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打針(感謝蹉跎妄此生)
第100章、打針(感謝蹉跎妄此生)
「小心,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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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打針鋪子上,師父認真地對著徒弟說道,二人走在路上,人流攢動。
單純以人口密度而言,這裡比羅陰縣不知道繁華多少。
駝鈴的聲音,驢馬一樣大的牲口脖子上鈴鐺的聲音,叮叮噹噹響在了人的耳朵旁邊。
時刻不停。
一波一波的商隊從街上出發,穿梭,經過了這一座關隘前頭的旱碼頭,去往更加富饒的地帶。
過量的商隊車馬,叫這裡的氣味,都變得極其渾濁。
更不要說是衛生條件,或者是其它東西了。
街道兩邊。
酒樓和茶館的密度超乎常理,酒樓大開門,茶館半掩門。
這就說明茶館就不是開門做生意,而是開門談事情的。
裡頭都是談話的雅間。
至於街面上,兩邊都是賣吃食的,又或者是人插著袖子坐在街邊等活計,在許峰看來,這些人應當是幫閒掌柜之類的人物,等著人僱傭自己。
說實話,自打許峰來到了【縫屍人】這個遊戲世界之後。
還是頭一次見到了這麼多人。
師父則是默然不語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當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抓緊了徒弟的手,說道:「這裡可是拍花子人最喜歡的地方。
只要孩子一錯眼,那些搬石子的人借著這些大牲口的身影,不消一時片刻,孩子就被運送了出去。
就算是父母當街鬧騰起來,也找不到孩子所在,小心些。」
師父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些故意想要撞上來的人。
這些故意想要撞上來的人,可不是拍花子的,他們都是鬼手鬼指的偷子。
那人橫衝直撞的朝著師父撞了過來,被師父輕鬆躲開,便是躲不開的,一撞之下,師父也沒有吃虧。
就這樣,一段路走的人身心疲憊,等到了街角,人都稀少了,師父才明顯放鬆了下來。
「要是老店沒有出差錯的話,就是在這裡面了。」
來到了街角,尋找張坤的鋪子。
張坤的鋪面很小。
要不是師父還記得此處所在,單純想要找人問,怕是也是個麻煩,他的店鋪就在這犄角旮旯裡頭,小小的門面,連幌子都沒有。
更加要緊的是,他旁邊的鋪子,還是個棺材鋪。
做好的,沒做好的棺材都在這棺材鋪子前頭,顯得極其不吉利,旁人沒事也不會朝著這邊湊。
到了地方,那門上厚厚一道門帘子,師父掀開走了進去,就看到裡面也不算昏暗,裡頭有人坐在那裡,似是打盹,一動不動。
看到人進來,他方才微微抬起來了眼神。
尚未見到人,他就已經開口了:「買針的客人?幾位請看,這都是我打好的針,都是用了上好的料子,絕無問題。
要是對於這些針不滿意,那我也可以給客官現打。」
說話的當口,他人醒來了。
許峰就看到這人的目光,在師父和自己的身上都掃了一遍,但是看了一遍,並不影響他說話。
他一心二用,繼續說道:「當然,材料上,要是兩位有自己的說法,小店也有些材料,就是價格上有些差異。
當然,貴客自己備料也可,要是貴客的料子合算,那這一套針不要銀錢也行。」
師父將褡褳拿了出來,遞給了這人。
許峰不清楚此人是不是張坤。
這人拿過來褡褳,褡褳打開露出來了裡面的針囊。
將針出來,鼻子微微抽了抽,隨即繼續笑臉說道:「原來是做善活的裁縫爺?這是要修針,還是要再重新打一套?是要一套四十六根針的,還是另有甚麼章程?」
許峰:『沒想到縫屍匠還能叫做善活的,做生意一套巧嘴。』
師父說道:「再打一套這般模樣的。」
那人就將這針拿了出來,仔細地看了一遍之後說道:「好,沒問題,打一套一模一樣的?」
師父:「一模一樣。」
都說的清楚,那人卻還是繼續說道:「材料也不變?
