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相公 (2/2)
第342章、相公 (2/2)
深更半夜。
這還是許峰第一次來到了安平寨的善堂,他們出發的時候,是三個人一起動。
二師兄和三師兄,都跟著許峰,也牽了騾馬,帶了公雞。
意在驅邪。
還要帶了銅鑼,被許峰阻止。
今晚上是個毛毛月的壞天氣,二師兄、三師兄出來的時候,都對著地上啐了一口,二師兄說道:「毛毛月,大風吹,山里山外毛鬼來。」
說是這天氣,容易撞鬼。
二師兄如是說罷,還解了褲子尿了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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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峰:「二師兄,你不會還是童子身罷!」
二師兄理直氣壯的說道:「自然是童子身,做這一行,不是童子身不行的!」
許峰: 「妙。」 隨著三人越走越遠,就距離寨子燈火遠甚。
本來寨子,就建在山上。
但是走到了現在,已經是完全走出了寨子。
這個地方許峰還從來未曾來過,算是一片竹林了。路也有些崎嶇難走,二師兄揮舞起來了自己的柴刀,劈砍了一二。
三師兄拍打公雞,叫公雞發出聲音,意在恫嚇鬼神。
許峰不說話。
他連刀子都沒拿,只是來到了竹林之中,借著月光,許峰見到了竹林上面,似是有東西亂竄。
許峰:「猴子——在這竹林之間,還有猴子?」
說到了這猴子。
許峰也想到,在今日送走悲通大師和大端公的時候,他也見了遠處樹上的猴子。
許峰:「最近猴子,來到安平寨了麼?」
二師兄說道:「不知道哩,不過也的確是有驅猴人,這件事情,可以問問他。 我明日就去問問。」
許峰嗯了一聲。
不過看著師兄們的樣子,許峰也沒提醒他們。
就叫他們如是做。也是以求心安!
夜晚走在這裡,常人自然是要如臨大敵的,畢竟害怕自己被鬼迷走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遇見了一隻兔鬼,也是害怕的——用兔子祭祀的鬼,比之更小的,還有用螞蚱祭祀的鬼,就算是遇見了這些鬼,被困在了山上,也是麻煩。
但是許峰——
還是那句話,煞氣、膽氣、三聲九變的「奼」變,無論哪一樣,除非是此刻出現了一隻牛鬼,否則許峰斷然是不怕的。
等摸到了這竹林的山坡底下。
三師兄暫不走了。
他手持燈籠,抱著公雞,站在了這山坡下說道:「善堂就是在上頭了,你們先上去。
我在這裡,等他過來。 過一會兒他過來,需不需得對暗號。」
許峰:「對一個罷!」
他不怕有甚麼東西從門外走進來,他主要是怕三師兄進錯了「廟門」。
附耳相互提點了信息。
三師兄還是有些擔心,說道:「你小心,那上頭善堂,總是不乾淨。」
許峰頷首。
那地方不乾淨。
唯一原因,就只有他許峰還沒過去。
僅此而已。
順著這一條似有似無的小徑,爬了上去。
不多時,就在路邊見到了他收攏的善堂。
這個善堂,和許峰當年在羅陰縣後山上見到的「停屍間」——其實也就是義庵,完全不同。 太寒酸了。
就算羅陰縣的義庵,凋敝多年,都生了妖邪,但是好歹也有個前院後院,前院也有幾間大開間。
後院一口水井,還能住人。
但是此處善堂,黑洞洞的一個大門,連一個攔住詐屍屍體的門檻都沒有,更莫要說是高門檻了。
牌匾也沒有。
二師兄看著此處,有些害怕,說道:「小心,這地方還真有些神異。」
許峰:「好,你拉住了這牲口。」
二師兄點頭,說話之間,還無靠近,一陣陣臭惡的風,就從裡頭竄了出來。
還是二師兄早有預料,一邊拿了蘸了藥的帕子,捂住了嘴巴,一邊死死的拉住了騾馬!
這騾馬嘶鳴一聲,但是被二師兄死死拖住,到底沒跑。
另外一邊,這帕子,許峰也有。
但是許峰沒有捂住嘴巴。 這種味道,他嗅的多了,但是也只是能壓制住不怕而已,至於不吐,也要在這具身體上,再鍛鍊鍛鍊。
一陣惡風已畢。
二師兄:「這裡頭果然有東西!」
說罷,還想要從自己身上的褡褳之中,抓出稷種。
許峰說道:「不費這事了。」
他示意二師兄將火把給他,說道:「你在我後頭,等會兒拿了蠟燭火燭進來。」
二師兄:「好!」
不過這個好字還在嗓子眼裡,許峰面色如常,手持火把就是低頭走了進去。
像是回家一般。
閒庭信步。
就是這一下,許峰就聽到裡面甚東西「咔」了一聲,碎了!
