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敬賢莊


  第327章、敬賢莊

  倒是棘手的很!

  

  抬頭往上看去,許峰凝視著眼前的山川地理,感覺到了此間諸多的紛亂掙扎。似是一位病患,就在其中,病在肌理,不甚和順,所以此處倒是像是個出氣口,只是出的是壞氣,殃氣。

  許峰:『一條死龍。』

  他又左右的看。

  但是終究棋差一招。

  缺少了一點最頂級的理論支撐,故而來回踱步的看了一回之後,他也無法說出一個子丑寅卯來,可是說不出緣由,但他卻能開出藥方。

  蓋因觸類旁通之手段。

  這種場面,和他自己在這大山之中所見的一切,都匯集了起來。連帶著他見到的那些變婆,屍體。

  許峰想到了那記載了「困鬼法」的那一張人皮。

  上面也是暗合的是天文地理,屍之定義,算的上是一個比較古老的概念了,乃至於有借假還真之變,無形化有形之行。

  如此之文字,和現在之現象結合在了一起,許峰像是一個雙手空空之人,一把子抓在了知識的海洋之中,就此撈動一二,似是抓住了整片海,但實際上,都是幻空,雙手掏出,空無一物。  但,許峰:『不對,有感覺了。』

  但這感覺,大而空,抓不住,一點小巧思落在了浩瀚的知識海洋之中,沒甚用處。

  反倒是從大見小,推此至彼,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濃縮到了縫屍這一道上。

  有了載體。

  許峰再看此處,卻叫他許峰有些豁然開朗之意。

  特別是親眼見到了眼前的山勢,眼前的山在他的眼中,卻也再度抽象之後又具象,抽象是看其是否和順,具體是他又看清楚此地並非是死屍,許峰:『要是這樣的話——

  我卻是懂了!

  若是用了四法的話,要是這是病人,不,這是死人,我應該怎麼樣,才能叫它合乎天理。

  填便是先挖再填,畫便是造廟建寺,針便是開渠做橋,鑽法,卻和針法有些相似,不對,不同,鑽法是開渠做橋!

  針法,是更加玄妙的勾動此地的死氣,叫此地的氣動起來!'

  一念至此,許峰俄頃就想到了一句話。

  就是:「精為一之功」。  所謂精為一之功,出自於「惟一是惟精主意,惟精是惟一功夫」,是儒修心的本事,也就是,將一件事情做精之後——在此刻,也就是將一門技藝,錘鍊到了遊戲之中技藝的最高點,技近乎道之後。

  就自然可以得到了這個事情之後的「一」。

  也就是所謂的天理、大道。

  到了大道之後,反推回來其餘的技藝,就相當於是成佛、成仙之後,傳授下來的修行方法。

  都是大道的顯化、表現形式而已。

  至此,不論是縫屍,還是破墳,都是遵循了一套大道而行,學會了縫屍,在觀山看水之道上,他也一定會有建樹。

  許峰就此憑藉著這縫屍的手藝和對於這韻味的嗅覺,感覺眼前的山川地理,不通,不順。

  那麼,從縫屍來看的話,這裡的風水有甚麼問題呢?

  「這裡填埋。」

  「此處截斷。」

  「此處將地勢順下來,叫這一口氣下來,縫合了此處的氣。」

  「另外一邊,可以造上林子,做一道屏。」  「最後將這裡已經有的死氣,引動出去。」

  這樣折騰之後,齊活!這一座山也就活了!

  許峰:『原來這就是著眼高處,高屋建瓴的模樣麼!』

  許峰出神地規劃了一下此處的山川地理之後,發現自己懂了!

  咦,我中了,不是,我悟了!

  但是,得此成就之後,許峰再往上走了兩步,確定自己的勘察無誤。

  這一股子陡然而得的興奮。

  卻忽而冷卻下來。

  許峰:『不對,有些大而無當的意思了!』

  就是方才的突然領悟,他的這縫屍一道,雖然還沒有再往上一步,達到了技近乎道的程度,但是對比以前的完美無瑕,再往上一層,問就是半步築基圓滿了!

  但是這一回,知易行難。

  要是按照許峰所說,那這一座山,就要大動干戈。  不提現在,須得多少人力物力,單單是動起來了這一座山,此中危險,非只他一人能夠承擔。

  且,就算是他現在調集人手,他不是老阿公,沒有這支鍋的本事!

  許峰:「這一會倒是我眼大肚子小了,並且我這個看大可以,看小不行,螺絲殼中做道場的功夫,不夠!

