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平和
葉眠月勾唇笑了笑，「凌玄燼，你知不知道你越來越有人氣了？」
想當初第一次見他，在混沌戒地下九層，他毫無生氣，一雙眼睛透著薄涼。
凌玄燼聞言，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溫潤清沉。
他俯身，視線與她平齊，眼底的薄涼盡數褪去，只剩滿目溫柔。
「只對你如此。」
從前的疏離淡漠，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如今的所有情緒，皆是為她一人而生。
葉眠月望著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唇角笑意又深了幾分。
「倒是難得。」她慢悠悠開口，「當初初見，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只會是冷冰冰的模樣，不近人情，不染煙火。」
那時候的凌玄燼，蟄伏混沌戒深處，孤寂千年，周身寒氣刺骨，仿佛與這世間所有熱鬧溫情都毫無干係。
凌玄燼垂眸看著她明艷的紅衣，眸光柔軟繾綣。
「未曾遇見你，便無需溫熱。遇見你之後，世間萬般煙火，皆因你而起。」
遠處隱約飄來遠處慶典的笑語喧譁，靈燈微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兩人身上，細碎又溫柔。
葉眠月指尖輕點石桌，漫不經心開口：「這一年安穩度日，倒是把之前緊繃的日子都補回來了。」
從前步步謹慎，處處提防，生怕一步行差踏錯，連累身邊所有人。
如今坐擁一城，親友相伴，萬事順遂，早已不必再處處緊繃心神。
「以後都會如此。」凌玄燼輕聲篤定。
葉眠月抬眸看他，挑眉輕笑：「你就這麼肯定？大陸各方勢力暗流涌動，冥羅聖殿更是心思不純，萬古大陸的人尚在蟄伏，未必永遠這般平靜。」
她看得通透，眼下的安穩是實力堆砌而來的，從來不是旁人的心善退讓。
有盛景，便必有窺探，有覬覦。
凌玄燼靜靜看著她，語氣平穩無波：「有我在，有你在。懸月城的安穩，從來不用靠旁人施捨。」
葉眠月心頭微暖，輕輕點頭。
確實如此。
她有自保立世的底氣，身邊有並肩相守之人，本就無需畏懼任何風波。
「說起來。」葉眠月忽然轉了話題，語氣輕快，「懸月城如今一切妥當，我倒是難得有空閒了。」
整整一年，開荒建城、規制城建、穩定秩序、安撫各方，大大小小的事她事事過問，總算換來了滿城安穩。
凌玄燼順著她的話問道：「那你想做什麼？」
葉眠月抬眼望向天邊高懸的明月，晚風拂動紅衣裙擺，恣意又灑脫。
「隨心就好。」
時間就快要到了，遺蹟還有半年將要現世，這是最後的空閒日子了。
凌玄燼唇角揚起淺淡的笑意：「都隨你。」
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會跟著一起。
兩人安靜佇立在小院中，遠離了外界的喧囂熱鬧，獨享這一方靜謐安然。
不遠處，一道輕快的身影竄了過來，楚靈姝扒著院門探頭，笑眯眯的。
「葉妹妹！我就知道你躲在這裡！大典快到壓軸的祈福儀式啦，大家都等著你回去呢！」
她說著，視線掃過身側的凌玄燼，瞬間瞭然，俏皮眨了眨眼，也不多打趣，只乖乖等著。
葉眠月無奈失笑：「剛清淨一會，就被你找到了。」
「那可不！」楚靈姝蹦蹦跳跳走進來，「全城所有人都在等城主祈福呢，這可是這次周年大典最重要的環節，你可不能缺席！」
凌玄燼順勢直起身，輕聲對葉眠月道：「去吧，我陪你過去。」
「好。」
葉眠月應聲，起身邁步往外走。
三人並肩而行，穿過層層廊檐殿宇。
沿途燈火璀璨，靈氣流淌，街巷裡往來之人皆是面帶笑意，一派盛世安然。
遠遠望去，偌大的慶典廣場人頭攢動，卻始終井然有序，沒有半分嘈雜混亂。
眾人瞥見緩步走來的葉眠月，瞬間安靜下來，目光滿是敬重。
高台之上，雲崢、雲驚塵一行人靜靜等候，見她歸來，皆是溫和頷首。
葉眠月穩步踏上高台，目光掃過下方數萬弟子和各方賓客。
她抬手，清亮的靈力直衝雲霄，與上空的祈福靈陣相融。
柔和的靈光瞬間灑滿整座懸月城，滋養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
葉眠月的聲音輕緩落下，傳遍四方。
「願懸月長治，風月無擾，人心安暖，歲歲無憂。」
