落在教授眼裡,頓時心生警惕。

  不好,八成是只燕子。

  於是裝作無意閒聊。

  「瓦蓮京娜,你進宮多久了?」說起這個名字,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馬迭爾旅館的侍女麗娜。

  外貌身形有七分相似。

  不過這個年齡段的斯拉夫女孩都像是一個模子裡走出來的。

  「嬤嬤說,我5歲就進宮了。」

  「你來自哪裡?父母健在嗎?兄弟姐妹呢?」

  「我是孤兒,嬤嬤說,我的父母是從西伯利亞逃到了燕京,後來生病死了,是仁慈的皇室收留了我。」

  「是這樣啊。」

  沈墨卿抖抖,整理好腰帶,轉過身,望著這個黑髮褐眼五官深邃事業更深邃的年輕侍女。

  突然伸出手指,抬起下巴,凝視著褐色瞳孔。

  短短數秒,褐色瞳孔內,~欲宛如春水迅速上漲。

  太專業了。

  「瓦蓮京娜,你會說母語嗎?」

  「完全不會。」這位倒是漢語純熟,儼然漢語才是母語,妥妥的白皮黃心。

  「下次舞會,我會找你的。」沈墨卿拋下一句,匆匆離開了,他本想詢問一下黑袍神父拉斯所說的那句「ynTb是什麼意思?

  問不到也無所謂。

  不過是一個裝神弄鬼的西伯利亞妖僧而已,餵他一顆子彈,難道還不死嗎?

  「老爺慢走。」

  望著匆匆離去的背影,褐色瞳孔迅速恢復了寧靜,是的,剛才全是表演。

  左拐右拐,走到一處牆壁。

  咚咚~

  聲音沉悶,裡面是空心的。

  咔咔咔~

  牆壁緩緩平移,裂開一道門。

  走進去,在守衛的槍口下走完一段狹窄的樓梯通道,眼前豁然開朗,場地寬敞,燈光雪亮,人員穿梭,一排排柜子,一個個屋子。

  血滴子總部!

  就藏在長樂宮的天花板上面。

  舞池、更衣室、洗手間、餐廳、花廳、醫務室,這所宮殿的每一處都被居高臨下的眼睛盯著。

  更有嵌入牆壁,無處不在的銅管。

  竊聽!

  和海軍軍艦傳音筒一樣的原理。

  一間間小屋子都關著門。

  「報告。」瓦蓮京娜叩門後,走進其中一間辦公室,立正,挺胸,聲音清晰無感情,「我失敗了。」

  「失敗了不奇怪,畢竟是同行。」

  「啊?」

  「朝廷新成立的京畿安全委員會,他是副手,你出去做筆錄吧。」

  「是。」

  瓦蓮京娜連大氣也不敢出,趕緊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屋內,只剩下翻動紙張的聲音。

  嘩啦嘩啦~

  當進入了電報時代,外交官就成了最佳信息源。

  每次舉行宮廷舞會,血滴子們都會密切注意公使們的隻言片語,貴婦們的口無遮攔,聽在耳朵里,然後記錄下來。

  尤其是那幫貴婦!

  褲帶松,嘴巴更松,什麼秘密都敢往外說。

  血滴子只需守著長樂宮,各國的情報就自己送上門了,事後,把零星的情報匯總起來就能拼出事件的大致全貌。

  房間一側柜子里擺放著各類醫書:

  《婦人大全良方》、《婦人良方集要》《女科指掌》《產後編》《黃帝內經》《婦人

  解剖學》等等。

  還有一尊完整的婦人骨架,高160厘米。

  舞會結束後。

  沈墨卿和莫里遜同坐一輛馬車去了和風樓,一對一談話談至凌晨3:00。

  依舊掛帳,不給錢。

  不但不給錢,還強令和風樓的女執事武井元子肉袒跳《拉網小調》。宮廷舞會太雅了,需要吃口俗的壓壓驚。

  沈教授稚嫩的肩膀上挑著兩京一十三省還有蕭太后,心理壓力太大,故而常有放浪形骸之舉。

  凌晨3:10.

