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半年後
葉眠月看了看四周,垂眸開口,「看來,已經過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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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傳音石在當時被天雷劈壞了,聯繫不了雲清辭他們。
想了想,葉眠月決定先去一趟雲上神宗。
至於混沌戒裡面,葉眠月倒是沒那麼急,畢竟就在那裡。
雲上神宗在雲之彼岸中心,以葉眠月如今的腳程,不過兩個時辰就到了雲上神宗山門外。
雲上神宗山門依舊仙氣繚繞,雲階整潔,流雲繞峰,和半年前一模一樣。
唯獨守山的弟子換了兩張生面孔。
兩人見有人走來,立刻上前躬身行禮,態度十分有禮:「敢問閣下是何人?來我雲上神宗所為何事?」
葉眠月看著他們陌生的眉眼,心裡微微一頓。
守山弟子都換了,她到底是昏迷了多久……
這段時間她憑空消失,半點氣息不留,在外人眼裡,大概率已經身死了。
新的守山弟子不認得她,也的確再正常不過。
她開口,語氣隨意:「我找隨流川。」
兩名守山弟子對視一眼,面露遲疑。
「這位前輩,隨師兄近日心緒極差,閉門不出,不見外客。若無要事,還請改日再來吧。」
葉眠月聞言挑眉,有點意外。
隨流川居然閉門不出?
她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猜到了緣由。
多半是她憑空消失,大家都以為她沒了,他這是心結難解。
葉眠月無奈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麻煩兩位通傳一聲,就說故人來訪。」
兩名弟子依舊為難,連連搖頭。
這少女看起來實力強大,他們自然不會怠慢,只是現在誰敢去找隨師兄啊。
「前輩真的不行,隨師兄這半年來日日閉關,誰來都不見,宗門長老勸說數次,他都一概回絕,我們實在不敢打擾。「」
「是啊前輩,您若是沒什麼急事,真的請回吧,我們實在不敢觸隨師兄霉頭。」
葉眠月看著兩人拘謹忐忑的模樣,也不想為難他們。
雲上神宗規矩森嚴,這兩個小弟子不過是奉命行事。
她稍一思索,直接報出了另一個名字:「那我找銀翎,她總該能見吧?」
守山弟子對視一眼,稍稍鬆了口氣。
「少宗主倒是在宗門,只是近日一直在後山禁地坐鎮,不過我可以代為通傳。」
「行,去吧。」葉眠月頷首。
其中一名弟子立刻捏起傳音石,匆匆說了幾句。
葉眠月就靜靜站在山門前等著,沒一會兒,遠處一道白影疾步掠來。
銀翎幾乎是瞬移般衝到跟前,往日冷靜自持的眉眼此刻帶著點震驚。
看到站在山門外的人,她腳步猛地一下頓住,「……葉眠月?」
葉眠月挑眉,沖她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得不行:「別來無恙啊,少宗主。」
銀翎瞳孔一縮,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沒死?」
她和葉眠月認識不過幾天,只能說比陌生人熟悉一點,對於半年前那件事,她也只是覺得可惜。
只是,大家都認為葉眠月肯定是死了,她卻又突然出現了。
這話問得葉眠月哭笑不得。
她挑了挑眉,「怎麼,看到我還活著,很驚訝?」
銀翎上下掃了葉眠月一遍,語氣帶著認真:「何止驚訝。半年前那道金色神雷,足以碾殺靈神境強者,山巔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所有人都當你徹底沒了。」
葉眠月摸了摸鼻尖,有點心虛。
總不能說自己被天道守護者抓去強行接班,還吸收了法則守護者體內的法則本源吧。
她乾脆擺了擺手,糊弄過去:「僥倖而已,命大,扛住了。」
「扛住了?」銀翎眉頭緊鎖,「那可是審判天道神雷,哪是一句命大就能解釋的。」
葉眠月懶得糾結細節,連忙轉移話題:「先不說這個,我消失的這半年,他們幾個怎麼樣了?他們現在在哪裡?」
一提到眾人,銀翎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染上一層複雜的沉色。
「很不好。」
她語氣沉沉,「雲清辭瘋找了你整整三個月,踏遍雲之彼岸萬里山川,一滴眼淚沒掉,卻差點耗干自身靈力。最後,是被雲家強行帶回去的。」
葉眠月心口輕輕一堵。
「楚靈姝他們更不用說,前幾個月和雲清辭一起找你,後來天天蹲在宗門山門口發呆,誰勸都不聽,兩個月前才被各自的家裡人帶了回去。」
銀翎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無奈與動容:「還有隨流川,自你消失那日起,閉門閉關,拒見所有人。宗門長老輪番勸說,宗主也親自去找了他,盡數被他擋回,半年來從未踏出閉關地一步。」
葉眠月聽完,徹底沒了調侃的心思。
