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陰謀
她揮了揮手，目光鎖定了那間包廂旁邊的包廂。
走到接待台，侍者勾起笑意，「客人，請問有什麼需要。」
葉眠月指了指那個包廂，「那間包廂，還空著嗎？」
侍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很快轉過頭，「當然，客人。不過，貴賓包廂需要驗資呢。」
驗資二字一出，周遭幾名等候訂座的客人下意識側目看來，看到是幾個極為年輕的少年少女，眼神里不免帶上了幾分打量與輕視。
萬寶閣地下鬥獸場的貴賓包廂，本就不是尋常世家子弟能輕易觸碰的地方。
尋常包廂只需足額靈石便可租用，唯獨緊鄰中心鬥獸台的頂級包廂，必須核驗身家底蘊，只為杜絕尋常閒散之人貿然占用，打擾了場內真正貴客的興致。
那侍者依舊掛著職業化的溫和笑意，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這位小姐，那一排臨台包廂乃是我們鬥獸場最高規格席位，僅限天宸城頂尖世家、頂尖強者或是持有萬寶閣令牌的貴客使用，還請出示對應的資質憑證。」
話音剛落，一旁觀望的兩個黑衣護衛低聲嗤笑，眼中滿是不以為然。
「看著年紀輕輕，怕是不知道這鬥獸場的規矩。」
「怕是仗著幾分姿色，想和那些貴客結交，真是不自量力。」
楚靈姝眉峰微挑，當即就要上前，卻被葉眠月抬手輕輕攔住。
少女立在燈火陰影里，身姿纖細挺拔，她抬眸看向侍者，眸色清冷淡然，沒有絲毫張揚，卻讓人不敢直視。
一旁的雲清辭適時上前，指尖輕彈，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牌穩穩落在侍者手中。
玉牌入手溫涼，靈氣瞬間漫開。
侍者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僵住，雙手慌忙捧住玉牌，腰背下意識彎下，神色極盡恭謹。
「雲、雲家？！」
他混跡萬寶閣多年，眼力早已爐火純青，一眼便認出這是天宸城雲家的核心信物，比萬寶閣的令牌還要尊貴，可暢通萬寶閣所有層級場地，無需任何驗資。
那可是雲家啊！
天宸城四大家族之一，屹立於天宸城數千年而不倒，足以證明它的強大。
葉眠月一愣，看向雲清辭，後者對她使了個眼色。
葉眠月有些無奈，驗資她自然是可以通過的，拿出雲家令牌來，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方才低聲嘲諷的兩名護衛臉色瞬間煞白，脖頸一縮，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恨不得就地隱身。
他們背過身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嘴巴上，誰能想到這幾個年輕人，竟然是雲家的人！
雲清辭聲線清淡，「足夠訂座了？」
「足夠了！何止足夠！」侍者雙手捧著玉牌，恭恭敬敬遞迴，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是小人有眼無珠，幾位裡邊請！小的立刻為幾位開啟包廂！」
他不敢耽擱，連忙取來包廂鑰匙，親自引路，帶著幾人穿過略顯幽暗的迴廊，推開了那間緊鄰玄色身影所在的貴賓包廂門。
包廂之內布置雅致奢華，鋪著柔軟的墨絨地毯，臨街一面是通透的琉璃屏風，既能清晰俯瞰下方整個鬥獸台的動靜，又能隔絕外界視線與聲響，隱秘性極佳。
幾人落座之後，侍者貼心奉上靈茶點心，躬身退了出去，還貼心為他們帶上了厚重的房門，將外界所有細碎聲響徹底阻隔。
房門閉合的瞬間，包廂內的氛圍驟然沉凝。
戚寒洲走到琉璃屏風旁，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屏面。
他壓低聲音道：「那人進了隔壁包廂，不過這聲音實在是隔絕的太好了，根本聽不到對面包廂的一點聲音啊。」
謝臨舟凝神感知片刻，眉頭皺了起來，「不錯，確實感知不到。」
雲清辭幾人有些頹廢的坐下，「這隔絕陣法也太好了，我們進來也沒什麼用啊！」
還想著湊近一點，能偷聽到什麼呢。
葉眠月緩步走到琉璃屏風前，漆黑的眼眸靜靜望向隔壁的包廂牆面，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旁人聽不見，感知不到，不代表她不行。
整個地下鬥獸場依舊喧囂暗涌，可在葉眠月耳中，周遭所有嘈雜聲響盡數被自動過濾，只剩下隔壁包廂清晰無比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入耳畔。
