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心裡永遠只有她
在去找沈玥安之前,蕭辭淵將十一派去胡府,「務必拿到兵符!」
十一領命,立刻帶人離開。
蕭辭淵再不猶豫,急忙趕去矮房,一腳踹開大門,在最角落的一間房屋裡找到發起高熱的沈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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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玥安躺在地上,因高熱而糊塗,在睡夢中不知呢喃著什麼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彎腰將人從地上抱起來,傷口崩開,他也面不改色地向外走。
然而回到養心殿,去請太醫的下人卻鎩羽而歸,「殿下,王爺下令,不許任何人診治沈姑娘!」
蕭辭淵眸光一凝,臉色陡然陰沉,「還愣著幹什麼,出宮!」
派人去太慢,一來一回不知要耽擱多久,直接帶她出宮才能儘快得到診治。
往宮門處趕時,蕭辭淵迎面與又被召進宮的謝觀復撞上。
「七殿下,這是要違抗皇命,衝冠一怒為紅顏?」謝觀復語氣調侃地問道。
「謝觀復,整日戴著面具,不累麼?」蕭辭淵冷冷地刺了一句後,在謝觀復的波瀾不驚中,帶沈玥安匆匆而去。
馬車太慢,蕭辭淵親自騎馬帶她去了醫館,幸好穎南王的手還沒伸得這麼遠,郎中很快就為沈玥安診了脈。
但說出的話卻讓蕭辭淵沒法樂觀,「公子,這位小姐燒得太久,內里的養分怕是要虧空幹了。」
「想想辦法,救她一命!」蕭辭淵從未像這一刻這麼害怕,「你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
隨從也沒在蕭辭淵臉上看到過這樣卑微的表情。
郎中嘆口氣,「我盡力一試吧。」
在郎中為沈玥安施針時,蕭辭淵命人速速去柳城接那位老者,有他在,沈玥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蕭辭淵眉頭緊皺,他不敢想,為何昨晚走時,一切都還好好的,不過一晚的時間,她就成了這副樣子?
千錯萬錯,都是他一人之錯,他不該講她一個人扔在養心殿。
他早就該知道,養心殿從來不是能護住她的地方,而是困住她的地方。
在蕭辭淵自責時,一陣馬蹄聲響起,渾身是血的十一從馬上下來,將一枚沾滿血的兵符呈給蕭辭淵,「殿下,拿到了。」
「傷的很重?」蕭辭淵看十一這副模樣,臉色越發陰沉。
十一搖搖頭,「是胡闊將軍的。」
兵符是從胡闊手裡硬奪來的,胡府所有侍衛出動,十一帶去的暗衛正在斷後,他回來也是要帶人手去增援。
蕭辭淵早在宮變之前,就在暗中籠絡人心,準備奪嫡一事,至今手中也有不少兵力,但比起穎南王還是不夠。
如今拿到胡闊手中的兵權,終於有了一戰之力。
但是,還有一事亟待解決。
「你帶人立刻趕往榕城,阻攔老三,若是阻攔不成,就殺了他,務必將沈晟之安然無恙帶回。」蕭辭淵心中焦急萬分,卻還是有條不紊地進行部署。
一旁的十三趕忙提醒道,「殿下,王爺有令,您若是插手此事,就對您……」
蕭辭淵想起此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就先下手為強,直接帶人攻進去。」
「什麼?您現在就要下手?」十三等人完全被蕭辭淵突然的計劃震驚,明明此前預備的是等穎南王登基再做打算。
「現在不下手,就只能等死了。」蕭辭淵看了他們一眼,「怕了?」
眾人神色嚴肅,「沒有!誓要追隨殿下!請殿下吩咐!」
「派人守著此處,一旦柳城郎中來了,立刻帶人來這為沈玥安診治。再去搜羅上好的藥材,務必留住她的命。」蕭辭淵抽出佩刀,看向皇城的方向,「我替她奪回這皇位。」
三皇子去榕城的路上,堪稱滿心歡喜,父王重用,儲君之位觸手可及,他簡直是人生贏家。
什麼老六老七,不過是手下敗將,不值一提。
就在他暢想著自己登上儲君之位,坐擁榮華富貴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和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他定睛一看,不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正朝著自己這邊快速移動。
「什麼情況?你,上前去探查!」三皇子指派隨從道。
隨從硬著頭皮上前,卻再也沒能回來。
三皇子不明所以,卻直覺不對,他帶著手下決定繞路,卻發現已經被包圍。
而率領著……一群平頭百姓的人,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沈晟之?
