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遺蹟現世前夕
春風渡遍五州，也拂過懸月城萬里城牆。
往日常年縈繞城池的薄霧，被暖風盡數吹散，天地間的靈氣變得通透又舒緩。
葉眠月和凌玄燼悄然離了城，沒有驚動任何人。
如今懸月城運轉早已無需她片刻不離坐鎮，雲家眾人熟稔內務，謝臨舟和戚寒洲把控城防秩序，臨淵閒散坐鎮城中，萬事安穩妥當。
兩人一路御風而行，速度不急不緩。
下方掠過各州連綿山川，草木新生，滿目春意盎然，一派歲月太平的景致。
「那處入口被封禁多年，將近兩年過去，結界應該早就鬆動了。」葉眠月垂眸望著飛速倒退的景致，輕聲開口。
凌玄燼走在她身側，步伐始終與她平齊，語氣溫和：「遺蹟本來就要現世，加上近些年大陸屏障持續消散，禁制早已脆弱不堪。」
葉眠月微微點頭。
當年得知遺蹟出口藏在雲之彼岸，一直沒有貿然探查。
如今她已經突破到了聖域境，倒是可以提前過去看看。
葉眠月隨口說道，「萬古大陸那些人蟄伏多年，遲遲沒有動作，也是在等這次遺蹟開啟。」
凌玄燼眸色微沉，淡淡應聲：「他們必然會來。」
「意料之中。」葉眠月笑了笑，語氣坦蕩，「躲是躲不開的，不如親自去看看，先摸清底細。」
與其等著對方帶著算計找上門，不如她主動探路，搶占先機。
進入了雲之彼岸的範圍，葉眠月先聯繫了隨伯伯。
畢竟那處遺蹟入口就在雲上神宗附近，她怕自己到時候弄出什麼動靜，肯定要先聯繫一下隨伯伯。
接到葉眠月傳訊的隨無憂，很快來找到兩個人匯合。
隨無憂踏風而來，一身素色長袍，神色溫和從容。
他落地的瞬間，目光先落在葉眠月身上，隨即掃過一旁的凌玄燼。
「小月。」隨無憂開口，語氣熟稔，「收到你的傳訊了，你們是打算提前探查遺蹟入口？」
葉眠月點頭，語氣坦然：「嗯。距離遺蹟現世差不多隻剩一月，結界封禁將近瓦解，我過來看看具體情況。」
「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隨無憂輕笑一聲，抬手指向前方雲霧深處，「這兩年我一直讓人暗中看守，不過最近結界鬆動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了。」
凌玄燼眸光微凝，望向那片厚重雲海：「封印之力持續衰退，不止是大陸屏障消散，應該也和萬古勢力暗中擾動有關。」
隨無憂聞言，神色微微正色：「你說的沒錯。近半年，雲上神宗邊界屢屢出現陌生氣息，查不到源頭，多半是萬古大陸的人。遺蹟氣息開始外泄，他們也開始懷疑這裡了。」
葉眠月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冷意：「倒是心急。」
他們蟄伏許久，安分旁觀懸月城崛起，從不貿然挑釁，只為靜待遺蹟出世，搶占裡面的機緣。
這份耐心，遠比明面上的紛爭更讓人忌憚。
「我帶你們過去。」隨無憂轉身引路，「那處地方現在常年被雲海籠罩，尋常人靠近便會迷失方向，不過你們二人應該不受影響。」
三人並肩前行，穿過層層雲海，周遭靈氣漸漸變得渾濁躁動，和外界溫潤的春意截然不同。
不過半刻，前方出現熟悉的礦洞。
走進深處，極深的礦洞裡縈繞著黑白色交織的斑駁結界，紋路斷斷續續，隨處可見碎裂的裂痕，微弱的靈力從縫隙中不斷外泄。
葉眠月駐足旁邊，垂眸打量著殘破的結界。
「封印確實快撐不住了。」她輕聲開口。
看似完好的表層結界，內里早已千瘡百孔，根本撐不到原定的一月之期。
若是無人看管，或許不出十日，封印便會自行崩開。
隨無憂站在一旁，緩緩道：「我試過加固封印，可這結界連通地下那處將要現世的遺蹟，尋常靈力根本無法修補，只能任由它自然衰敗。」
凌玄燼俯身，指尖輕觸結界紋路，微涼的靈力探入其中。
「不足十天。」
隨無憂眉頭微蹙：「那如今該如何應對？若是封印提前開啟，蟄伏的萬古勢力傾巢而出，大陸必定大亂。」
「不用急，」葉眠月搖了搖頭，「我下去看看。」
隨無憂聞言立刻抬手阻攔，神色帶著幾分謹慎。
「結界不穩，底下暗流涌動，還有未知的空間亂力，貿然下去太冒險了。」
葉眠月垂眸看著結界上細密的裂痕，語氣淡然。
「越是提前鬆動，越要摸清底細。與其等它突然爆開，讓人猝不及防，不如我親自下去探一遍。」
她如今已是聖域境修為，尋常空間亂流根本傷不到她。
凌玄燼收回指尖靈力，側頭看向她，語氣篤定：「我陪你。」
「好。」葉眠月沒有推辭。
