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初步計劃
須臾，一道極輕極淡的低笑，從隔壁悠悠傳來。
笑聲短促，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微妙的審視。
緊接著，那道鎖定在她身上的視線，緩緩移開，重新落回喧鬧的鬥獸台。
葉眠月指尖微蜷，心底思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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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太過神秘強大，他明知近處有人察覺，卻毫不在意，是自負，還是根本將他們視作不值一提的螻蟻？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夠兇險。
好在方才她只是試探，那人不會察覺方才她已經將他們的話都聽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自然地將感知收回，目光落在下方。
混沌戒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萬古大陸瘋狂覬覦的至寶。
一旦身份暴露，她不僅自身難保，更會連累身邊所有人，甚至提前招致一場浩劫。
那個人執意要尋混沌戒，若是讓他查到蛛絲馬跡，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天宸城不會太平了。」葉眠月輕聲開口，壓過了周遭的喧囂，「學院大比在即，他們或許會借著這場盛會，暗中探查混沌戒蹤跡，同時抹殺頂尖天才。」
那個所謂的尊上或許沒有這個想法，可他那兩個手下，可是有這樣的想法的。
楚靈姝臉色一沉：「那我們要不要暗中護住他們？能保一個是一個，少折損一分大陸氣運，就多一分希望。」
「是要護。」葉眠月眸光堅定，「但僅憑我們，還做不到從他們手裡搶人，所以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謝臨舟沉聲道：「那隔壁那個人，我們接下來如何應對？一直貼身監視？」
葉眠月抬眸，再次望向那扇緊閉的包廂門。
「盯著他風險太大，但是盯著那兩個手下倒是沒有問題，這件事我會讓暗影去辦，其他的我們回去之後再商量。」
幾人點了點頭，「好！」
萬古大陸居高臨下視眾生為芻狗，欲一手傾覆靈霄氣運。
可他們生於此、長於此，縱然位面低微，亦有死守故土、逆天破局的傲骨。
隔壁包廂，玄衣男人立在窗前。
身側兩名老者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
白袍老者遲疑開口：「尊上，隔壁那幾名少年少女，方才氣息略有異動，要不要屬下前去探查一番？」
玄衣人指尖輕輕摩挲微涼的琉璃窗面，聽此問話，只淡淡搖頭。
「不必。」
他語氣漠然，漫不經心。
「低階位面的小輩，翻不出風浪，無需浪費精力。」
紫袍老者躬身應是，不再多言。
窗外鬥獸廝殺愈烈，人聲鼎沸，血色浸染青石。
鬥獸結束之後，葉眠月吩咐了暗影之後，便和戚寒洲他們一起回了雲家。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白日裡繁華喧囂的天宸城街道依舊燈火璀璨，商鋪林立。
可落在葉眠月幾人眼中，這片祥和的煙火氣，卻脆弱得如同薄冰之下的燭火，只需域外強者抬手一覆，便會盡數覆滅。
一路無話，幾人踏著夜色徑直返回雲家府邸。
一行人步入雲家僻靜的議事偏廳，雲家的侍者奉上熱茶後悄然退下，合攏雕花木門，將外界所有聲響徹底隔絕。
燭火搖曳，暖黃的光暈落在幾人凝重的眉眼上，方才在路上刻意壓下的沉重心緒，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雲清辭落座，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的事情太過顛覆認知，萬古大陸虎視眈眈，目標顯然是整片靈霄大陸的氣運，而我們現在手中的籌碼，實在太少了。」
他們不管是要對付他們，還是活下去，以目前的他們，機率似乎都不算高。
戚寒洲站在窗前，望著院中的沉沉夜色，「按照葉妹妹所說，那個人的實力深不可測，所以他根本不屑將我們放在眼中，這份絕對的實力差距，才是最致命的。」
謝臨舟此刻眉頭緊緊皺著，「對方布局顯然已經很久了，現在是在實施計劃的過程中，如今大陸壁壘本就殘破，再持續內亂，不出數年，真就會任由他們拿捏。」