「沈晟之,還不束手就擒?!」三皇子沒想到一切來得如此唾手可及,瞬間得意忘形。
然而沈晟之卻只是一揮手,他身後無數百姓便瞬間湧上前,用菜刀鎬頭對三皇子和隨從瘋狂攻擊。
三皇子被一鎬頭鏟落馬下時,從未想過自己還有如此憋屈的經歷,下一秒,菜刀割破他的喉嚨,他便永遠地留在這一刻。
沈晟之對他的死,熟視無睹,冷著臉道,「走,全速向皇城進發!」
此時的紫禁城,已然是兵荒馬亂。
蕭辭淵帶人殺了穎南王一個措手不及,從宮門處親自一路殺到御書房,正好堵住穎南王與謝觀復的去路。
「七殿下,你這是要造反?」謝觀復眸光凌厲地問道。
穎南王也痛罵,「逆子,你這是在幹什麼!」
「謝觀復,當初若不是你挑撥穎南王造反,又和他裡應外合,蕭家怎麼會有今天?造反二字,說的正是你吧?」蕭辭淵早就看穿了他虛偽的模樣,一早就投奔了穎南王,卻還在沈玥安面前裝作忠臣,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簡直令人作嘔。
「動手。」蕭辭淵不想跟他們廢話,只想儘快結束這一切。
他提刀砍向謝觀復時,一旁的穎南王竟然沖了過來,擋在謝觀復前面,被他一刀封喉,當場身亡。
蕭辭淵猝不及防,低頭卻見穎南王傷口處爬出密密麻麻的蟲子,頓時明白過來,高聲拆穿謝觀復的把戲,「你用蠱蟲控制穎南王,是想自己登上皇位?!」
謝觀復到底是文人,在蕭辭淵手下走了不過兩招,就被他砍傷在地。
狂風驟起時,沈晟之帶人趕到,得知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謝觀復後,毫不留情地結束了他的生命。
「我母后和玥安呢?」沈晟之焦急地問道。
「浣衣局。」蕭辭淵對他道,「玥安她,在醫館。」
「她病了?!」沈晟之著急不已,「快帶我去找她!」
兩人趕到醫館時,醫館氣氛一片凝滯,看到十三的表情,蕭辭淵腳下踉蹌,立刻撥開下人沖了進去,「沈玥安!」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奄奄一息的沈玥安。
「玥安!」沈晟之抓住她的手,「大哥回來了,大哥帶你回家,你堅持住!一切都好起來了,穎南王和謝觀復都死了,以後沒人能再傷害咱們了。」
沈玥安卻已提不起來精神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她沖沈晟之費力地露出一個笑容,「大哥,你,要做個明君。」
「大哥做不到。」沈晟之泣不成聲,「大哥得你看著才行……」
「別,別說傻話。」沈玥安想給他擦眼淚,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看沈晟之已經哭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沈玥安嘆氣,「大哥,照顧,好,母后。」
沈晟之意識到真的留不住沈玥安了,沒想到重逢就是永別,他哽咽著點頭,「大哥答應你。」
沈玥安這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看向蕭辭淵,只有很輕的三個字,「對不起。」
「不要說。」蕭辭淵輕輕撫摸她的面龐,雙目猩紅,卻還是盡力地看著她,要把她的面容刻在心底,「是我對不起你。」
沈玥安搖搖頭,還想說什麼,卻再也沒了力氣。
那一夜,醫館裡爆發出新帝的悲鳴。
三日後,沈氏奪回皇位,沈晟之即位,國號仍為靖,尊林雅為太后,追封沈玥安為護國公主。
新帝即位,將蕭家人全部打入天牢,等候問斬,除了早年間入京為質的蕭辭淵。
沈玥安頭七一過,他便剃度出家,就在德昭寺。
餘生青燈古佛,念著她的音容笑貌,再無任何入世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