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工程款被截胡了?


  接下來的兩天,陳序直接忙成了陀螺。

  畢竟召集流民,準備原料這些事情,說起來簡單,但真要做起來,依舊處處是問題。

  

  就拿原料來說,在時間如此緊迫的情況下,他想用磚石砌河堤,根本不現實,而且預算也跟不上。

  所以,他必須要找到一種輕便,便宜,還能反覆利用的物品來替代。

  他原本的計劃,是打算用木板來代替磚石。

  結果跑遍了京城周邊的木料行才發現,京城附近的大樹,早就被皇莊,勛貴們砍得七七八八了。

  而市面上的木料,不是被工部預定了,就是價格高得離譜,根本不可能大批量採購。

  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了木板的方案。

  最終決定選用在皇莊修分水魚嘴時用過的竹籠編堤。

  畢竟竹籠這玩意兒,簡單又高效,用竹子編成籠子,裡面塞滿石頭,丟進河裡就能當堤壩用。

  關鍵是原材料隨處可見,京城周邊的山上到處都是竹子,隨便砍。

  唯一的缺點就是用個一兩年就會腐爛,沒法重複利用。

  不過,陳序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畢竟,他這次的任務,就是趕在秋汛之前把河道疏通。

  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於是,他當即派人去周邊的村子收購竹子,同時招募了一批篾匠,開始大批量編織竹籠。

  而除此之外,流民的徵召,也是個大問題。

  因為按照朝廷的規矩,這種工程,一般都是要徵發徭役來做的。

  但現在突然換成了流民來做,就導致流程上直接卡了殼。

  具體表現,便在於順天府的戶房不肯批給那些流民臨時的戶籍和路引。

  而沒有這兩樣東西,大興、宛平兩縣的衙役便不敢將大批量的流民調離棲流所,更不敢讓大批流民聚集在河道周邊。

  畢竟,沒有合規的手續,私自組織民眾,本身大罪。

  萬一擔上一個「聚眾作亂」的罪名,他們誰也跑不了。

  陳序沒轍,只能親自跑了一趟順天府戶房。

  但他耗盡了口水,也沒辦法說服戶房司吏。

  戶房司吏說來說去就一句話,沒有這樣的規矩和先例,他們也不敢私下批文。

  最後,陳序氣狠了,只得找到錢泰,拿出當日府里保證過的不得掣肘的保證書,又搬出來劉瑾的大名,才算是勉強跑通了流程。

  可即便如此,也浪費了他足足大半天的時間。

  等他辦完這些事情,回到府里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往椅子上一癱,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都在往外冒酸水。

  跟上次在疫區熬了三天三夜的時候一模一樣,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陶鶯端著熱水和剛熱好的吃食走了進來,看著他累成這副樣子,眼裡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她原本以為,陳序就是個走了狗屎運、被劉瑾看中的泥腿子,跟那些靠著巴結上位的官員沒什麼兩樣。

  就算做官了,無非也就是在任上撈點油水,混點政績。

  結果這幾天看下來,這小子竟還真的一頭扎進了河工的事裡,天天早出晚歸,累得跟狗似的。

  一時間,心裡也不由對他刮目相看起來。

  她沉默著,走到陳序身旁,柔聲道:「老爺,先吃點東西吧,忙了一天,總不能餓著肚子。」

  陳序聞言,也顧不上形象了,拿起桌上的餅子就啃了起來。

  一邊啃,一邊還在看著桌上攤開的工程圖紙,心裡盤算著,只要明天銀子一到位,就立刻開工。

  畢竟兩個月的工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能不能在順天府站穩腳跟,能不能在正德皇帝面前露臉,能不能把沈瀾娶回家,全看這一把了。

  ......

  ......

  時間一晃,便到了陳序與錢泰約定的日子。

  這一次,為了防止再出什麼意外,陳序乾脆先到了宛平縣衙,將整個工作組的人都動員了起來。

  而眾人聽見陳序是要帶著他們去領錢,也是瞬間興奮起來。

  畢竟這工程要是成了,人人都有政績,人人都能撈著好處,換誰誰不激動?

  於是,一行人當即浩浩蕩蕩地出了縣衙,很快便來到了順天府。

  而戶房門口,兩個差役看見陳序帶著一大群人涌過來,卻是瞬間變了臉色。

  其中一個反應快,轉身就跑進了屋裡。

  看著兩人的表情,陳序不由皺了皺眉。

  但他也沒多想,大步流星地走到戶房門口,一把推開了門。

  戶房裡,戶房司吏劉滿倉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順便聽著那差役的稟報。

  見陳序進來,他趕忙揮退差役,起身拱手道:「哎呦,陳知事來了,快請坐快請坐。您這是......帶了這麼多人啊?」

  陳序也不和他客氣,直接開門見山道:「劉司吏,本官今日前來,乃是為領取永定河清淤工程的一萬兩啟動資金而來。這是府里的批文,請過目。」

  說罷,他將錢泰蓋了印的行文遞了過去。

  誰料,劉滿倉聽見這話,原本笑眯眯地表情頓時就有些愕然起來。

  他拿起批文,看了一眼,然後一臉詫異道:「這錢今日早間不是已經撥出去了嗎,怎麼您還來要錢?」

  聽見這話,陳序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撥出去了?撥給誰了?」

  「自然是大興縣和宛平縣啊。」

  劉滿倉一臉理所當然地說:「今兒個一早,大興縣的楊縣令和宛平李縣令就派人來領錢了。說是工程要儘快上馬,不能耽誤。府里就給一個縣批了五千兩。」

  頓了頓,他指了指牆角幾個沉甸甸的木箱道:「喏,方才兩縣已經派人搬走了各自搬走了三千兩,共計六千兩,只餘下這四千兩,說是下午再派人來搬。」

  此言一出,整個戶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陳序腦子裡更是嗡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他身後,周文和、孫德茂、趙有道、錢有餘,以及工作組的其他人,也全都傻了眼。

  錢撥到了縣裡,還已經被縣裡派人搬走了六千兩?

  這還能拿得回來嗎?

  趙有道最先忍不住,脫口而出:「啥玩意兒?錢撥到縣裡了?那我們怎麼辦?」

  一旁,周文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劉司吏,這工程款是府里專門撥給陳知事統籌使用的,怎麼能直接撥到縣裡去呢?這不合規矩吧?」

  「不合規矩?」

  劉滿倉抬起頭,滿臉詫異道:「周主簿這是說的什麼話?大興,宛平兩縣本就是永定河清淤工程的發起方,錢撥到縣裡,合情合理,哪裡不合規矩了?

  「再說了,卑職也是奉了錢治中的命令做事,你們要是有疑問,去找錢治中啊,跟我一個小小的司吏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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