她就消失了半年而已,這群人怎麼一個個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還有旁人。」銀翎想起什麼,補充道,「那日跟著圍觀的人,全都默認你已經隕落。就連冥羅聖殿的殷九溟,這半年也來過兩次那個山巔,看不出心思。」
葉眠月聽到殷九溟的名字,微微皺眉,片刻後就想明白了。
那位聖子本來就愛看熱鬧,她這憑空消失的戲碼,估計把他的好奇心徹底拉滿了。
「行了,我知道了。」葉眠月深吸一口氣,「我想去見一下隨流川。」
銀翎聞言微微頷首,當即轉身引路。
「隨流川閉關的地方就在清雲崖,這半年他一步未出,殿外結界從未撤過,誰敲門都不應。」
兩人踏著流雲石階快步前行,沒片刻功夫,清雲崖遙遙在望。
崖上草木荒蕪,往日常年開啟的護殿結界死死籠罩整座殿宇。
葉眠月望著緊閉的殿門,輕輕嘆了口氣。
銀翎停下腳步,看向結界:「我先前也來過數次,結界紋絲不動,完全隔絕內外,連聲音都傳不進去。」
葉眠月往前站了半步,抬手輕輕覆在透明的結界之上。
她如今身負大陸法則,指尖剛觸碰到結界,縈繞半年的禁錮紋路瞬間柔和下來,緩緩鬆動散開。
銀翎瞳孔微震:「你……」
話音未落,緊閉的殿門「吱呀」一聲,自動向內敞開。
殿內光線昏暗,正中的蒲團上,一道素白衣影靜坐不動。
隨流川身形清瘦了一點,眉眼間往日溫潤的氣質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化不開的冷寂。
他像是早就沒了對外界的感知,連殿門大開都未曾抬眼,只靜靜垂眸打坐,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暗色。
葉眠月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輕輕一皺,「隨流川。」
清淡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殿中央,靜坐的人影渾身猛地一僵。
下一瞬,隨流川豁然抬眼,素來沉靜無波的眸底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著門口的少女,瞳孔驟縮。
昏暗的光線落在葉眠月身上,眉眼依舊鮮活,身姿挺拔,鮮活如初。
不是幻覺。
真的是她。
隨流川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你回來了?」
葉眠月緩步走進殿內,笑著擺手:「命大,沒死成。讓你們擔心了。」
話音落下,隨流川猛地起身,動作太急,身形都微微一晃。
他快步上前,眼睛在她身上細細打量,眼底複雜的情緒層層翻湧,幾乎要溢出來。
「半年。」他搖了搖頭,有些急切「整整半年,毫無氣息,毫無蹤跡。所有人都說,你被天道神雷劈得神魂俱滅。」
葉眠月摸了摸鼻尖,不過這鍋確實是天地法則的守護者硬扣的,她也冤。
「我當時只是暫時消失躲起來調息了,不是故意不露面。」她簡單糊弄一句,連忙轉移話題。
隨流川定定看著她,眼神認真又執拗。
「找不到人,我便只能等。」他輕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日不見蹤跡,我便一日無法安心。」
一旁的銀翎站在殿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默默收回了腳步,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葉眠月嘆了口氣,坦誠道:「我知道你們都為我折騰壞了,是我的問題,沒來得及跟你們報平安。」
隨流川看著她安然無恙的模樣,眼底的寒霜盡數化開,「回來就好。」
葉眠月問道:「我三哥和靈姝姐他們,現在怎麼樣了?真的都被家人帶回家了?」
提及眾人,隨流川眉眼柔和了幾分,輕輕點頭。
「雲清辭尋你三月,靈力透支險些傷及根基,被雲家強行禁足休養。楚靈姝日日守在山門,鬱鬱寡歡,戚寒洲和謝臨舟他們也一樣,直到兩月前才各自歸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傳信告知他們你平安歸來的消息。」
「別!」葉眠月立刻攔住他,眼睛一亮,「先別傳!」
隨流川微微蹙眉,不解看她。
葉眠月笑得狡黠:「我要親自去找他們,給這群傢伙一個超大驚喜!」
「好。」隨流川笑著。
葉眠月伸了個懶腰,「我去跟隨伯伯報個平安,之後就回天宸城。」
隨流川低著頭,「父親他應該在雲上聖殿,我陪你一起過去。」
「好。」
雲上聖殿。
兩人速度很快,不過片刻就來到了雲上聖殿外。
守門弟子看到兩人,恭敬開口,「隨師兄。」
隨流川點點頭,「我父親他在裡面嗎?」
守門弟子很快回答,「宗主他剛剛進去不久。」
隨流川看向葉眠月,「走吧,我們進去。半年前你出事,父親他同樣很著急,只是他作為一宗之主,自然不能像我一樣,那對雲上神宗時不負責任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