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官場做事,講究的就是規矩二字!
陳序一路走,一路想,已然將劉瑾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而這,也讓他看到了隱藏在其中機會.
畢竟,劉瑾既然是在考驗他,那就說明,他沒想真的讓順天府的人把自己按死。
所以,他雖然不能直接去找劉瑾求援,卻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化劉瑾的力量為己用。
比如,借勢。
思及此,陳序心中頓時有了主意,於是加快了腳步,準備回去見一下陶鶯。
誰料,他路過一條胡同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卻是有人在喚他的名字。
「陳序?」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去,也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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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沈瀾穿著一身素色襦裙,手裡拎著一個藥箱,正站在胡同口,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看起來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愣,隨即異口同聲地開了口:「你怎麼在這兒?」
話音落下,兩人又是一愣。
看著對方眼裡的錯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剛從順天府那邊辦完事,正往回走呢。」
陳序笑著回了一句,心裡那點因為錢泰搞事而生出的陰霾,瞬間被衝散了大半。
沈瀾聞言,也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我是來這邊給一個老病患複診,他住在前面那條窄巷子裡,馬車進不來,就步行過來了。」
「哦......」
陳序應了一聲,目光掃了掃四周僻靜的胡同,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尷尬。
這情形,怎麼有點像私會呢?
沈瀾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白皙的耳朵尖瞬間染上了一層胭脂色。
趕忙低下頭,捏了捏手裡的藥箱背帶,低聲道:「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好。」
陳序下意識點了點頭,目送她往前走了幾步,卻是忽然又忍不住叫了一聲:「沈姑娘。」
沈瀾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一臉疑惑:「怎麼了?」
陳序張了張嘴,想說這幾天想她了,想說今天被錢泰氣得不輕,想說那些文官一個個都不是好東西。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他只是笑了笑,輕聲說了句:「沒什麼,就是......這巷子偏,你路上小心。」
沈瀾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像是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
卻也沒點破。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你也是。」
說罷,她轉身走進了巷子裡。
這時,寧叔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默默跟在她身後。
很快,主僕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拐角處。
陳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了兩聲。
不過,他的理智還是很快回歸。
畢竟,現在他即將大禍臨頭,也實在沒心思去考慮太多兒女情長,
想到這裡,他趕緊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旖旎的念頭甩掉,加快腳步往府里趕。
......
與此同時,順天府後院的一間靜室里,錢泰、王元、楊世傑三人也湊到了一塊兒。
「錢治中,您今天這招,可真是高啊。」
楊世傑滿臉堆笑,端起茶杯敬了錢泰一下:「把銀子撥到縣裡,讓他陳序來求我,我拖他個十天半個月,看他怎麼開工。」
錢泰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這不算什麼,官場上做事,講究的就是個規矩二字。本官一切都是照章辦事,誰也挑不出毛病。」
王元也笑著附和:「就是就是,他陳序就算告到御前,那也是縣裡要走流程,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三個人說完後,不由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笑聲里透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們今天出這口氣,自然不單單是為了整陳序。
更深層的原因,還是上回在朝堂上,劉瑾借著城南疫區的功勞,差點就把王瓊從順天府尹的位置上擼下來了。
雖說最後沒成,但這事就像一根刺,扎在順天府所有官員的心裡。
他們是鬥不過劉瑾,但難道還鬥不過你陳序?
你劉瑾不是要往順天府里塞人嗎?
那就讓你看看,你塞進來的人,是怎麼被玩死的。
三人笑完後,錢泰這才放下茶杯,轉頭看向楊世傑問道:「對了,楊縣令,那三千兩銀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楊世傑聞言,頓時嘿嘿一笑。
隨即壓低聲音道:「還請錢治中放心,下官早就安排好了。」
「如今銀子全都鎖在縣衙後院的庫房裡,鑰匙由下官親自保管,庫房門口還派了四個差役輪流值守,保管萬無一失。」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至於帳目嘛,下官會讓下面的人慢慢做。」
「總之先做上個十天半個月的,然後再正經議幾次事研究研究,等流程走完,工期也過了一半了。」
錢泰聞言,不由滿意地點點頭:「嗯,做得不錯。不過要注意分寸,別鬧出太大的亂子。」
「畢竟那小子背後站著劉瑾,咱們可以卡他,但不能明著撕破臉。」
「治中放心,下官明白。」
楊世傑連連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王元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說起來,那陳序確實算是個人才。不論是城西皇莊治水,還是城南疫區防疫,每一件都是大功。」
「可惜啊,就是站錯了隊,不然......」
「站錯隊?」
錢泰聞言,頓時冷笑一聲:「他一個泥腿子,有什麼資格站隊?」
「他就是劉瑾手裡的一顆棋子而已,偏偏還沒有棋子該有的覺悟。」
「要本官說,他乖乖認命就完了,還非要蹦躂,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聽見這話,楊世傑和王元不由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陳序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秋汛一到,不是罷官流放,就是腦袋搬家。
至於劉瑾會不會出手保他?
三個人心裡都有數。
劉瑾那種人,養狗是為了咬人的,狗要是連兔子都抓不住,還留著幹嘛?
......
陳序自是不知道錢泰他們正在背後編排他的。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懶得在意。
他一回到府中,便立刻喚來一名小廝,讓他去請陶鶯來見。
而另一邊,陶鶯得了小廝的稟報,聽見陳序竟然主動找她,也是大感驚訝。
要知道,往日裡陳序可是躲她都來不及,今天怎麼會主動要見她?
難道今日這太陽是打西邊兒出來了?
但疑惑歸疑惑,她還是興致勃勃收拾了一番,準備好好去撩撥陳序一下。
她倒要看看,這位坐懷不亂的陳知事,今天還能不能扛得住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