  做不得花小錢辦大事的事情!」

  一念至此。

  許峰現在倒是有些想念了起重機,工業化。

  想到這裡,許峰感覺自己這一趟,也不是甚麼好處都沒得到,起碼開悟就值回票價。

  至此,他開始盤著這蛇的此處,開始轉圈,大的看完開始看小的!

  不過,他在上頭,半晌不言不語,可著急壞了這下頭的二師兄。

  二師兄半晌聽不得到上頭的聲音。

  終究是沒有忍住,在底下小心喊道:「小師弟,小師弟,你還好麼?」

  許峰聽到了二師兄的聲音,想起來底下還有個人等著自己。  於是他回道:「還行,師兄,上頭沒有危險!

  我看了情形,你說得對,想要處理此地,並非一日之功。

  起碼我的吒字音節,抵擋不住這一下殃氣的衝擊,不過此處也確實是有些處置了,那雞我丟下去了。

  好好一隻雞,沒必要死在此處。」

  說話之間,許峰將剪了羽的雞,從上頭撲騰丟下來,嚇的那雞快速跑了,二師兄也不敢出去,就看著這一隻雞,自我跑的飛快。

  但是跑了不知道多遠,就一頭栽到在了地上,不動了!

  這一下,二師兄身上寒氣大冒。

  此地的情形,不是一般的雞叫一聲,可以驅散邪煞的了。

  至於許峰,他在上頭,看到了此處留下來的祭祀痕跡。

  還有地上已經完全失活,且變了顏色的稷種,雞骨架。

  許峰說道:「二師兄,此處的確有人使用過安頓法的痕跡,不過這安頓法之前,還有人在做祭祀。

  不像是在祭祀這一隻屍蛇,更像是用神壓人。  所以,這一般祭祀的是甚麼神?」

  二師兄:「我不知道,不是穀神,就是社神。

  不過不同的莊子,供養的也不一樣,我也說不好。

  算了,你看完了就下來罷!這上頭也沒甚麼好看的!」

  許峰從二師兄的語氣之中,都聽出來了著急的音色。

  於是,許峰「嗯」了一聲,但是也不下去。

  他就看到了在這大蛇的脖子、七寸方位,有一根五彩繩,就此綁住了蛇頭,這是一個緊要東西,許峰緩緩走了過去,抓住了這繩子。

  這五彩的線繩,差不多有許峰手腕粗細。

  單單就是這一根繩子,也算價值不菲了!

  這一次,許峰手摸此物,就看到自己眼睛前頭,跳出來了道具提醒!

  沒裝備。

  許峰說道:「下九流的鎖山鎖?鎖住了此處的地氣,不叫其繼續生長起來,這樣的話——」  許峰直起身子,在四下尋找。

  很快就找到了和這鎖山鎖配套的道具。

  符籙。

  一些釘在了石頭上的釘子。

  還有留下來的香爐。

  再加上了這鎖山鎖一起,共同形成了這完全的囚牢,不敢殺屍蛇,但是在想動辦法,將其囚禁。

  就此一起摸了摸之後,許峰確定,這裡一定有廣義上的破土匠人來過,並且這個符籙,符頭許峰沒見過。

  既不是三清符頭,也不是三台。

  更不提什麼太極八卦了。

  很像是巫,或者是一些更加偏的文化符號。

  但是在這個符頭之側,許峰又看到了一個符號,這個符號,和鬼神無關,這是給人留下來的,應當是獨屬於破土匠人的暗號。

  所以許峰丈量了一下,朗聲說道:「二師兄,這裡有一張大符籙,符頭我沒見過,不似火居道人和山下道人的符籙,應當是破土匠人一脈。  不過在這符籙旁邊,我又看到了一個符號。

  巴掌大小,形似大山,下有一個壯字!

  這是哪一個堂口、莊子的信號?」

  聽到許峰的話,二師兄略一思忖,說道:「小師弟,這應該是敬賢莊的信號哩。」

  許峰:「敬賢莊?」

  到了此刻,許峰開始下來,不過須臾,他就全須全尾的從上頭落下。

  看到許峰安然無恙。

  二師兄大鬆了一口氣,說道:「是,敬賢莊。

  不過這個莊子,不在這附近,郭家莊還在的時候,敬賢莊就已經在了。

  敬賢莊外頭,據說是有九個燈籠,六片幌子,就算是周邊的道人,都翻不了他家的壇!並且和周圍的山民,都互有攻伐!

