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守界獸
葉眠月目光微動，「你，到底是誰。」
看著少女的眼睛，那道虛影晃了晃，「本座名喚雪宸，乃是靈霄大陸的守界獸。」
聞言，葉眠月目光微顫，「守界獸？」
「不錯。」雪宸巨大的頭顱點了點。
葉眠月抬頭看他，「你也是因為靈霄大陸氣運潰散，才變成這樣的？」
「是也不是。」事到如今，雪宸也不想瞞了，「大陸屏障即將退化，我曾試圖修復，卻被規則反噬，才成了如今這樣。」
葉眠月皺了皺眉，「可你不是說你是靈霄大陸的守界獸嗎？嘗試修復大陸屏障而已，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和大陸氣運有關。」雪宸說，「我只是一個守界獸，遠遠低於天地規則，大陸屏障同樣歸屬於天地規則，就同於大陸氣運將近，是不可逆轉之勢，我嘗試修復大陸屏障，自然就被反噬。」
「本源碎裂，獸魂將散，本座無法再調動守界之力，只能退守暮雪城地底，藉此地最濃郁的地脈靈力苟延殘喘。」
雪宸的語氣帶著疲憊的倦怠，「地脈靈氣只能暫緩我的獸魂消散，卻無法修補本源裂痕。本座別無他法，只能困住入境的御靈師，借你們精純的靈力溫養獸魂，延續生機。」
他困人，卻不傷人。
困住雲家眾人，只是為了緩慢汲取靈力滋養自身，一旦獸魂穩固些許，便會收斂力量，從無濫殺之舉。
這也是為何暮雪城百年安穩，百姓安居樂業，從未傳出慘案的緣由。
雲清辭心中的芥蒂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敬重。
「我外公與雲家眾人，當真毫髮無傷？」雲清辭鄭重地問。
「無礙。」雪宸應聲，「地底秘境自成一方小世界，靈氣充裕，本座只是禁錮了他們的修為與行動，保他們肉身神魂完好。百年間誤入此地的修士無數，本座皆以同等方式安置，從未害過一條性命。」
葉眠月心頭的石頭也落了地，隨即直言道：「我能修補你的本源裂痕，重塑你的獸魂。」
此言一出，雪宸龐大的獸影劇烈一顫，語氣帶著難以置信：「你可知本座傷的是獸魂本源？乃是天地規則造成的裂痕！」
先天本源受損，等同於根基斷裂，是天道層面的重創，根本沒有解決之法。
這也是他被困百年，眼睜睜看著自身不斷衰敗的根本原因。
「別人不行，我或許可以。」
葉眠月站起身，眉眼清冷澄澈。
雪宸聞言，目光掃視了一下在他眼中格外渺小的少女。
氣質的確出眾，可他並沒有看出，她有什麼特別的力量在身。
當然，或許能在這裡直接看穿他的身份，已經是一種不凡了。
葉眠月看向他，眼裡帶著的是淡淡的篤定，「前輩，不管你信不信我，你都應該明白，如果你放任自己的傷勢下去，除非你開始吞噬活人，不然你根本活不了幾年。」
雪宸一愣，沒錯，他自己也清楚，他如今的這種做法不過是飲鴆止渴，對於他自己的傷勢，根本就沒有緩解作用。
他眯了眯獸瞳，「人族，你究竟是什麼來歷？」
能在入城的一瞬間察覺到他的存在，不會只是一個普通人。
葉眠月勾起唇角笑了笑，「本地人。」
突如其來的冷幽默，雪宸也被噎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說：「我可以信你，你有什麼條件？」
葉眠月抬眸，說：「第一，立刻釋放我雲家所有族人，以及所有被你困在地底秘境的人族，把他們完好無損地送離暮雪城。」
「可。」雪宸即刻應下。
「第二，自此之後，不得再拘禁修煉者，不得私自汲取生人靈力。」
「理應如此。」
「第三，」葉眠月眸光微變，「萬古大陸之人覬覦靈霄氣運，待你傷勢痊癒，要幫忙抵禦域外入侵者，守護靈霄大陸。」
這是她最終的目的。
雪宸乃是靈霄大陸的守界獸，巔峰實力遠超九星超神獸，是對抗萬古大陸強者如今最強大的助力。
雪宸沉默片刻，「本座本就是靈霄大陸的守界獸，若能重獲力量，必與你共守靈霄大陸。此約，天地為證！」
話音落，整片暮雪城的積雪驟然翻飛，靈力匯聚成一道無形的契約，縈繞在葉眠月與獸影之間。
規則契約，即刻生效。
葉眠月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笑意：「很好。現在，放人吧。」
「即刻開啟秘境通道。」
雪宸話音落下，整座暮雪城地面微微震動，城外雪原之上，一道隱匿百年的透明秘境結界緩緩出現，又逐漸消散，
地底深處，塵封多日的幽暗秘境驟然亮起漫天靈光，被禁錮多日的雲家人，一個個驟然感知到靈力解封，周身禁錮盡數消散。
無數詫異的聲音在秘境中此起彼伏。