  養心殿,燕喜堂。

  這間不大的屋子裡卻有兩張床榻,而且懸掛在床榻之外的明黃帘子都放下了,遮掩的嚴嚴實實。

  如果有刺客進來,無法立即判斷太后睡在哪張榻上。

  這樣的設計就好比安全褲。

  有作用,但不多。

  魏忠賢當然知道太后在哪張榻上,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其中一張明黃帘子外面,低聲道:「主子,容齡來了。」

  幾秒鐘後~

  帳內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誰?」

  「容齡容太醫。」

  「讓她進來。」

  「嘛。」

  沒一會,容齡進來了。

  蕭太后只著一件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紅綢肚兜,披頭散髮,眼神呆滯,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榻上,沒好氣道:「你要做甚?」

  「太后,出事了。」

  說著,默默遞上血滴子連夜整理的情報。

  屋內很安靜,只有嘩啦啦翻動紙張的聲音。

  五分鐘後。

  「你做的很好,行事很有分寸。」看完情報,這位帝國的女強人瞌睡全無,心中驚濤駭浪,款款起身,將情報塞進一口精緻的小牛皮樟木匣內。

  木匣設計酷似郵筒,只有一條窄窄的縫隙。除非暴力撬鎖,否則,投進去的信件只進不出。

  「太后鳳體貴重,莫要著涼。」

  容齡眼露關切,主動給太后披上了一件絲綿袍子,松垮垮繫上了繡金腰封。

  這個很不尋常,頗有眼力見的魏忠賢悄悄退出了屋子。

  「太后,血滴子可以監視沈墨卿沈大人嗎?」容齡想起了宮裡的傳言,雖然半信半疑,但還是咬牙道。

  「原則上不可以。如果被他發現的話,本宮會處置相關人。」蕭太后輕撫容齡臉龐,語氣平靜,眼裡滿是寵溺,「七日未見,你瘦了許多。」

  「妾剛接手血滴子,千頭萬緒。」容齡想了想,還是低聲說道,「昨晚舞會,血滴子

  的女侍者接觸了他。」

  「發現什麼了?」

  「沒有。」

  「注意點,他很機警的。」蕭太后很淡定。

  瑪利亞啖了頭湯,她勃然大怒,但血滴子無所謂,血滴子屬於工具,壓根不算人,和工具置什麼氣呢?

  倆人深情對視,紅燭跳躍。

  夜寂無聲。

  「容齡,整個紫禁城,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現在到處都是敵人,我的壓力很大,我很難,你、你切莫負我。」

