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滅頂之災
「萬古大陸?」
幾人愣住了,「那是哪裡?」
他們只知道第二大陸,也是最近也知道第二大陸的名字是神武大陸,這怎麼又冒出來一個萬古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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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面面相覷,眼底皆是真切的茫然。
他們都以為神武大陸已是修行之巔,原來還有第三片大陸存在嗎?
葉眠月抬眸,「沒錯,我們賴以生存的靈霄大陸,是最末等的低階位面,而再上一層,就是神武大陸。」
她頓了頓,「至於萬古大陸,是遠在神武大陸之上的高階位面,是如今諸天萬界中,實力最頂尖、勢力最龐大的一方天地。」
葉眠月看著他們變化的神色,說:「不過我對萬古大陸了解的也並不多就是了。」
「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雲清辭皺眉問。
葉眠月抿唇,將聽到的告訴了他們。當然,隱去了關於混沌戒的。
聽完她的話,幾人臉上的輕鬆之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與凝重。
幾人望著下方喧囂沸騰、眾人只顧賭鬥玩樂的鬥獸台,只覺得無比荒謬。
底下人人沉醉於一時的勝負輸贏,沉溺於修煉進階、世家爭鬥的瑣碎糾葛,卻渾然不知,整片靈霄大陸早已淪為高階位面強者的囊中之物。
他們賴以生存、紮根成長的故土,在萬古大陸的強者眼中,不過是一塊待宰的魚肉,
「吞噬整片大陸的氣運?」謝臨舟嗓音低沉,眉宇間覆上一層陰霾,「大陸氣運乃是生靈存續的根本,一旦被盡數抽離,整個靈霄大陸都會徹底崩塌吧?」
不止會造成山川傾覆,生靈塗炭,萬千尋常百姓和修行之人,都會盡數葬身這場無解的浩劫之中。
楚靈姝咬了咬牙,「神武大陸在前覬覦位面之力,萬古大陸在後圖謀天地氣運,區區一片低階靈霄大陸,竟然被兩大高階位面輪番盯上,還真是讓人驚訝。」
他們以往爭鬥,不過是大陸之內的勢力博弈,輸贏皆有轉圜餘地。
可如今面對的,是跨越位面的降維碾壓,是根本不對等的致命危機。
雲清辭背靠座椅,「大陸壁壘早已殘破,氣運不斷潰散,我們所有人,都活在對方劃定的終局裡。」
若是任由萬古大陸的人挑撥離間,讓靈霄大陸各大勢力自相殘殺,爭鬥不止,那大陸氣運便會加速流失,最終徹底無力抵抗外敵,任人宰割。
死寂的氛圍縈繞包廂片刻,戚寒洲抬眼看向佇立在屏風前的葉眠月,「葉妹妹,那所謂的天地規則守護者,是不是真的存在?若是對方甦醒,能否制衡萬古大陸的人?」
這是他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葉眠月微微搖頭,「不清楚。從來沒有在古籍上看到過連萬古大陸的人都只說是殘存,不足為懼。可見這位守護者,即便真的甦醒,如今的力量也未必能護住靈霄大陸。」
那個所謂的守護者身受桎梏,能否復甦尚且未知,就算甦醒,又能否對抗萬古大陸的來敵,一切都是未知數。
不能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之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謝臨舟沉聲問道,「對方意圖挑起大陸內亂,蠶食氣運,我們是否要提前告知各大世家和勢力,讓眾人聯手戒備?」
葉眠月垂眸,望向隔壁緊閉的包廂牆面,唇角噙著一抹清冷的淺弧。
「不能。」
她聲音微微冷淡:「如今萬古大陸的潛伏者恐怕暗中掌控著不少勢力。我們貿然散播消息,只會打草驚蛇。而且,我們就算說出去,也不一定就會讓他們相信。」
就算他們相信了,潛伏者也並沒有控制多少勢力也沒有用,一旦人心惶惶,各方猜忌四起,不用對方出手,靈霄大陸便會先一步自亂陣腳,正中他們下懷。
「其次,」葉眠月眸光微凜,「天宸城看樣子也是他們布局的重點,對方此刻就在隔壁,我們與其四處奔走警示,不如靜觀其變。而且他們也說了,如今距離他們能夠大範圍降臨靈霄大陸,還要幾年。」
眾人點了點頭,心放下來一點,也瞬間會意,近在咫尺的來敵,才是最大的突破口。
這人地位絕對不低,只要盯住此人的動向,便能摸清對方所有的計劃。
葉眠月重新凝起心神,聽覺再度穿透厚重的牆壁與隔絕陣法,落回隔壁包廂之中。
