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消失無蹤
碎石被嘩啦啦扒開，滾燙的泥土翻了一層又一層，可無論眾人怎麼找，都找不到半分葉眠月的氣息。
靈力探測撒出去，空空蕩蕩，連一絲殘留的神魂波動都沒有。
楚靈姝蹲在地上，鼻尖通紅，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怎麼會沒了……就算被天雷劈成重傷，也該有痕跡啊！」
元枝臉色難看的緊，「難道真的、真的被天雷劈到灰飛煙滅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沉到谷底。
戚寒洲抿緊嘴唇，指尖的顫抖根本壓不住，低聲道：「那可是金色神雷，硬生生扛下來，就算葉妹妹的肉身再強，也未必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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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舟站在最高處，雙目微闔，全力鋪開神魂探查方圓千里，片刻後緩緩睜眼，臉色蒼白，神色卻凝重到了極點：「千里之內，毫無蹤跡。」
隨流川指尖攥得發白，素來清冽的眉眼覆上一層寒霜：「好好的天劫，無端針對人族，太奇怪了。」
雲清辭站在山巔正中，周身氣場冷得嚇人，他盯著那片塌陷的岩層，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不可能。」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肯相信的執拗，「我小妹命硬得很，不可能就這麼沒了。」
銀翎也緊繃著臉，靈力一遍遍掃過整片山頭，神色沉冷。
她的確不算是葉眠月的朋友，可無論如何，她也不願意相信，那樣奪目的一個人，會死在這裡。
趕過來圍觀的人，此刻也圍在遠處，竊竊私語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沒了？那個當眾懟聖子的姑娘，被天雷劈沒了？」
「誰能想得到啊！人家就好好看個熱鬧，天降橫禍，這天雷也太不講理了！」
「那可是超神獸渡劫的天雷，硬生生劈在身上，大概率是沒了……」
議論聲斷斷續續鑽進幾人耳中，聽得眾人心裡又悶又堵。
不遠處，殷九溟緩步登臨山巔。
一身純黑色的衣服，倒是和焦黑的山頭相得益彰。
他掃過狼藉滿地的碎石焦土，又看了看雲清辭幾人跌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模樣，漆黑的眸底翻湧著罕見的詫異。
他本是抱著看戲的心思跟來，想看看這個格外有趣的人，在天雷下會是何種狼狽模樣。
可萬萬沒料到，一通雷光過後，人直接憑空消失了。
殷九溟薄唇微抿，低聲自語：「消失了？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雲清辭不過頹廢數秒，便起身聯繫了雲家，然後繼續在四周尋找。
小妹不會有事的。
他緊握雙拳，眼眶通紅，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楚靈姝幾人也爬起身，「對，葉妹妹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此時，一片虛無的空間內，面容精緻的少女躺在地上，衣服破碎不堪，陷入昏迷。
她的周圍，知道白衣女子正盤腿在她身旁，身形虛幻，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虛無空間裡沒有日夜，沒有風聲，連時間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葉眠月躺了不知道多久，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概念。
終於，她指尖輕輕顫了顫。
下一秒，她猛地睜眼，大口喘了口氣，差點直接從地上彈起來。
葉眠月懵懵地眨了眨眼，環顧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衣服破破爛爛，但皮肉完好，連一道疤痕都沒有。
當初那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她都以為自己要原地飛升了。
她下一秒又覺察到了不對，眉頭緊皺，「靈神境一階？」
她沒死，還跨越了兩個大階，來到了靈神境一階。
那道天雷……
沒錯，那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除了天雷的力量，還摻雜著一些明顯並不屬於天雷的力量。
那股力量被她吸收了，恐怕這就是她修為大大提升的原因。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昏迷了多久，若是超過了一年，那這一年她僅憑自己恐怕也能提升到靈神境，還不用受那天雷之苦。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空靈的女聲在身側響起，帶著淺淺笑意。