  「妾、妾願為太后而死。」

  「此事還需瞞著你妹妹,本宮過些天會封魏忠賢做血滴子名義上的統領。」

  「妾知道。」

  對話似顫似喘。

  好似黃鸝鳴翠柳,又如海浪拍岩洞。

  笑笑生有詩云:從今世世相依傍,輪流做鳳凰。

  哎~

  紫禁城啊,究竟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外廂。

  魏忠賢靠著牆壁,微閉眼睛,儼然空氣。

  紫禁城有規定,太監們守夜的時候可以打盹,但打也要睜隻眼閉著眼,萬一主子有召,不至於睡死了聽不見。

  這個點兒,最容易犯困。

  困意襲來,忠賢原地輕跺了一腳,瞬間,疼的齜牙咧嘴。

  原來,他每次守夜時都會在軟底布鞋鞋墊底下藏一顆蒼耳,一跺腳,蒼耳的倒刺刺破腳後跟,劇烈的疼痛可以讓人瞬間精神起來。

  凌晨4:00,容齡悄悄離開了。

  「忠賢~」

  「主子,奴才在呢。」

  「後半夜了,你也別熬了,自個兒回去眯會。」蕭太后望著這個忠心奴才,打了個哈欠,如此吩咐道。

  「謝太后體恤,奴才沒事的,奴才一點都不困。」瞬間,魏忠賢的眼眶就紅了,那叫一個感激涕零。

  「別死撐。」

  「奴才沒事。」

  「隨你吧。」

  蕭太后又打了個哈欠,轉過身沉沉睡了,屋內似是比平日更熱,她索性將一雙藕臂壓在錦被之上,露出一對白皙的直肩。

  魏忠賢小心翼翼放下明黃帘子,躡手躡腳地將爐中火炭取出一兩塊。

  又想著太后明兒早起要坐在南炕批閱奏摺,於是提前把暖氣通去南炕。

  說來也奇怪,為什麼太監這個群體的忠誠度這麼高呢?大約是因為沒卵子吧,從小就沒了卵子,也就沒了血性,自然而然地就忠誠了。

  任打任罵,依舊忠誠。

  次日。

  沈墨卿從錦裘里睜開眼睛,已是上午9:00,身邊偎依著杜玉蘭,明眸皓齒,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自己。

  「早安。」

  啊~又是自信滿滿的一天。

  贏!!

  吃早餐時,「珍珠,你今兒陪著夫人回娘家一趟。」

  「是。」

  「夫君是有什麼話捎給我爹嗎?」

  「不,以你的名義,一來探望,二來試探。如果他願意出仕,我可以馬上安排,但不要明說,省得不美。」沈墨卿覺得,眼下是啟用996知縣杜鳳治的時候了,但必須順從本人意願。

  切莫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強迫杜鳳治出來當官。一個人,一輩子都信奉規則,這有什麼錯?

  倘若一個王朝,上流社會不遵規則,下流社會不再老實,那麼,亡國~不遠矣。

  沈墨卿突然太后的邀約。

  「蘭兒,改天,我帶你進宮。」

  「啊?」杜玉蘭愣住了。

  「太后想召你喝下午茶,你不必緊張,只是閒聊罷了,禮節規矩,到時候我會叮囑你的。」

  「奴婢恭喜夫人,聖眷如此優渥,冊封誥命也是早晚的事。」珍珠連忙起身離座,喜盈盈行禮。

  正說著。

  外頭,焦大家的來了,小步快趨,低眉順眼:「二少爺,外頭有客來訪,這是拜帖。」

  沈墨卿接過一看,愣住了。

  桂良的管家?

  他來做甚?

  沉吟半分鐘後,刷刷寫了一張紙。

  「珍珠,你去拿給老太君,閱後即焚。」

  「是。」

  紙條上寫著:

  桂良,政敵也,雖留他一命,但不可結交。闔府流放,抄家在即,若有金銀奉送,擇一拐彎抹角之親眷出面,如數收下,莫要和吾扯上關係。

  桂良此人出身官宦世家,三代超品,家財驚人,與其被抄家入庫,被蟲豸們上下其手,不如自己先撈一筆,救國救民。

  沈墨卿心中毫無愧疚。

  政治學教授一般都兼修經濟,政治經濟不分家,沒錢搞什麼政治?民族、大義、理念固然是好的,但不能指望所有人都餓著肚子替你衝鋒陷陣。

  純粹的理想主義追隨者何其稀缺。

  100人!

  夠割據一方。

  1000人!

  可以建立自己的帝國!

  10000人!

  就可以搞定全世界。

  用完早膳,沈墨卿拉過蘭兒,突然親了一口,然後急匆匆離開府邸,留下雙頰緋紅的蘭兒,翻江倒海。

  出門前的輕輕一啄,便奪走了女兒家的心。

  「菩薩保佑,信女誕下兩三麟兒。」

  杜玉蘭回到內宅,靜靜祈求。

  沒一會~

  姨太太珍珠回來了,水色瀲灩,柳腰款擺,絕對的美人胚子,而且知進退,懂尊卑。

  恰好撞見了跪著蒲團,雙手合十,低聲禱告的夫人,愕然道:「夫人?」

  「啊,我想求子來著。」

  已嫁入沈府數月,時承雨露,但不爭氣的肚子還沒有動靜。

  茲事體大,茲事體大啊。

  珍珠望著表情略顯憂慮的夫人,心中一動,於是關上房門,然後在屋子裡翻箱倒櫃。

  「你找什麼?」

  「啊,有了。」珍珠神神秘秘地將一疊印刷精美的圖冊放在了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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