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燕國地圖
第323章、燕國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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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些獵犬是否還有其餘的本領,光是遠觀,也看不出來。
就只是知道,坐在了院子之中的那個人,應該就是獵戶。
許峰站定,多看了院子兩眼,就被發現了。
那正在院子裡頭聊天的獵戶,感應到了許峰的目光,也隨意的注視過來。
他和許峰針尖對麥芒的對上一眼。隨後沒有在許峰的目光之中,感覺到威脅,於是又隨意地挪開了目光。
直到此刻,許峰方才發現,這個獵戶,竟然是個獨眼龍。
方才側面而坐,所以許峰沒有發現,他靠近屋子的那一個眼眶子,裡面是空的。
現在一看,在這獵戶的臉上,像是被猛獸用利爪破相,駭人的緊!那獨眼龍獵戶察覺到許峰還在看他,於是站了起來,對著狗兒呼嘯了一下。
那獵犬之中,就有一條獵犬站了起來,將門用鼻子拱住,隔絕了許峰的窺視目光。
至此,許峰這失禮的行為,方才結束。
許峰徐徐闔上眼睛,腦海之中,還留著方才那獵人站起來的動作。 也就在這簡單的「站起來」之中,許峰看到那獨眼龍獵戶的小腿肚子上,有一道往上走的傷疤,似乎是穿過了大腿,不清楚到了何處。
像是被野獸獠牙所傷。
老獵戶了。
雖然這獵戶看起來消瘦的厲害,腰間也只有一把短刀,一根煙杆子。
外加上滿臉的短胡。
但是許峰絲毫不敢小覷了這樣的老獵戶。
所以許峰對著大師兄問道:「大師兄,你可知道那個院子是甚麼?那個獵戶是誰?」
孰料,這話問出來,大師兄還未回答,他的身後,就有人幫助大師兄回話了。
那聲音帶著濃重無比的鄉音。
就像是在半杯水裡,倒上了一碗濃茶,極具風味。
卻又可以叫人聽懂,恰到好處。
那人說道:「央娃子,莫要再看了。 那是寨子裡頭的把頭子獵人,胡老狗子。
他不喜歡旁人看他,也不喜歡旁人看他的狗子。你要找他,要麼就是指定了山裡的藥材,寶藥。
要麼是叫他帶路。
此處之外,別的事情他都不樂意干。
想要請動他,銀子,刀子,烈酒,菸葉子,缺一不可。
當然,有好狗崽子也行。」
這話說的突兀,許峰聽到之後,猛然轉首,回頭就看到身後多出來了一位穿著藏青色衣裳,光頭無冠的黑臉老漢,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許峰的後面,許峰見到之後,立刻說道:「原來是鬼師來了。」
鬼師手裡也拿了一個雞籠子。
還有些雞子。
看到許峰將目光落在了雞籠子之上,鬼師說道:「莫要叫的那麼生疏,既然你都是央娃子了。
你要麼叫我麻阿公。
要麼叫我千方巴岱。 央娃子,你這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哩?」
許峰:「和安平寨的大端公一起,去遠處端一碗飯吃。」
鬼師聞言,說道:「好哩,好哩,不論做甚麼,有一碗飯吃總是對的。
對了,你過來罷,我們來這裡聊天。
莫要攔住了其他人的路。」
麻阿公示意許峰和自己過去,許峰和麻阿公一起來到了旁邊,三人就此尋到了一個人稍少些的地方,就蹲坐下來,麻阿公將雞籠放下,看著許峰說道:「那你這一次進寨子,你想要買個甚麼?」
許峰說道:「先不買,就到處看看,看看有沒有甚麼合用的東西。」
說話的時候,許峰看到麻阿公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塘飄子】看,許峰微微側頭也看了一眼塘飄子,麻阿公接著說道:「到處看看好,到處看看好,不過,你把鬼背在身上了——」
此話一出,嚇了旁邊的大師兄一跳。
許峰卻不以為意。
既然都說鬼師的眼睛可以看穿陰陽,那麼看出來【塘飄子】的底細,也不是甚麼意外的事。
不過許峰在整個過程之中,都是看著自己的【好感度】和【狀態欄】,許峰:「是迷魂塘裡頭的怨氣所化。 就在山毛嶺的那邊,靠近了安平寨的方向。
麻阿公,我想要處理了那裡,但是缺少了合適的刀子,合適的伴侶,還有合適的神靈。