隔壁包廂不止一人。
除卻方才那道玄色背影的主人，還有兩道蒼老低沉的嗓音，語氣恭敬，全然是下屬對上位者的姿態。
「尊上，潛伏靈霄大陸三月，探查結果已然明晰。靈霄大陸氣運潰散，壁壘薄弱，大陸屏障歷經萬年侵蝕，早已搖搖欲墜，如果將這片大陸僅剩的氣運吞噬，我族氣運必定能夠再度延續萬年。」
另一道嗓音緊隨響起，帶著幾分陰寒的冷意：「只是靈霄大陸近來異數頻出，傳聞中沉寂數萬年的的天地規則的守護者，已然有了甦醒的徵兆，我們不得不防。」
聞言，葉眠月眸色微凝。
天地規則的守護者？
這個稱呼她從未在靈霄大陸的古籍記載中見過。
而那被稱作尊上的玄衣人，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清冷磁性，不帶絲毫情緒，卻裹挾著一股凌駕眾生的漠然威壓，是長期處於高位的人才能擁有的氣質。
「些許螻蟻掙扎，不足為懼。靈霄大陸氣運枯竭是定局，規則殘破，無人能逆轉大勢，不過，要等到我們能夠吸走氣運的時機，還要幾年。這一次我親自前來，是有兩件事要交代。」
那兩個老者立馬恭敬的開口，「尊上請講。」
那玄衣男人緩緩開口：「一，是讓你們通過分裂靈霄大陸各個勢力，他們之間越起爭鬥，便能更快的潰散氣運，破開大陸屏障。二，則是尋一物。」
「尊上所言可是那不知所蹤的混沌戒？」身著白袍的老者連忙追問。
包間裡，葉眠月眸色微震，下意識把手按在了心口。
他們的目的，不僅是靈霄大陸，還有混沌戒？！
「正是。」另一邊的玄衣人淡淡應聲。
另一個紫袍老者疑惑的說：「靈霄大陸只是一片低等大陸，混沌戒難道真的會出現在這裡？」
「你懂什麼？」玄衣男人聲音冷了下來，「混沌戒乃鴻蒙神域至寶，擁有器魂，以混沌戒器魂的實力，撕開大陸屏障，自由流轉各個大陸不過輕而易舉。前段時日混沌戒的氣息已然現世，如今萬古大陸各個勢力都在瘋狂搜尋混沌戒。既然你們來了這裡潛伏，不管混沌戒在不在這裡，你們都要查上一遍。」
白袍老者小心翼翼的開口，「尊上，那我們為何不派人去神武大陸？作為比靈霄大陸高一等的大陸，出現在那裡也是有可能的吧。」
玄衣男人淡淡說：「神武大陸和靈力匱乏的靈霄大陸可不一樣，神武大陸的大陸屏障完好如初，萬古大陸的人進不去，同樣神武大陸的人也進不去萬古大陸，那邊我們管不了。」
紫袍老者聲音低了下來，「那混沌戒出現在神武大陸的機率應該更大才對。」
玄衣尊上眸光微沉，指尖輕輕叩擊著身側的檀木桌案，發出一聲聲的輕響。
「你們當真以為，混沌戒會在神武大陸？」
他語氣淡漠，「神武大陸壁壘森嚴，氣息的確掩蓋的很好，不過若它真的在神武大陸，我們不會在萬古大陸察覺到那麼明顯的氣息。很顯然，混沌戒只會在萬古大陸、靈霄大陸兩者之間。」
「況且，」他話鋒微轉，寒意驟生，「你們無需揣測天命，只需掘地三尺，確認混沌戒究竟在不在靈霄大陸即可。」
白袍老者連忙垂首領命，不敢有半分異議：「屬下謹記尊上命令，即刻調動所有潛伏人手，徹查天宸城及周邊所有疆域，絕不遺漏半點蛛絲馬跡。」
紫袍老者又謹慎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顧慮：「尊上，那即將甦醒的天地規則守護者，我們是否需要提前設防？若是對方阻礙我們掠奪氣運，恐會壞了大局。」
「不必。」
玄衣尊上淡淡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一縷殘存規則之力，苟延殘喘萬年，早已不成氣候。就算略有甦醒跡象，頂多只能攪動些許小風波，翻不了什麼大浪。」
「尊上說的是。」兩位老者恭敬的回應。
接下來他們討論的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了，葉眠月沒有心思仔細聽。
她眸光沉了下來，靈霄大陸雖然說是低等大陸，可還真是一塊香餑餑啊。
先有神武大陸的人降臨妄圖吞噬位面之力，現在又來了萬古大陸的人想要吞噬靈霄大陸的氣運，還真是好不熱鬧。
而且果然如臨淵所說，覬覦混沌戒的人，是萬古大陸的人。
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些人會這麼快出現在她的面前。
「小妹？」
身側的雲清辭察覺到她臉色不太好看，壓低嗓音輕聲詢問，「怎麼了？隔壁的人到底什麼來歷？」
楚靈姝、謝臨舟與戚寒洲也紛紛側目，等著葉眠月開口。
方才他們聽不到半分聲響，看不見絲毫異動，可葉眠月的反應完全可以說明，隔壁的人絕對不簡單。
「他們是萬古大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