「你昏迷了半年，可又感覺到哪裡不舒服？」
葉眠月猛地轉頭，這才看見旁邊一直盤腿坐著的白衣女子。
女子身形半虛半幻，眉眼溫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
「你是誰？」葉眠月眉頭緊皺，手瞬間放在了發間的紫月上。
女子也沒有半點要買關子的意思，唇瓣輕啟，「靈霄大陸，天地規則的守護者。」
葉眠月指尖微微收緊，「天地規則守護者？」
先前那些萬古大陸的法則守護者玩甦醒了，就是她嗎？
不過葉眠月的警惕沒有因為她是天地法則的守護者而消散，「那我得好好問問，方才那道金色神雷，是你安排的？」
白衣女子輕輕一笑，周身金光微微蕩漾，「正是。」
一句話，給葉眠月干沉默了。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守護者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必動氣。」靈桓神色溫和，「尋常劫雷困不住你，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而為之？」葉眠月抱臂，完全防備的姿態，「作為天地法則的守護者，你應該很強才對，為什麼要利用天雷，還讓我境界提升？」
靈桓抬起手，手掌虛幻不定，「因為我，要消失了。」
葉眠月微微愣住，甚至下意識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天地法則的守護者，跟她說自己要沒了？
她記得那幾個萬古大陸的人，對她還頗為忌憚，她以為只要她甦醒，必定會是一大助力。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虛幻的白衣女子，「天地法則的守護者會消失？那你死了，天地法則還會在嗎？」
靈桓被她這直白的話問得輕輕失笑，虛幻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看著格外脆弱。
「靈霄大陸法則根基鬆動，域外之力蠶食已久，我撐了無數歲月，早已油盡燈枯。」
葉眠月抱著臂，「那關我什麼事？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找上我？」
「你血脈特殊，是這世間唯一能承接法則本源，替我穩住大陸根基的人。」靈桓認真道。
葉眠月瞳孔一縮，「你怎麼會知道？」
她身懷混沌血脈的事情，除了她和自己的契約獸，還有凌玄燼，根本沒人知道。
靈桓淡淡笑了笑，「法則之力告訴我的，只有你，才能讓靈霄大陸在這個世界繼續留存下去。」
葉眠月望著靈桓，神色平靜，「所以那場神雷，自始至終都是你的安排。」
靈桓虛幻的身軀微微起伏，金光淡了少許，「我沒有別的辦法。尋常劫雷無法撼動你的血脈壁壘，唯有借融合法則本源的審判神雷，才能強行打通經脈，為你承接力量鋪路。」
「靈霄大陸根基動搖，域外勢力持續滲透，你便選擇用這種方式，將重擔壓在我身上？」葉眠月雙臂環胸，語氣平淡。
「黑水玄蛇渡劫，所有人都以為天雷目標是它，誰能料到最後雷霆陡然轉向。我僅僅只是駐足觀望，無端承受一道足以湮滅靈神境的神雷，險些身死。」
「我知曉此舉虧欠於你。」靈桓輕聲嘆息，「湧入你體內的力量，是我將我體內大半殘存的法則本源一併交付於你。一來助你突破境界，二來可以隱匿你的混沌血脈，不會再被外界強者窺探，哪怕是另一片大陸的天地法則。這是我能給出的補償。」
葉眠月微微一怔，抬手感受體內沉穩渾厚的靈力。
跨越兩大境界抵達靈神境一階，根基穩固紮實，沒有半點境界虛浮的感覺。
「我昏迷的時間，就是在消化這些力量？」
「沒錯。這片獨立空間隔絕一切氣息，外界無人能感知你的蹤跡，剛好給你足夠的時間完成融合。」
靈桓抬眸，目光誠懇，「混沌血脈獨一無二，唯有你能夠承載一整片大陸的法則。你應該明白的，若是大陸崩塌，這片天地所有生靈，無一能夠倖免。」
葉眠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要是我拒絕呢。」
「大陸衰敗之勢無法逆轉，我殘存的力量撐不了太久。屆時山河破碎，你同樣難以獨善其身。」靈桓身形愈發透明，「我不會強求你日夜操勞。守護者不必長久固守，只需在域外大軍大舉入侵，法則瀕臨斷裂之時出手。其餘時日，你依舊可以隨心行事。」
權衡半晌，葉眠月緩緩頷首。
「好，我應下。但我有言在先，若是局勢超出我能力範圍，我不會以性命硬拼。」
靈桓眉眼漾開一抹淺淡笑意，「理應如此。」
漫天金光聚攏，化作一枚纖細的金色印記，輕輕落在葉眠月眉心，轉瞬隱入肌膚之下。
「法則印記已然成型，能夠調動大陸氣運，危難之際會自發護持於你。我的力量已經散盡，殘魂很快消散。靈霄大陸，往後便託付給你。」
話音漸漸消散，靈桓的身影徹底消融在白茫茫的虛無之中。
周遭空間安靜下來。
葉眠月抬手摩挲眉心，輕嘆了一口氣。
一想到外面可能苦苦搜尋她許久的眾人，她心底不免生出幾分急切。
心念一動，金光包裹身軀，下一刻，她重新出現在記憶里最後出現的山巔之上。
此刻，焦黑已然不見，入目的仍然是一片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