所以我也有些疑惑,來山里尋找答案。
我應該怎麼辦呢?」
許峰貌似機鋒,但是實際上,差不多相當於實際問出來了問題,他想要知道,山路的問題,這位山寨的鬼師,到底知不知曉。
麻阿公聽到了許峰的話,說道:「我的央娃子哎——
竹子一節一節長,貪吃的鳥兒長不大,石頭娃娃最穩妥,因為他不說話,在這山裡頭,央公的敵人住在頂高頂高的山上。
他的褡褳裡頭藏著洪水,他的舌頭後頭,隱著瘟疫。
他揮舞起來了自己的鞭子,抽打出來了一隻地鬼(天鬼,地鬼是上下分別),山裡面的鬼師,請來祖先的鞭,將這地鬼打到了外頭的山上。
那是一隻牛鬼 (用牛祭祀的地鬼),它的名字就寫在了山深處的石頭上面。
只有到達了那裡,才能知道它的名字。
它被洞神藏在了最深的山洞裡面,只有等到了山也叫,地也叫的時候,它的名字就會被洞神吐出來。」 麻阿公對著許峰唱詩一般的說道。
許峰聽罷,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但是結合在了一起。
許峰只是根據自己知道的民俗知道,將這話串起來,大約就是:『這山寨的鬼師,果然是知道一些甚麼,但是他用這一種玄而又玄的方式告知於我這些事情——
山裡頭有一個央公的敵人,聽起來像是雷公,雷公驅趕出來了一隻牛鬼,這牛鬼又被山裡的鬼師驅趕,到了山毛嶺那邊。
不過洞神的話——'
關於洞神,許峰唯一知道的洞神,就只有一個。
所以許峰問道:「那麻阿公,這洞神的洞又在哪裡?」
麻阿公對著許峰說道:「是在阿央洞,在外頭的人嘴裡,是叫三麻子洞!」
大師兄聽到這裡,臉色其實已經鐵青了。
這兩個人說話,分外的和諧。一唱一和之間,簡直是有一種油水相融的感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這是一個巴岱,在和他的學巴岱(學生,相當於前文的儺壇弟子)在交流學習哩!
一個巴岱傳授。
一個學巴岱繼承。 在聽到了兩人如此交流,大師兄心中不明不白,就多出來了一點急躁出來,至於旁邊路過的人,在看到二人如此的時候,均不由自主的對於這個寨子外頭的人,多看了一眼。
反倒是那些背夫們。
對此不以為意。
甚至於感覺自己的十個大錢,用的更加的是地方了,麻阿公甚至給許峰還唱了一段詩,沒有樂器,麻阿公就自己給自己打拍子。
只不過可惜的是。
他這一次唱詩,或者說是念咒,他用的就不是許峰知道的語言。
就此唱了一段之後。
麻阿公說道:「你既然也是央娃子,在三麻子洞裡面,也有當年勇士留下來的,斬殺了黑公公的武器,要是你有了本事,就可以將那東西拿了出來,那有戰無不勝的弓箭,可以幫助你射死一切敵人。」
說罷了之後。
許峰就看到麻阿公從自己的褡褳之中,珍而重之的拿出來了一把剪刀。
這剪刀,極其的厚重。
整體都呈現出來了黢黑的顏色。 並且在這剪刀的刀柄上,用紅布和黑布纏繞著,雖然沒膠,但是看上去,已經有些脫膠了,那手握的地方,早就油光鋥亮。
手持著此物,許峰看到麻阿公忽然站了起來,一邊自言自語,隨後就跳了起來,他跳的和大端公跳的,完全不一樣。
他的跳動,沒有大端公跳起來的時候,腿腳抬得高,他只是在許峰的四周轉動,隨即,一下一下,在虛空之中,用剪刀在許峰的頭上剪一下。
「嚓」,「嚓」,「嚓」的!
同時在跳動的時候,那雞籠子之中的雞,也開始叫了起來。
這突兀的行為,叫周圍的人無不愕然。
不過那周圍的山民見到了麻阿公的動作,也立刻如避蛇蠍,快速的讓開,叫許峰和麻阿公此處,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大師兄也愕然,不過他沒躲開,而是站在了一邊,沒有阻攔麻阿公的道路。
只是下意識的伸手朝著自己懷裡掏散碎銀子。
儼然是要給這位鬼師一個紅包。
只不過鬼師沒提這個,只是在跳動了之後,將那一隻不斷叫的雞拿了出來,就此用匕首刺死之後,開始在這廣場上,揮灑鮮血。
隨後,他跳動著,來到了鮮血的旁邊,觀著這些鮮血濺射的模樣,最後徐徐走動,找到了一處無人的地方,將這雞遠遠的丟了出去!
這一下,無一人願意靠近了那地方,至於許峰,在麻阿公做完了這一整套法事之後。 許峰就看到,在自己的【狀態欄】上,那代表了【牛鬼的詛咒】這個狀態,竟然就此消失了。
山寨之中鬼師的避鬼之術!?