  莊主應該就叫做李壯。

  就算是一般的馬幫,都須得給他們面子了,也算是龍頭大莊了!  有自己的地,我記得沒錯的話,他們自己就立下來了一個大莊子,自成山寨。

  不過這地方距離此處甚遠,他們來此處做甚麼?」

  大師兄不在身邊,許峰便沒有暴露了飲水大龍冊子的事宜,那冊子上的信息,都被許峰記在了腦海之中—

  '那飲水大龍冊子上,此處也有幾點紅點,雖然密集,但是沒有勾到這裡,反而是地脈,的確是看到,既然那些人,有這飲水大龍冊,像是這甚麼敬賢莊也有這冊子,想來也屬正常。

  不過想到了這冊子。

  許峰未免又想到了那些死在了山毛嶺旁邊的匠人,許峰至今都不知道這些人屬於是哪一個莊子,哪一個堂口。

  許峰:「既然如此,老阿公手下的莊子、堂口之間,有沒有甚麼要守的規矩?」

  二師兄說道:「那自然是有的,都是老阿公的弟子,那麼就算是後頭,在外頭開闢了自己的莊子、堂口,也要遵循老阿公的規矩。

  這裡最明顯的,就是誰搶奪的活計,誰來辦。

  不能因為蠅頭小利,和同門師兄搶食哩。

  所以這裡既然已經被人留下來了標記,我們就不能動了,不然的話,就要面對敬賢莊這個龐然大物了!」

  許峰:『龐然大物麼?』  許峰:「我看不見得,敬賢莊的匠人,手藝或許尚可,但是他們的大局觀實在是太差了。

  這裡的活計,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怕他們也會折在此處!」

  二師兄這一回對於許峰的話,將信將疑,主要是敬賢莊的威名,實在是太大了,龍頭莊子,左右就是那麼幾個,他們都做不得的活計,他們四個連莊子都沒有的人,難道就做的好了?

  見二師兄不相信,許峰說道:「好了,現在我們回去,將此事告知大端公。」

  二師兄:「大端公恐怕知道這事情罷!」

  不過這種事情,二師兄向來是依從了許峰。許峰這一回跟了二師兄一回,二人貼著牆壁走脫了這煞氣,就此來到了外頭。

  就看到除草鋤地已完,大端公此刻完成了一場儺戲,將臉上的儺面放下。

  拿出來了炮仗。

  並且從背夫的背後,拿出來了幾根硃砂寫滿了巫儺咒文的三指寬,兩指厚重的木牌子。

  見到許峰和二師兄過來,他很順手的一指許峰和二師兄,支應說道:「你來的正好,現在正好是有一件事情,須得你來做。

  你去拿了那竹子,將這竹子尖的一面烤黑。  一共烤了四根竹子。

  給我!」

  不用許峰動手,二師兄自然幫助許峰,為他代勞!許峰則是看大端公的樣子,大端公先是放一個炮。

  發出聲響之後,就從自己法衣袖子裡頭,抓出來了一個黃布包裹著的印璽也似之物。

  當做錘子。

  口念「雷公」的名號,低低的密咒之後,大端公揚起來了手邊的「錘子」。

  一,二,三。

  就是三下,就將這充滿了硃砂咒文的牌子,楔入地底!

  他就是按照四方東南西北的角度,楔入四方釘子。

  完畢之後,二師兄將四個已經烤的焦黑的竹子,遞給了大端公。

  大端公如法炮製,又將四根竹竿,扎入地底,這一次,倒是不用三下入土。

  四方定下,已成莊園。  大端公就此跪在了四方中央,焚燒黃紙,口中誦念感恩土神之德,同時請儺公之慈,儺母之愛。

  最後支起來了一道經懺寶圖,將這地方四方遮護!許峰看著這情形,感覺這經懺寶圖,不像是大端公之物。

  大端公就此做完了之後,拿了一碗涼水,最後做了一個犧牲。

  手持了一根樹枝,蘸著涼水,四方撒了一下,隨後出來,口中說道:「事畢,事畢,快走!快走! 」

  一副此地不宜久留之模樣!

  許峰:「大端公,那上頭的屍蛇,已經被敬賢莊的破墳師傅定住了哩!沒甚麼危險。」

  一聽這話,大端公說道:「那不是妙極?這地方,已經被他人包了,你就莫要想著涉足。

  你也說的好,卻是省了我去尋了其餘破墳匠人的功夫!

  你當有一功,當有一功!」

  許峰看著大端公的樣子,開口說道:「大端公在來之前,看樣子是還不知道這裡已經有人拴住了屍蛇。

  難道上一次到來,這屍蛇,還未曾有人拴住不成?

  大端公上一次到來此處,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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