我看的出來,你都是我的老買主了,這針也是我家的老手藝了,實不相瞞——」
聽到實不相瞞這句話,許峰就知道,這人大約是要給人掏兜了。
師父也不說話。
聽著那掌柜的繼續說。
那掌柜的繼續說道:「兩位善裁縫,最近這外頭,物價不定,銀賤銅貴。
這樣,看在是老主顧的份上,這些針,我就收一個辛苦錢,一根針,七分銀。
要是客人你用了好銅錢,價格還能商量。
不過麼,最近啊,我這裡也得了個好竅門,得了些上好的硃砂,還有虎血。要是你願意的話,我便為你打造一套虎血硃砂的避煞鎮邪針來取用。
價格也不貴,只要這個數目。」
他對著師父伸出來了五根手指頭,師父看了一眼,說道:「不必,就這個。」
推銷失敗,那人臉上沒有絲毫不耐,說道:「好哩,就這個,那這樣的話,三天!三天之後這個時辰,貴客過來取針,這針,貴客是喜歡插在了針葫蘆上,還是插在了針囊裡頭?」
師父:「針囊。」
那人:「好嘞,那煩請下個定金,多少都看你手頭。」
師父拿出來了銅錢,下了定金,許峰算是看出來,在這裡,師父的信譽不足,沒法刷臉。
所以只能現金。
那人收了錢,數了之後,給師父報了個數。
將師父的針囊捲起來,合褡褳一起,雙手送還給師父。
「好嘞,貴客慢走,還有甚麼需要的麼?」
師父:「沒有。」
目送二人走出去之後,那人去了後院。
至於許峰和師父,他們出來之後,哪裡也不逛,就回到了老店之中蹲著。
……
老店之中。
師父和許峰都花了價錢,住的是房間,不是大通鋪。
主要是許峰身上有些東西,他不適合睡大通鋪。
這房間只有兩人,許峰問道:「師父,那掌柜的推銷的那針,怎麼聽起來不堪大用?本來縫屍一般就要隔開煞氣,但是他推薦的那針,煞氣太重,用起來不怕起屍麼?」
隨後,許峰也對著師父伸出來了手指,比劃了一個五,說道:「師父,這又是多少錢,五兩銀子?」
瘦高師父盤腿坐在床上,眼皮子也不抬說道:「起屍?他當然不怕起屍了,出了事情害的是我們,又不是他。
再者說了,他也沒指望給你打針。
老師傅帶著新徒弟還要打一套針,一般都是老師傅再打一套針,畢竟縫屍人的針和旁的東西也不一樣,縫屍匠的針,是可以傳下去的。
所以一般來打針,要麼這針是斷了,沒了,要麼是要補幾根,但是你師父我既然將完整的拿了出來,他一時也拿不準是給誰打,所以他的那一套化煞針,是專門用來縫合入煞的屍體。
是給我的。
故而他就試探一下,不過那針也的確有用,可惜,太貴了,我實在是支付不起。
不過這針給了李先生,李先生應當是能運起來。我聽說,李先生送車走馬,連陰神魂魄什麼時候上車,甚麼時候下車都知道。
開了天眼。」
說罷,師父看了一眼許峰的手:「少了。」
許峰:「五兩都少了?」
許峰:「難不成要五十兩!」
看到師父頷首,許某人都氣笑了!
雖然許某人到了現在,也沒有真正的手捧大錢。
但是也知道,五十兩這個數目對於他們來說,是大的不能再大的一筆錢了。
打一套針五十兩?
許峰沒說話,只是心裡說道:『輕工業好啊輕工業好,還是輕工業好啊!怪不得以前學習的時候,工業社會會對於農業社會,形成碾壓式的打擊。』
不過又提起來了李先生,許峰:「師父,送車走馬是甚麼?」
師父:「也是一種送煞的手段,不過具體我也不知道,你小子也莫要這麼好奇,都是吃飯的傢伙,別以為人人都和你師父一樣。
外頭可沒有你師父。」
許峰:「知道了。」
不過越是知道,其實也激動。
他其實算過時間。
就連這趕路的日子,都一板一眼。
到了三爺爺廟的后土娘娘廟時,他的【陰德垂青】,還沒過期。
許峰現在就打算靠著自己的【陰德垂青】,給自己後頭鋪路了!
一定要請回來一尊神啊!
趙三,許峰,你一定要爭氣啊!
……
大遠鎮。
另外一端。
破門爛窗夯土牆,起風沙土飛揚。
這裡就和羅陰縣又不一樣。
出門的山上都是黃土,外頭的樹木也被人砍伐得差不多了。
許峰在街面上見過的,那位土火教的人,他腳步匆匆,揚起來沙塵,來到了一處門前。
也不用左右看,更無須敲門,他推門進去。
隨手關門。
土火教的人就坐在了院子外頭,正都服食了丹藥之後,在散丹性。
這人沒理會這些同道,直接走到了堂屋裡頭。
堂屋裡頭,也橫七豎八的躺著一些散丹性的人。
唯獨一人,將自己渾身都遮在了黑布之中,端坐在了裡頭。
像是被裹屍布裹住的屍體。
那人踢開了一個躺在地上的教徒,來到了這人面前說道:「有消息了!」
這裹在了裹屍黑布裡頭的人說道:「有消息了?教首甚麼時候處斬?」
那人說道:「就在一個月之後!
這年頭,香會造反連連,朝廷早就按捺不住了!
教首算的極明,再過一個月,朝廷就要將他們明正典刑了,到時候,我們就要將他的屍體搶回來埋了。」
裹屍布之中的人說道:「好!好!好!」
不過這送消息的人旋即又說道:「不過羊把頭死了——黃河裡頭的東西,暫時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