許峰看的出來,這位鬼師,的確是有手段的。
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且就此看來,這鬼師的手段,也有些看頭,雖然不知道和大端公相比,相差幾何。
但是這二者,也都算得上是池塘裡面的大蛤蟆了。
目前所施展出的手段,尚且看不出來成為江河裡頭長蟲的可能。
去掉了許峰身上的一個負面狀態。
再度回來之後,鬼師也不停頓,而是從雞籠子之中往出來抓,一下子四個,不多時,就抓出來了十二個雞蛋。
將這十二個雞蛋依次排列。
小頭朝下,大頭朝上,整整齊齊,在許峰的身邊,形成了一個「一字長蛇陣」。
又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來了一疊紅紙。 這一下,鬼師拿著剪刀,開始一邊念,一邊剪紙。
但是因為剪刀太鈍了,所以明顯可以看得出來,卡的鬼師手疼。
特別是在他大拇指外側,都已經卡出來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可就算是如此,麻阿公手持這個剪刀,也剪的飛快,不過須臾之間,就剪出來了十二個手拉手的紙人「娃娃」。
甚至於到了後頭,那明顯被壓的凹進去的傷口,皮膚自己都裂開。
鮮血從裡面流了出來!
但是,許峰都沒有在意這鮮血的滴落,只是不錯落的盯著麻阿公的動作看,初時,這十二個手拉手的紙人娃娃,都中規中矩。
但是隨著麻阿公從懷裡掏出來了一個水碗,放在地上。
他念念有詞之間,從腰間的水囊之中,又倒出來了水,將這十二個手拉手的紙人,在這一碗水上面,走了又走。
每走一下,許峰就感覺這十二個紙人,活潑了一點。
鬼氣重了三分。
一遍一遍之後,一次一次之後。 許峰看著鬼師的動作,統共進行了十二次。
十二次之後,這十二個紙人,變成了完全的鬼物!
比之於許峰的「小縫凶術」,此物的變化——許峰:『更加自然了一些,大巧不工,天生地造了一些。』
這種巫俗的手段之中,似乎又有一種別樣的意味在裡頭!
看的許峰,將縫凶的些許技巧,和這現在鬼師的手中,抓著十二隻連在了一起的鬼的巫俗剪紙之術,聯繫在了一起。
卻是有共同之處!
不過,鬼師一個個念過了這些豬鬼的名字,隨後,許峰看到鬼師的臉色,白了三分。
至此,他將此物遞給了許峰,示意許峰雙手接過。
整個過程,從放雞子,到剪出來了十二個紙人,都有道理,謂之曰, 「搭橋」。
「搭橋走鬼」。
這十二個紙人,就是十二個豬鬼——前面提過,用豬祭祀的鬼,屬於是善鬼,每一個鬼,都有自己的名字。
許峰雙手抬起,但是到手的,卻先不是這十二隻鬼,而是一張黃色的紙。 對方將這黃色的紙遞了過來,叫許峰雙手接過,展開之後。
麻阿公將這十二隻鬼,貼合在了紙上。
用自己滴血的手,在這黃紙上面,快速的寫了一道巫文俗咒!
都作罷了之後,許峰方才看到了道具提示,但是比這個道具提示,更叫許峰感興趣的是麻阿公。
麻阿公在遞給了許峰東西的時候,他抓住了許峰的手,對著許峰說道:「你拿了這件東西,也就是千方寨的央娃子,反正無論如何,央公認了你,你就是央娃子。
央娃子,是須得將央公,從洞裡帶出來的,這個東西,以後就是你在旁人眼裡,央娃子的證明。
不是誰都能看得出來你是央娃子的,但是你帶了他出去,這裡大多數山寨,都會認你央娃子的身份。」
許峰就此看著鬼師,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感慨。
——好短的燕國地圖啊!
原來今日一切,都在這裡等著呢!
但是目前,許峰:『央公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急不得!我還有要事,且先等等罷! 』
故而許峰:「我得了這個身份證——只是麻阿公,事有輕重緩急,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你這麼快選了我,我還須得先將大端公的那一碗飯吃到肚子裡。 貴寨裡頭的事情,先得往後放放,可否?」
麻阿公聞言,說道:「好哩,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候了,也不差這一時。就按照你說的罷,我看到你看鬍子家裡狗的事情。
要是央娃子,你幫助我們救出來央公,我可以做主,從鬍子家裡,挑選幾隻狗崽子,送給你。
那些狗崽子,都是天生驅鬼的好料子。
千金難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