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縣裡混，咋不紋條過肩龍！
陳東來嘴角一抽，這才記起來。
今天買車，過戶，保險，買水果，加上給大飛轉完兩千，全身上下就剩下12塊。
他當時是想著回村就有都是錢了，一點後路沒給自己留。
後來回村扶貧自己成功後提現的100塊，還在剛才衝動之下付了宋鐵今天的工資。
結果來回這麼一折騰還是12塊！
臥槽，裝大了！
他趕緊把系統里宋鐵剛返現的100塊提現，可支付寶里只有112，還是不夠結帳的。
這就尷尬了。
空氣安靜得可怕。
老劉拿著計算器，宋鐵拿著手機。
鄰桌的大漢也停下了擼串的動作。
三個人齊刷刷盯著陳東來，心裡都在犯嘀咕，剛才吹了那麼一通大牛逼，到付帳的時候卡殼，現在這是被打臉了？
老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乾咳一聲：「東來啊，沒事，要是不夠就下次吧。」
陳東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先付了一百，再找宋鐵墊這就太尷尬了。
就在這時。
陳東來看著手機屏幕忽然眼睛一瞪。
臉上變得極為嚴肅，對著老劉擺擺手。
「老劉你等會兒啊！」
然後轉身接起電話，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啊？」
「死了？」
「啥時候死啊。」
「啊啊，我馬上過來，馬上！」
他向自己的車焦急加快腳步，然後還轉頭看向宋鐵。
「鐵子，我這裡突然有點事，燒烤錢你先墊一下啊，晚點我轉你。」
宋鐵拿著腰子有點懵：「不是藹，誰啊，誰死了啊……」
陳東來走到車門前，臉不紅心不跳開門，轉頭又對了宋鐵一嘴。
「不關你的事，明早八點，陳家屯小賣部準時打卡上班啊！」
「遲到一分鐘，打斷你的狗腿！」
砰！
車門關上。
下一秒，發動機轟鳴，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紅光，消失在街角。
宋鐵孤零零地站在燒烤攤前，一臉懵。
到底誰死了啊？
火急火燎的！
難道屯子裡的老人又有沒的了？
還是他親戚啊？
「不行，我得打電話問問……」
就在這時。
老劉在他身後拍了拍肩膀：「別打了，臨結帳的時候，找這種蹩腳理由逃單的我見得多了。」
宋鐵解鎖手機：「你說啥呢，來哥可不是那種人，肯定是有事……」
「不信你就打，看尷尬不尷尬。」老劉不再阻止，無奈地搖頭：「其實這樣也挺好，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嘛，吃飯就得AA嘛。你看酒都讓你喝了，他一瓶沒喝，你還賺了呢。」
宋鐵頓住了。
他喝了幾瓶酒，腦袋反應有點慢，理解了好半天老劉的話才把帳算明白。
「老子賺個錘子！」
「他說請老子吃飯的，最後還鬧了個AA，早知道哪能這么喝嗎？「
「老劉，趕緊趕緊，還剩兩瓶退掉，退掉！」
……
結完帳。
宋鐵暈乎乎地跨上自己的電瓶車，怎麼想都感覺今天這酒喝得有點不對路，但是哪裡不對勁兒又說不上來。
說是虧了吧。
那一百塊是陳東來給的，說是賺了吧，明明他說請客，可自己卻把錢掏了出去。
就在他要把電瓶車騎下馬路牙子時。
刺啦一聲。
那輛白色的哈弗H6去而復返，穩穩停在電動車前頭，保險槓差點懟上宋鐵的膝蓋。
