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雲家眾人
只見原本茫茫的雪原中央，一道淡金色的靈光結界徹底消散，數百道身影接連從虛空之中踏出。
為首的正是雲懷安，他一身白袍雖沾染了些許髒污，卻身姿挺拔，氣息也穩，確實沒有受傷。
緊隨其後的雲家族人，以及數名誤入暮雪城秘境的人，也皆是一臉茫然又欣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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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困地底秘境多日，外界晝夜更迭、歲月流轉，於他們而言卻只是光亮的變化。
秘境之中靈氣充沛卻毫無出路，修為被封，每日只能靜靜待在一方小世界，無聲等待。
誰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如此輕易脫困，且周身沒有半點傷勢。
「是暮雪城！我們出來了！」
「靈力回來了！我的修為盡數恢復了！」
「太不可思議了，困住我們的秘境居然徹底消散了！」
此起彼伏的驚喜呼喊聲響徹雪原。
雲懷安迅速穩住心神，目光掃過周遭安然無恙的族人，心底懸著的巨石徹底落地。
太好了，大家都沒事。
客棧窗邊，楚靈姝看著下方井然有序的人群，長長鬆了口氣，「太好了，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真的一點傷都沒有。」
謝臨舟頷首，「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戚寒洲眼裡也褪去了連日的凝重，輕聲道：「確實，這一次只是虛驚一場，也算是萬幸了。」
葉眠月望著下方歸來的人群，眼底掠過一抹笑意，隨即轉頭看向虛空的獸影：「百年困頓，前輩確實受苦了。」
雪宸輕輕搖頭，龐大的獸影緩緩收斂，化作一道細碎的雪色靈光，縈繞在客棧樑柱之間，氣息也開始變得內斂溫和。
「本座失職，未能護住大陸屏障，導致氣運潰散，域外之人伺機窺探，同樣是本座之過。」他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若不是小友出現，本座不出三年，本源徹底崩碎，獸魂消散，靈霄大陸再無守界之力，屆時後果才是不堪設想。」
葉眠月看著他，歪了歪頭，說：「雪宸前輩，你是守界獸，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天地規則的守護者？」
「天地規則的守護者……」他低聲重複了，「自然聽過，不過已經是許久之前了。」
話音稍頓，他似是想起了什麼，語氣添了幾分悵然：「自靈霄大陸誕生以來，我只在剛剛擁有神智之時曾見過她，數十萬年過去，我沒有再見過她。」
哪怕如今他的守界之力即將潰散，那位守護者也沒有再現身。
隱隱約約，他能察覺到，她的狀態似乎也並不好。
雲清辭幾人聽得心生訝異，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天地規則守護者，原來真的存在。
楚靈姝忍不住輕聲問道：「前輩，那她當真能左右天地規則嗎？連規則造成的反噬傷勢也能化解？」
「不錯。」雪宸答道，「規則反噬源於秩序本身，尋常力量根本無從抗衡，唯有執掌規則之人，或是身負同源之力者，方能干涉和修補。我百年身受重創，便是深知這一點，才早已斷了痊癒的念頭。」
雲清辭疑惑的問：「那便被你既然知道天地規則的守護者可以替你療傷，你為何沒有去尋找她？」
雪宸搖了搖頭，眼裡划過一抹悵然，「找不到，她本就行蹤不定，大多數時間都在維持天地規則，如今她的情況，或許也並沒有比我好多少。」
葉眠月垂著眼睫，長而密的羽睫遮住眼底翻湧的細碎流光。
看來就和那幾個萬古大陸的人所說的一樣，天地規則的守護者，情況確實不太好。
雪宸斂去悵然，目光再度落回葉眠月身上，「可本座仍有一事不解，小友年紀輕輕，看起來也確實是普通人族，為何能輕易化解我受到的天地規則的反噬傷勢。」
這個疑惑，自丹藥起效的那一刻，便浮現了。
百年規則創傷，是回我定下的死局，卻被眼前少女一枚丹藥輕易破開桎梏，穩住本源。
葉眠月緩緩抬眼，清靜靜望著半空浮動的雪色靈影。
她反問：「雪宸前輩初開靈智所見的守護者，是什麼模樣？」
雪宸微怔，塵封數十萬年的古老記憶被緩緩揭開。
那是靈霄大陸初成，天地秩序初定的荒蕪年代，他初生神智，懵懂盤踞大陸極地，曾於九天之上，窺見一抹亘古身影。
「模糊不清。」他緩緩搖頭，聲音帶著極致的虔誠，「彼時天地初開，靈力都還沒有穩定，她立於眾生之巔，看不清容貌，辨不出身形。本座只記得，萬物俯首，天地靜寂，世間一切規則秩序，皆隨她心念而動。」