話音落，漫天靈光傾瀉而下，化作點點星火，散落全城。
晚風浩蕩，月華漫天。
萬里城牆流光熠熠，整片五州中心的天地靈氣，盡數匯聚於此。
下方眾人躬身行禮，呼聲溫柔而堅定。
「願懸月城，歲歲安然，永世長存！」
楚靈姝抬頭望著高台耀眼的身影，眉眼彎彎，滿心歡喜。
謝臨舟與戚寒洲並肩而立，望著滿城盛景，眼底皆是釋然與篤定。
隨流川、元枝和雲家眾人，皆是靜靜佇立，看著這座由葉眠月一手締造的城池，愈發璀璨生輝。
臨淵靠在殿頂，漫不經心抬眸望著漫天星火，懶懶勾唇。
星火簌簌墜落，漫天靈光緩緩沉降，一點點融入懸月城的磚瓦土地之中。
整片廣場的呼聲慢慢平息，只剩下晚風掠過城樓，帶著溫潤的靈氣，溫柔繞遍全城。
大典的最後一幕落幕，上空的祈福靈陣並未消散，只是斂去了鼎盛的光華，化作一層淡淡的柔光，靜靜籠罩著城池。
葉眠月收了靈力，立在高台中央，帶著淡淡的笑意。
台下眾人陸續直起身，臉上都帶著舒展的笑意，眼底滿是真切的安穩與歡喜。
忙活整日的慶典，到此刻才算真正落了尾聲。
楚靈姝快步跑上高台，臉上還沾著點點靈光碎屑，眉眼亮得驚人。
「太好看了！剛剛漫天星火落下來的時候，我都看呆了了！不過之前可沒說有這一出啊！」
葉眠月看著她鮮活的模樣，輕笑出聲：「臨時想的，喜歡就行。」
「何止是喜歡啊！」楚靈姝連連點頭，「我愛慘了！」
謝臨舟緩步上前，語氣溫和：「祈福靈陣也穩固下來了，接下來一整年，全城靈氣都會愈發濃郁，城內弟子修行，也會事半功倍。」
葉眠月微微頷首，眼底帶著淺淡暖意：「辛苦各位了。」
一年朝夕相伴，眾人早已默契至極，無需她多做安排，萬事皆穩妥妥當。
雲崢走上高台，望著滿城燈火與流轉的靈光，感慨道：「一年築一城，一年安一方，小月，你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雲清辭溫柔笑道：「往後懸月歲歲無恙，我們也能長久守著這一方淨土。」
銀翎抬眸看向天際月色，淡淡開口：「大陸各方勢力皆已安分，無人再敢滋生窺探之心。你的底氣，便是懸月城最大的屏障。」
隨流川附和點頭：「父親那邊也傳了消息，日後雲上神宗與懸月城永久互通，資源共享，互為臂膀。」
一眾親友圍在身側，語氣溫和，氛圍鬆弛又溫暖。
臨淵懶洋洋從殿頂躍下，落地無聲，隨手拍了拍衣擺：「熱鬧總算結束了，吵了一整天。」
楚靈姝瞥他一眼，笑著打趣：「你明明偷偷看了一整天，還好意思嫌吵？」
臨淵挑眉，理直氣壯：「本座是坐鎮守場，不是湊熱鬧。」
幾人聞言，皆是低笑出聲。
凌玄燼始終站在葉眠月身側，安靜陪著，目光落在她身上，溫柔藏不住半分，「累不累？」
葉眠月輕輕搖頭：「不累。」
天色漸晚，暮色徹底浸透天地。
街巷間的靈紗燈盡數亮起，暖光綿延萬里，和城牆流轉的月華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外來觀禮的賓客陸續離城，各方送來的賀禮，也都被雲家弟子妥善整理歸檔。
喧囂散盡，懸月城回歸了平日裡靜謐安然的模樣。
眾人沒有多做逗留，各自散去休整，只留凌玄燼與葉眠月二人，靜靜立在高台之上。
晚風輕柔，吹動紅衣翻飛，月色落在兩人肩頭，靜謐又繾綣。
「半年後的遺蹟，你打算何時動身？」凌玄燼輕聲開口，一語點破兩人心知肚明的事。
葉眠月抬眸望向天邊明月，眸色清亮淡然：「不急。」
「難得清閒，先好好歇一陣。」她緩緩道，「如今懸月根基穩固，秩序井然，就算我離開些許時日，也亂不了什麼。」
這一年她傾力築城，夯實所有根基，布下層層防護，城內有人打理，城外有魔獸鎮守，大陣固若金湯，根本無需她時刻駐守。
凌玄燼頷首：「都聽你的。若是想提前去探查遺蹟，我陪你一同前往。」
「自然要一起。」葉眠月側頭看他，唇角揚起一抹輕快的笑，「旁人我不放心，唯獨你，無可替代。」
凌玄燼眼底柔光愈盛，無聲抬手，輕輕攏住她被風吹亂的髮絲。
「有我在，無論前路何種風波，我都與你同行。」
大陸看似安穩，可冥羅聖殿的暗藏窺探、萬古大陸的隱秘蟄伏，從來都未曾真正消散。
眼下的平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安寧。
可他們早已無所畏懼。
她有冠絕大陸的煉器天賦、震懾四方的實力，有一手築起的城池。
他有通天徹地的修為，萬般底牌深藏其身。
兩人並肩，便足以抵世間所有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