楚靈姝攥緊了手心，眼底帶著不甘，「他們視我們為螻蟻，視整片大陸為囊中之物，可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學院大比近在眼前，葉妹妹還說了他們想對如今的大陸天驕出手，我們不能任由事情這樣發現。」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於這件事，顯然都有自己的看法。
而所有的視線，最終都落在了靜坐的葉眠月身上。
少女垂著眼睫，長長的羽睫掩去眸中翻湧的思緒。
幾人的目光盡數落在她身上，靜待她的開口。
片刻後，葉眠月方才緩緩抬眼，「危局已定，但未必是死局。」
「首先是學院大比。」她開門見山，「那個男人顯然不屑於理會大陸天驕，可他座下兩名老者急功近利，或許會借著大比的契機暗中動手。而他們不會大張旗鼓，只會挑選天賦最頂尖的天才，不管他們要殺人，還是要做其他的什麼事情，都能做到無人察覺。」
「我們無法掌控所有參賽天驕，但可以守住一些最吸引目光的人。」葉眠月眸光微凜，「這一輩的各大頂尖天才的名字大家都不陌生吧？」
「自然。」楚靈姝掰著手指頭，「如今榜上有名的年輕一輩，大多都是那幾個頂尖勢力的人，再下一層便是像我們這樣各大世家的人了。」
「沒錯。」雲清辭點了點頭，「像是那些頂尖的天才其實不用我們太過擔心，他們出門基本都有勢力中的人保護，也不參加學院大比，所以我們的目光可以放在那些參加選大比的人身上。」
「話是這樣說，」戚寒洲揉了揉頭髮，「僅憑我們，實在能做到的太有限了。」
謝臨舟沉吟片刻，「那要不要我們去告訴那些人？可這樣做，其實會有些打草驚蛇。」
楚靈姝摸了摸下巴，「要不要去告訴雲爺爺？」
葉眠月搖了搖頭，「現在這個情況，告訴爺爺他們和就只有我們知道其實沒有什麼太大區別，所以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他們了。」
「那我們要怎麼做？」戚寒洲嘆了口氣，「難道我們要坐以待斃嗎？」
葉眠月抬眸，「沒錯，我們就是要坐以待斃。」
「什麼？」
幾人愣了，「坐以待斃？」
燭火跳動，映得葉眠月一雙眼眸清亮通透。
「當然不是你們想的束手就擒。」她緩緩開口，「我說的坐以待斃，是以靜制動，順勢而為。因為我們了解的太少，率先出手，不論事情能不能做到好的一面，都會打草驚蛇。」
眾人懸起的心稍稍落地，卻依舊滿臉疑惑，等待下文。
葉眠月繼續說：「你們想想，其實真正有可能對大陸天才對手的動手的，只有那兩名急於立功的老者。」
「而他們最大的依仗是什麼？是隱蔽，是無人知曉他們的身份。」
戚寒洲豁然開朗，眼底錯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們表面不動聲色，任由大比如常開展？」
「是。」葉眠月頷首，「越是尋常熱鬧的盛會，越能麻痹對方。他們越是以為我們愚昧無知，行事就越會放下大半戒備，露出破綻。」
雲清辭眸光亮起，「所以我們所謂的坐以待斃，是假裝被動，實則暗中布網，守株待兔？」
「沒錯。」葉眠月點頭，「事情沒我們想像中那麼急迫，唯一急迫的便是學院比，為了防止他們真的對大陸天才動手，我們的確有一個大致的計劃。」
雲清辭輕鬆了一些，笑著說，「既然小妹你這麼開口了，那就代表你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對吧？」
葉眠月沒有否認，「的確只是初步計劃。」
雲清辭四人靠近了一些，一臉洗耳恭聽的模樣。
葉眠月勾了勾唇，「學院大比前夕，所有天才都會匯聚在伏仙州，屆時如果他們當真敢動手，我自然有辦法讓他們露出馬腳，也能引起其他人的警惕。」
說完，她聳了聳肩，「這只是一個初步想法，具體的還要一些時間來驗證。」
雲清辭他們自然是理解的，何況他們知道這件事之後都有些慌不擇路了，葉眠雲還能想到計劃，已經很厲害了。
葉眠月其實還有另一個計劃，只是目前還是沒有說出來。
那個計劃，是要他們幾個暴露在視野下。
有風險，因為她身負混沌戒，也有可能導致危險只朝著他們幾個來，所以她要再好好思考一下。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雲清辭他們的狀態也已經徹底恢復了。
作為天賦上佳的御靈師，他們的心性自然也是一流的，會因為一時得知陰謀而緊張，卻不會深陷在那個情緒里無法自拔。
畢竟日子是往前走的，只緊張恐慌，做不到任何事。
短短時間，他們就已經想通了這個道理。
葉眠月看著他們已經放鬆下來的眉眼，調侃道，「怎麼不是方才那幅苦大仇深的模樣了？」
雲清辭無奈都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小妹，你要給哥哥我一點反應時間啊。」
「是啊是啊。」旁邊三個腦袋一起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