方才兩位老者已然結束了政務般的稟報,氣氛稍緩,卻又提起了新的話題。
只聽那白袍老者輕聲請示:「尊上,此次靈霄大陸的學院大比匯聚了大陸各方年輕天驕,不少隱世天才恐怕會盡數到場。屬下探查發現,今年的天驕之中,有數人天賦極高,是否要抓住他們,吸納其本源滋養氣運?」
此言一出,葉眠月眼底寒光驟閃。
不止圖謀大陸氣運,竟還想殘害大陸天驕,還真是讓人……
她指尖動了動,想殺人。
而那道清冷漠然的玄衣嗓音再度響起,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與涼薄:「無需小題大做。些許螻蟻,杯水車薪,不值當耗費精力。」
「本座此次下界,只為兩件事,一是靜待大陸氣運潰散之機,二是尋得混沌戒。其餘瑣事,不必稟報,任由爾等處置。」
「是。」兩位老者恭敬應下。
短暫的靜默後,紫袍老者又遲疑開口:「尊上,屬下還有一事不解。混沌戒氣息飄忽不定,若最終查遍靈霄大陸依舊無果,我們後續該如何部署?」
玄衣尊上指尖叩桌的節奏微微一頓,低沉的嗓音緩緩傳開:
「無果,便靜待壁壘徹底破碎。」
「靈霄大陸氣運散盡之日,位面崩塌之時,無論混沌戒藏於何處,都會被迫顯露蹤跡。萬古,神武,諸天萬界,無一例外。若是屆時混沌戒仍未出現,那便代表它在萬古大陸。」
葉眠月指尖按在心口,她對混沌戒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而就在此時,隔壁包廂的房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侍者恭敬的聲音傳來:「客人,今日的鬥獸大會壓軸賽即將開始,請問幾位貴客是否需要觀賽?」
玄衣男人淡淡應了一字:「嗯。」
而後,隔壁的聲音很快沉寂了下去。
很快,葉眠月這邊的包廂也響起了敲門聲,問出了和隔壁一樣的問題。
隨著葉眠月回聲,他們旁邊通透的琉璃屏風瞬間落了下去。
鬥獸場的喧囂之聲,瞬間毫無阻礙的落入了耳旁。
下方偌大的地下鬥獸台中央,青石地面染著層層疊疊暗沉的血色,新舊交錯。
四周圍繞的看台座無虛席,無數人高舉手臂,雙目赤紅,狂熱地吶喊著,賭上靈晶,只為等待最後壓軸一戰的勝負。
眾生沉溺殺伐博弈,眼底只有輸贏利弊,無人知曉頭頂高懸的滅頂危機。
包廂內幾人望著這幅熱鬧喧囂的景象,心底只剩一片寒涼。
戚寒洲單手撐著窗沿,指尖微微收緊,低聲諷道:「台上斗生死,台下賭輸贏,殊不知整片大陸早已是他人掌中的獵物,何其可笑。」
雲清辭面色凝重,「那萬古大陸的人太過自負,完全沒把我們靈霄大陸的人放在眼裡,可越是這樣的對手,越是難對付。他蟄伏在此,必定還有後手。」
葉眠月看了看他們,反而沒什麼緊張之感,「我們今天能聽到這番話,察覺他們的陰謀,已經是一件好事了。而且正如他們所說,距離大陸屏障徹底消失還需要幾年,你們也不用這麼緊張。」
雲清辭幾人對視一眼,眼中划過一抹無奈。
道理他們自然是懂得,只是要做到還是真不容易呀。
畢竟知道了快要來臨的滅頂之災,他們還是緊張一下吧。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被放進了鬥獸場。
左側是一頭棕發的男人,體魄魁梧,肌肉發達,是今日連勝九場的黑馬強者。
右側,則是一隻魁梧高大的暴烈熊,七階魔獸。
裁判高聲宣告賽事規則,聲音穿透全場喧囂:「壓軸決勝賽!開賽!」
看台歡呼聲瞬間攀升至頂峰。
可葉眠月的目光,全然不在賽場之上。
她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隔壁包廂傳來的一絲極淡動靜。
那人起身了。
步履輕緩,無聲無息,一步步走到琉璃窗前,與她隔著一牆之隔,並肩望向同一片鬥獸台。
明明近在咫尺,卻如同隔著兩片天地。
下一瞬,一道冷的、詭的、毫無波瀾的視線,透過相鄰的窗沿,淡淡掃了過來。
隔著兩道琉璃窗,精準無誤地落定在她的身上。
葉眠月心頭微頓。
他察覺到了?
僅僅是一絲感知的觸碰,便被對方捕捉。
看來這個人哪怕人在靈霄大陸,可實力卻仍舊高於這片大陸。
她面上神色未變,清冷的眼眸平靜迎上那道看不見的視線。
一旁的雲清辭幾人毫無察覺,依舊沉默的看著下方的鬥獸廝殺。
唯有葉眠月,獨自承接了那場無聲的隔空對峙。
隔壁的玄衣人微微頓了一下,詫異這片低階大陸,竟有人能隱約感知到他的存在。
又有些意外,這般稚嫩年少的少女,眼底竟無半分螻蟻般的惶恐,只剩沉靜與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