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盛宣懷當然知道金陵分社社長沈赦是中樞派來的特派員，環視包廂一圈後，隨口問道：「胡會長又沒來？」
在東南，乃至整個南方，只有一個人可以稱為胡會長。
胡雪岩！
帝國首富，東南商界第一人，江浙總商會會長，旗下業務涵蓋紡織、金融、糧食、藥材、礦業、外貿等等。
坐在一旁的富商徐潤，主動接過了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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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自從上次遇刺之後，胡會長就不怎麼出門了，大夫說是需要臥床靜養，我還去看過他老人家，氣色還不錯。」
「胡會長不在，我等沒有主心骨啊。」有人感慨道。
「是啊是啊。」
眾人紛紛感慨。
盛宣懷心想，他許是患了心病。
試想，老胡深夜出行，突遇刺殺，子彈嗖嗖地蹭著頭皮飛過去了，兩名刺客一死一傷，那名受傷刺客還舉槍自戕了。
妥妥的死士！！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投降派們被套上鎖鏈，拖下舞台。
偌大的舞台只剩「西太后」一人，她款款走到燈光聚光處，左手叉腰，右手握拳，目如火炬，輕啟檀口，聲如爆破：
「向東桑國宣戰！」
「向不列顛國宣戰！」
「向露西亞國宣戰！」
「向一切對本國懷有敵意的國家，宣戰！！」
每喊一句，大劇院內黑壓壓的觀眾們就跟著歡呼一聲，將現場氣氛推向最巔峰。
刷~
舞台兩側。
突然垂下兩道火紅的標語。
左側：經營天下，安撫汝等億兆。
右側：萬里波濤，布國威於四方。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一隊秀女，高挑艷麗，笑容嫵媚，身穿火紅儒袍，也捧著紅色木箱，專門收男觀眾的捐輸。
表演不是目的，收捐才是目的。
甚至，收捐也不是目的。
目的是分化，是埋雷，是滲透。
望著情緒激動的觀眾們，盛宣懷有點鬱悶，心想，我不明白，這踏馬的還是風聲雨聲槍炮聲皆不入耳的浮華江南嗎？
質疑脫口而出：「沈赦從哪兒找的這些託兒？」
一旁的富商鄭觀應搖頭道：「不，不是的。你剛從京城回來，不清楚金陵城的情況，這幫人不是託兒。」
「他們是什麼人？」
「江南貢院的學生，大宅門裡的少爺千金，還有一些城市小富人家的孩子。」
「一幫蠢貨。」
盛宣懷罵道。
他根本不明白。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閃開。」
「沒錢。」
盛宣懷沒好氣地丟下一句，就想離開。
他來觀看舞台劇，壓根不是自願，而是因為收到了金陵分社和巡撫衙門的聯名請柬，不得不來。
場面上的事，場面上的人，從來不以個人喜好為轉移。
只要南北沒開戰，有些面子就必須要給。
剛走出兩步。
他突然感受到了周圍針刺般的目光。
那些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小姐、學生們，集體望著自己，眼神里四分震驚，三分清澈，二分悲憤，還有一分愚蠢。
本想發怒。
轉念一想。
算了算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眾目睽睽之下。
「41塊2毛~」
這個數字大約相當於普通紡織女工四個月的收入，但對於一位巨商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里的毛尖尖。
頓時，現場噓聲一片。
寒磣！
真踏馬的寒磣！
「我還捐了50塊零花錢呢。」
「我捐了200.」
「哼，我把心愛的金簪都捐了。」一位妝容艷麗的女孩子指著自己空蕩蕩的髮髻，看髮型，雲英已嫁，看表情，依舊熱血。
沈赦的眼睛突然亮了，他終於明白了。
康有為好手段，待我再加一把火。