車窗降下。
陳東來急赤白臉地探出半個身子。
「鐵子！快！上車！」
宋鐵捂著胸口，驚魂未定，破口大罵。
「你特麽有大病啊！差點給我懟了，你又回來幹啥！」
陳東來推開車門：「別廢話！江湖救急！快點！」
宋鐵下意識地護著手機：「不是，誰，到底誰出事了啊。我，我可沒錢啊。」
「別添亂，不跟你借錢！」
陳東來一把薅住宋鐵的黃馬甲領子，硬生生給人從兩輪車上拽了下來，連推帶搡塞進副駕駛。
砰！
車門鎖死。
宋鐵還沒坐穩，陳東來直接從主駕撲了過來，上手就扒他的外賣服。
「臥槽！你幹啥！」宋鐵拼命護住胸口：「我賣藝不賣身啊！」
「快點脫！」
「光膀子！快點！把你那身肥肉露出來！」
陳東來動作粗暴，雙手齊上，三兩下把黃馬甲和他的T恤都扯了下來扔到后座。
宋鐵有點慌，護住胖嘟嘟的胸口：「我露你大爺！大半夜你耍流氓啊！」
陳東來不管三七二十一，轉身從扶手箱拿出半瓶喝剩的半瓶礦泉水。
嘩啦啦。
順著宋鐵的腦袋就澆了下去，水順著頭皮往下流，糊了宋鐵一臉。
「你說你，在縣裡混咋不紋條過肩龍啥的啊！」
「陳東來！」
反應過來的宋鐵，嗷的一嗓子跳了起來，腦袋重重撞在車頂上。
「挨我操！」
他揉著頭大吼：「我紋你大爺的過肩龍，我就問你是不是瘋了！拿水澆我頭幹啥！」
「幹啥？借你這流氓氣質一用！」陳東來兩隻手在宋鐵腦袋上一頓狂搓，把那頭本來就亂的頭髮抓得根根立正。
隨後，掛擋踩油門解釋。
「我剛路過文化廣場，看見我妹了！她跟幾個開鬼火的黃毛混在一起，正在說說笑笑！」
「這幫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家出來溜達。你現在就是我大哥，道上混的鐵哥。一會下車，給我往死里裝，鎮住他們！」
宋鐵抹了一把臉，嘴角直抽抽。
「我？道上大哥？」
他指著自己黑黢黢的臉。
「我特麽連送外賣遲到都不敢跟保安頂嘴，你讓我去鎮鬼火少年？你咋不讓我去單挑泰森呢！」
陳東來猛打方向盤，車子在街道上狂飆，連變兩條車道。
「你那兩百多斤的體格是白長的嗎！一身黢黑的橫肉，加上這炸毛的社會造型，往那一站，誰敢吱聲？」
「再說，你現在是我的員工，老闆有難，員工頂上，天經地義！」
「我頂你大爺！我不干！放我下車！」
抗議無效，車門已經被緊緊鎖死。
三分鐘後，哈弗H6一個甩尾，停在文化廣場邊緣。
廣場角落裡。
四五輛改裝的花里胡哨的踏板摩托車停成一排，排氣管子閃著跑馬燈，音響里放著震耳欲聾的社會搖。
幾個穿著緊身褲、豆豆鞋，文龍畫風，留著鍋蓋頭的小伙子正圍在一起抽菸。
旁邊站著三個女生，兩個穿得比較時髦，其中一個穿著寬大校服的，正是陳暖暖。
陳東來解開安全帶，轉頭盯著宋鐵。
「拿出你外賣差評申訴時的那種不要命的氣勢來！」
「別墨嘰，趕緊下車！」
「是不是兄弟就看今天你的表現了！」
陳東來先推開車門，大步流星走過去。
宋鐵咽了口唾沫，萬分不情願。
「給你打工可遭老罪了，還要裝社會大哥！」
「我和你說，今天我要是挨揍了，你可得給我報銷所有醫療費！」
他光著膀子，硬著頭皮慢吞吞跟在後面，多少有點露怯。
「暖暖！」
陳東來大喝一聲。
被幾個精神小伙調侃的陳暖暖，忽然渾身一哆嗦，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哥？你，你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