「唯一可辨的，是那雙眼睛。」
他似乎陷入了回憶，「那是一雙，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生敬畏，想要臣服的眼睛。」
葉眠月閉了閉眼，還真是這麼抽象的形容。
看來從雪宸這裡，是找不到關於那位守護者的清晰的線索了。
她沒有接話，只是淡淡轉開了話題：「前輩你安心休養，只要你的本源穩步恢復就是好事。」
雪宸望著她澄澈卻深不見底的眼眸，心頭的疑惑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人族少女，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可他翻遍腦海中的記憶，也找不到半分與眼前少女契合的身影。
最終，雪宸只能壓下滿心疑慮，「本座謹記小友叮囑，定潛心休養，爭取早日恢復。」
客棧外的雪原之上，喧囂還在繼續。
雲懷安整理好紛亂的族人，目光遙遙望向暮雪城的方向。
他抬手壓了壓族人躁動的情緒，沉聲吩咐：「所有人有序入城，清點人數，切莫慌亂。」
他們的情況還算好，其實只被關了三天而已。
葉眠月看向窗外，拿出傳音石，「大舅舅。」
雲懷安還沒帶著人入城，便收到了葉眠月的傳訊。
他拿出傳音石，眼裡划過一抹笑，「小月，我們消失了幾天，是不是擔心了？放心吧，我們沒事，過幾日就能回去了。」
葉眠月笑了笑，「我和三哥也在暮雪城，大舅舅你們快進城吧。」
雲懷安一愣，卻很快反應過來，「好，你和清辭就在城中等著我們，我們很快就過去！」
傳音石另一端的溫和嗓音傳來，葉眠月指尖輕收，「知道了。」
她把客棧的名字告訴雲懷安，便收起了傳音石。
葉眠月又看向雪宸，「前輩先去養傷吧，等一月後，我會再來這裡。」
雪宸點了點頭，虛影很快消散了。
不多時，客棧樓下傳來一陣陣的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身白袍的雲懷安踏步而入，目光清亮。
他一眼便望見窗邊安然佇立的葉眠月，緊繃的眉眼瞬間化開。
「小月！」
雲懷安快步上前，目光細細掃過少女周身，確認她毫髮無傷，才徹底放下心來，「你們沒事吧？」
葉眠月勾了勾唇，「我們當然沒事了，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尋你們，好在你們都沒事。」
雲驚塵和雲清鳶上前一步，後者聲音清冷，「當真沒事？」
「我們真的沒事！」雲清辭嘆了口氣，「倒是你們，你們沒事吧？」
雲崇淵搖了搖頭，「我們沒事。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來到城裡，就被卷進了一處禁制里，不管怎麼做都出不來，剛才卻突然被放了出來。」
葉眠雲幾人對視一眼，沒有解釋他們出事的原因，掩蓋了雪宸的存在。
戚寒洲擺了擺手，「或許是伯父你們不小心誤入了，看你們都沒事，想來那地方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搞的。」
他的話音落下，屋內眾人皆是順勢點頭。
暮雪城秘境困人數日，全程沒有傷亡，最後更是自行潰散，放眼整個靈霄大陸的秘境記載中，都是前所未有的怪事。
與其深究莫測的緣由，倒不如就當是虛驚一場。
雲懷安聞言微微頷首，眼底餘悸未消，卻也鬆了口氣：「此番屬實僥倖，那秘境古怪得很，進去之後靈力被禁錮，半點出路都尋不到。」
葉眠月看了看氣息平穩的雲家眾人，笑著說：「禍福相依，大家都沒有受傷，就是最好的結果。」
「小月說得是。」雲懷安輕笑一聲，目光掃過屋內一眾少年少女，眼底滿是欣慰，「倒是你們，小小年紀便來找我們，也好在你們沒有出事。」
雲清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們也沒有事，大家就都放心吧。」
雲懷安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明日我們便返回天宸城吧。」
葉眠月搖了搖頭，「大舅舅，我們就不回天宸城了，我們直接回學院。」
雲崇淵一愣，「直接回青雲學院？」
葉眠月點頭，「導師給三哥他們的假期快到時間了，是該回去了。」
說到這個，雲清辭他們才反應過來，臉色也一下變了。
「對啊！」戚寒洲抬頭望天，「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啊！」
雲懷安看著哀嚎的幾個少年，眼裡划過一抹笑意，「既如此，你們就回學院吧，記得回到學院後，傳訊報個平安。」
雲驚塵摸了摸葉眠月的頭，「小妹，一路平安。」
葉眠月彎了彎眼睛，「我記下了，你們路上也要小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