「同學們，謝謝，謝謝你們啊。」沈赦做感激狀，團團拱手，言辭懇切，「我是京師報金陵分社社長，我叫沈赦，世襲雲騎尉。我侄兒在遼東前線督師奮戰，我兒子在軍工廠督促軍火生產。」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哇~
沈赦驚呆了了。
從人群中間款款走出來的秦淮河姑娘身著西式宮廷長裙，領口低的不能再低，富裕，慷慨，帶著錐帽，以薄紗遮住臉龐，依舊艷光四射。
媽的，妓女也捐錢，我接還是不接呢？
「位卑未敢忘憂國，事定猶須待闔棺。這位姑娘，在下替前線死難將士們的妻兒老小，謝謝你。」
康有為果斷伸出雙手，接過這筆捐獻，退後一步，臉色肅然，深深作揖。
眾人再次鼓掌。
………
「敢問姑娘芳名？」康有為敏銳的意識到，這是一條非常重磅的新聞。
「奴家賤名，無需知曉。」
說罷，這位姑娘拎起裙擺，彎腰致敬，然後翩翩離場。
人群中，有非常熟悉秦淮河的公子哥低聲道：「哎，你們知道她是誰嗎？她是秦淮河名妓，賽金花。」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彎彎繞繞，走進後堂。
只見財神爺胡雪岩身著素色錦袍，斜倚在一方紫檀木榻上，屋子裡香菸寥寥，手裡捧著一本線裝版《金瓶梅》，看得出神。
第一反應，不應該啊。
財神爺的現實生活比書里綺麗一百倍，看書幹嘛？
「胡會長安康。」
「啊，是小盛啊，坐。」
「會長，我剛看見外面的下人們在收拾行李~」
「是這樣的。昨天傍晚，浙江巡撫王有齡大人乘坐寧海號郵輪抵達了燕子磯碼頭，拜訪曾撫台。過幾日，我想搭王大人的郵輪迴杭州養病。」
~
「盛會長，您喝茶。」
人未至，聲先到。
這位奉茶女子可不是尋常人，而是胡雪岩的四姨太。若問此女如何，恰好一句詩：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十分鐘後。
他主動告辭離開了江浙總商會。
………
「小四，你怎麼看？」
「老爺，他不會聽你的。」羅四夫人美目流轉，輕撫紫色旗袍後擺褶皺，款款坐於胡雪岩榻側，如此說道。
「無妨。我已經當面提醒過他了，這就夠了。」胡雪岩繼續翻看《金瓶梅》，冷不丁問道，「小四，你知道書里，西門慶行事為什麼如此瘋狂嗎？」
「此書淫名遠播，妾未曾讀過。」
「不，可以讀一讀，此乃奇書也。閱讀此書，有人心生憐憫，有人心生畏，有人心生歡喜，有人卻想著效法。」胡雪岩頗有感慨，「而我，卻讀出了西門慶深藏在心底的恐懼。」
「什麼恐懼？」
「西門大官人悟出了一個道理，無論是王朝初年，還是王朝末世，商人都把握不住巨額財富，即使有些許官身傍身也不行。所以，他才藉助無度的揮霍和數不清的女色來抵消心中的恐懼。」
四姨太愣住了，甚至微微發抖。
她是一個聰明絕頂的女人，甚至聽出了話外之音，這個西門慶，怎麼聽著像胡雪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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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一邊，功業心熾熱的盛宣懷前腳離開了江浙總商會會館，後腳就去了江蘇巡撫衙門。
簡單通報之後，即被領入後衙。
相比較於明清，聯合帝國商人的地位已經提高了很多，在江南，巨商甚至能與撫台同桌進餐。
後衙。
他不但見到了江蘇巡撫曾國藩，預備巡撫趙烈文，還見到了浙江巡撫王有齡，以及江蘇陸軍第四鎮統制李續賓。
王有齡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李續賓虎背熊腰，坐姿如松。
趙烈文傲氣滿滿，目不斜視。
「坐。」
曾國藩老態龍鍾，行動離不開兩個丫鬟的攙扶，但語氣很和藹，「小盛，你來的正好，一起用些早餐？簡陋的很，可不要嫌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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