隨無憂看著兩人默契的模樣，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叮囑道：「那你們千萬小心。我守在洞口，一旦有任何異動，隨時接應你們。萬古大陸的人大概率就在附近蟄伏，我會盯著四周動靜，不讓人趁機窺探。」
「麻煩隨伯伯了。」葉眠月微微頷首。
話音落，她抬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輕覆在斑駁的結界之上。
原本躁動紊亂的結界，瞬間安穩了幾分。細碎的裂痕不再持續蔓延，外泄的靈力也被暫時收攏。
凌玄燼走到她身側，伸手虛攬住她的身側，護住她周身所有疏漏之處。
「走吧。」
兩人並肩，踏入結界縫隙之中。
如今葉眠月已經是聖域境，足以在不泄露遺蹟氣息的情況下，走進這處遺蹟。
穿過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周遭的光線驟然暗沉下來。
外界溫潤的春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冷晦澀的空間氣息，空氣里混雜著古老荒蕪的塵埃味道，是塵封無數歲月的遺蹟氣息。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四周岩壁漆黑潮濕，隨處可見古老斑駁的紋路，大半都被歲月侵蝕，早已模糊不清。
頭頂沒有天光，只有零星散落的微光從岩壁縫隙中滲出，勉強照亮前路。
葉眠月目光掃過四周，輕聲開口。
「這裡的空間壁壘極薄，難怪封印撐不住。這片地界，恐怕本就不屬於靈霄大陸的固有疆域。」
凌玄燼緩緩前行，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不放過半點異常。
「遺蹟橫跨兩界夾縫，一邊連通靈霄大陸，一邊毗鄰萬古地界。那些人遲遲不動，就是在等結界最弱的時刻，一舉搶占入口。」
「我猜到了。」葉眠月輕笑一聲，語氣從容，「他們想坐收漁利，可惜，算盤打錯了。」
兩人腳步很輕，一路往深處走去。
越往地底前行，周遭的靈氣越是渾濁，隱約夾雜著淡淡的煞氣，並不凌厲，卻透著遠古荒蕪的壓迫感。
沿路沒有魔獸，沒有機關陷阱，安靜得過分。
這份死寂，反倒透著幾分詭異。
葉眠月微微蹙眉：「太乾淨了，不像上古遺蹟該有的樣子。」
凌玄燼搖了搖頭，「我們還沒有走到入口。」
葉眠月聞言微微頷首，目光仔細掃過漆黑的岩壁。
又走了許久，在漆黑的通道里幾乎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
葉眠月指尖凝出一縷神過，懸在身側照亮大片區域，驅散了周遭濃重的陰暗。
「按照結界衰敗的程度推算，真正的遺蹟入口，應該就在前方不遠了。」她輕聲開口，目光定定望著漆黑的通道盡頭。
凌玄燼微微側身，將她護在身側半步，眼底凝著淡淡的警惕：「這片空間被人刻意清理過，所有隱患都被抹平了，就是為了誤導闖入者。」
「萬古大陸的手筆？」葉眠月挑眉。
「多半是。」凌玄燼頷首，「他們已經發現了遺蹟的真正位置，早已摸清了入口外圍的所有情況，只等著遺蹟徹底出世，好第一時間湧入遺蹟。」
葉眠月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不見半分懼意，反倒多了幾分興致。
「倒是沉得住氣。既然提前替我們掃了外圍的麻煩，那這份人情，我便收下了。」
兩人繼續往前緩步前行，又走了幾百米，前方漆黑的通道驟然開闊。
視線盡頭，一面巨大的古老石門靜靜佇立，橫貫整片空間。
石門通體暗沉，刻滿了殘缺的上古紋路，紋路深處縈繞著淡淡的灰濛霧氣，古老荒蕪，還帶著一絲跨越萬古的威壓。
門框四周的空間微微扭曲，細碎的空間裂痕隨處蔓延，正是遺蹟入口最薄弱的核心位置。
葉眠月駐足門前，抬眸細細打量著這扇石門。
「這才是遺蹟真正的入口。」
她上前兩步，指尖輕輕拂過冰涼光滑的石門紋路。
靈光順著指尖滲入紋路之中，那些沉寂萬年的古老印記，瞬間微微亮起。
葉眠月眯了眯眼睛，「這處遺蹟，果然和鴻蒙神域有關係。」
凌玄燼握住她的手腕，「現在遺蹟還沒出世，儘管你已經聖域境了，恐怕也破不開。強行破開，引發的動靜太大，得不償失。」
葉眠月順勢收回指尖靈力，沒有再強行觸碰石門。
她清楚凌玄燼的顧慮，眼下結界本就瀕臨破碎，貿然強攻石門，只會提前撕裂遺蹟入口，徹底打亂所有節奏。
「我沒打算硬開。」她側頭看向凌玄燼，「就是確認一下淵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