而客棧之內，雪宸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期待：「少女，何時可為本座療傷？」
葉眠月指尖微動，「事不宜遲，即刻開始。不過你的獸魂和本源受損嚴重，短時間內沒辦法完全治癒，只能一步一步來。」
說著，她拿出一顆丹藥，懸浮在獸影面前，「吃下這顆丹藥。」
雪宸微微一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人族丹藥，於我而言無用。」
還是他太過著急了，竟然輕信了一個如此年幼的少女，他早該想到的，人族怎麼能治癒他的傷？
葉眠月神色不變，丹藥又往上漂浮了一些，「吃下去。」
這顆從混沌戒里拿出的神級丹藥中滴了她的血，按照念念所說，是可以逐漸治癒雪宸的傷的。
雪宸巨大的獸瞳微微收縮，望著眼前那顆通體鎏金的丹藥，心底的輕視悄然散去幾分。
他活了數十萬年，閱盡靈霄大陸天材地寶，尋常丹藥，哪怕是靈霄大陸的頂尖丹藥，都對他這等本源獸魂皆損的守界獸而言，確實形同雞肋。
畢竟天地規則造成的反噬傷痕，早已超脫了世俗丹藥的治癒範疇。
可這顆丹藥似乎，有些不同。
丹藥周身縈繞的靈氣純粹，最關鍵的是，其中隱隱裹挾著一縷溫熱鮮活的人族精血，是他從未在靈霄大陸任何生靈身上感知過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人族丹藥。
雪宸懸在半空的龐大獸影微微浮動，帶著一些遲疑。
片刻後，他巨大的獸首緩緩低下。
那枚小巧的鎏金丹藥凌空飛入他虛幻的獸口，轉瞬消融在他殘破的神魂之中。
丹藥入體的剎那，一股溫和磅礴的力量瞬間炸開，順著他碎裂的本源遊走全身。
原本瀕臨崩碎的本源和獸魂，驟然被暖流包裹。
那些源自天地規則的冰冷裂痕，原本頑固無比，日夜撕扯著他的獸魂，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
盤踞他身軀百年的衰敗死寂之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生生不息的生機。
「這、這是……」
雪宸的聲音一抖，帶著藏不住的震驚。
他龐大的獸影不再虛浮透明，輪廓肉眼可見地凝實幾分，周身那股虛弱破敗的氣息也消散大半。
百年了。
整整百年的苟延殘喘，百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本源被滋養，傷痕被修復的滋味。
他本以為自己此生註定獸魂散盡，化作天地塵埃，再也無緣重歸巔峰，甚至連守住最後一縷殘魂都是奢望。
可眼前這個少女，僅憑一枚丹藥，便撼動了天地規則反噬的致命傷勢！
雲清辭他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靜靜聽著，一直沒有貿然開口。
此刻看到明顯情況好轉的守界獸，幾人紛紛震驚的對視一眼。
竟然！
真的可以！
葉眠月靜靜看著虛空凝實不少的獸影，「丹藥只是暫時穩住了你的本源裂痕，止住了獸魂潰散之勢，還算不上治癒。」
她抬起手，一瓶丹藥出現在半空之中。
「你本源碎裂太久，獸魂缺損嚴重，就連根基也被損耗的差不多了，這些都需要循序漸進滋養修復。接下來的一個月，你需要每天服用一顆丹藥，等你的獸魂和本源穩定一些，才能進行下一步。」
「多謝小友。」
此刻，雪宸低沉的聲音里終於褪去了疲憊死寂，多了幾分真切的生機。
他龐大虛幻的獸影緩緩盤旋在客房上空，周身縈繞的寒氣不再刺骨凜冽，反而化作溫潤的靈氣流淌四方，連整座暮雪城都變得鮮活起來。
「我會謹遵小友所言，日日調息服藥，穩固本源。」
葉眠月抬手將藥瓶推向虛空，藥瓶穩穩懸在雪宸獸影身前，「你紮根暮雪城地脈，此地靈氣很不錯，正好適配你的修復。安心休養，我一個月後會再來。」
雪宸點了點巨大的頭顱，「多謝。」
雲清辭此刻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急切，上前一步問道：「雪宸前輩，我雲家族人如今情況如何了？什麼時候能夠出來？」
他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陣陣此起彼伏的靈力破空之聲，夾雜著熟悉的呼喊，穿透層層風雪，清晰傳入客棧之中。
雪宸獸瞳微動，溫聲答道：「秘境通道已完全開啟，所有被拘禁之人皆已解封，這個時間，他們差不多都回來了。」
幾人立刻移步窗前，抬眼望向城外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