許峰也不管,走進去,轉動著火把,就此看到了善堂的全貌。 小小一個善堂,一進一出。
那一扇門,通往後堂。
整個善堂湊不出一扇正常的門出來。
這裡頭,也是許多油燈,但是都無燈油。
幾副棺材,已經被屍液醃漬的入了味。
至於方才碎掉的,應該是一塊供養的神牌。
許峰看都不看此物。
他看了一眼這善堂的布局。
對於這種善堂的布局,許峰所見頗多。
所以,他可以確定,這善堂,壓根就沒人在意,整個善堂風水,都無講究,隨意取動。
許峰:「又回到以往辦公仿佛。」
隨即,許峰對著門外喊道:「二師兄,進來了。 先拿了香表,我祭拜了一下這裡的客。
也定一下這裡的主次。拿了火盆,我也在這裡祭拜了土地公,竹竿白紙也拿來。」
二師兄應了一聲,將這騾馬栓好,帶著東西進來。
進入這等地方,特別是入主此等地方,這是一定須得做的事情。
哪怕許峰新來,這些棺材之中的一些屍體,來的比許峰早。
次位還是要定好。
許峰是主,其餘東西都是客。
請來了土地公,土地公就是主,其餘的都是客。
到了這一步,方才是有了一個完整善堂樣子!
許峰在西北角先設立神位,叫二師兄拿了蠟燭,將這裡照亮,二師兄看到許峰的專業模樣,不自覺就被其驅動,三根線香點起,二師兄也將蠟燭都放好。
準備門口掛燈籠。
他對著許峰說道:「師弟,看你的模樣,是真心想要掌握此處? 要將此處,當做了一個事情來處置處理?」
許峰一邊給土地爺燒紙,一邊說道:「是,二師兄。
這個地方,對我的確有用。
不過就是太爛了些,改日還須得修繕此處。
才能為我們所用。」
二師兄將燈籠頂了上去,說道:「是要朝著商號要錢麼?」
許峰:「難說。
畢竟手心紅朝上,錢財壓人手。
就是這樣討要,總是手紅臉也紅。
這個善堂,你去求了別人的銀錢,和旁人求著給你錢財,完全是兩樣。
不急,不急,先花自己的!」
二師兄聽到了許峰的話,明顯一怔,說道:「小師弟,你待如何?」 許峰:「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二師兄也不問了。
但是很明顯,他整個人做事起來,明顯昂揚!
許峰看了一眼二師兄。
知道他貪也有貪的好處!
不過等到此前這光亮照了起來,周圍也的確是爛。
到處都是污垢。
地上也是爛土。
許峰看這地方,連一個好桌子好椅子都找不到,於是說道:「沒桌沒凳,也是個懶漢臥倒,虱子吃飽的地方。
先湊合湊合罷!
二師兄,你也給土地公上柱香,過一會兒,三師兄應該就回來了!」
二師兄:「好!」 果然,上香完了,許峰等待的那個經驗老道的老雀兒了也到了!
先是腳步聲,隨後就是燈籠的亮度,三師兄帶著那老雀兒來,在門口敲了敲門。
許峰:「月亮圓不圓?」
三師兄:「太陽亮。」
這驢唇不對馬嘴的話一出來,三師兄就帶著人走了進來,許峰隨意瞅了這老雀兒一眼。
這老雀兒,長得極其憨厚。
頭上還包了一個帕子。
光是看他的模樣,哪裡會有人想到這是一個在江湖之中,做些無本買賣,走街串巷,做些撈偏門生意的人呢?
就連話本裡面常見的, 「一雙賊眼滴溜溜亂轉」,在他身上都不見。
看來老實巴交的很。
但是他一進來,就在許峰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子的味道!
這一種味道,通常就是他們這些撈偏門的人,辨認同類或者是規避風險的「下意識」反應! 沒這本事的人,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發現,打死丟在暗渠里了!
所以老老實實進來,見到了許峰,他竟然對著許峰拱手說道:「見過相公。」
這便是拜相公!
也就是俗稱的拜碼頭。
就算是他們這些人,只要不是天上的龍,來到了旁人的地方上吃飯,也都要拜相公。
不然,也就是刀兵相見!
現在,他見到了許峰,就要個許峰拜碼頭,不過他明顯是外地人,張嘴開來,吐出來的卻也是本地的方言。
就算是二師兄,三師兄兩個本地人,也從他的口音之中,聽不出任何一點的「外地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