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攤牌了,我要借人手!


  書房裡,陳序剛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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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陶鶯就扭著水蛇腰走了進來。

  今日,她特意穿了一身粉色的襦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膚,眉眼間的媚意像是要滴出水來。

  一進門,那雙勾人的眼睛就黏在了陳序身上。

  笑吟吟地問道:「哎呦,老爺今天怎麼想起找奴家了?往日裡不是躲奴家跟躲瘟神似的嗎?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陳序身邊湊,一雙玉手作勢要搭上他的肩膀。

  那架勢,分明是準備先來一波色誘,好好撩撥他一下。

  誰料,陳序卻像是沒看見她這副模樣似的。

  反而往旁邊挪了挪椅子,避開了她的靠近,臉上半點旖旎之色都沒有。

  隨後更是直接開門見山道:「陶姑娘說笑了,今日我找你過來,乃是有事相求,準確來說,是想找你借點人手。」

  陶鶯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借人手?

  她一個「侍妾」,能借什麼人手?

  但還沒等她仔細問,陳序就又說道:「陶姑娘,我知道你的身份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直直地看著陶鶯的眼睛,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試探,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我這一次,也是實在被逼得沒辦法了,所以才不得已求你相助,還請陶姑娘能施以援手。」

  陶鶯聞言,總算是回過神來。

  她定了定神,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老爺這話說的,奴家怎麼聽不懂?」

  「奴家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被劉爺送給了您,除了伺候您,還能有什麼身份?」

  陳序沉默了一下,也不想和她做無謂的討論。

  只道:「陶姑娘,我現在的確是有些走投無路了,若陶姑娘能幫我這次,我必定感激不盡。」

  陶鶯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由收起了戲謔。

  她默然一瞬,忽然抬眼問道:「那你先說說,你借人手打算幹什麼?」

  陳序聞言,也不廢話,直接把今天在順天府和大興縣衙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而陶鶯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眉頭皺了起來。

  她雖然是被劉瑾安插在陳序身邊的眼線,但這些天相處下來,多少也看出陳序不是那種混吃等死的廢物。

  這小子是真想幹事,也真能幹事的人。

  可現在,順天府那群文官用這種陰損的法子卡他,確實有點過分了。

  不過,她仍是沒有一口應下。

  而是有些遲疑道:「這既然是官場上的事,你為何不去求劉公公?我一個弱女子,你找我也沒用啊。」

  聽見這話,陳序不由抿了抿唇,隨即搖頭道:「這點小事,還不至於驚動劉公公。」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而且,他們既然想玩陰的,那我自然要奉陪到底。」

  陶鶯聞言,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繼續推辭。

  但陳序沒給她這個機會,直接問道:「我沒猜錯的話,陶姑娘應該是錦衣衛的人吧,而且在錦衣衛的身份還不低?」

  而陶鶯聽見這話,臉色也終於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柔弱和媚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幹練的冷意。

  她看著陳序,沉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陳序扯了扯嘴角,卻沒細說,只淡淡道:「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是有蛛絲馬跡可循的。只要有心,自然能看出來。」

  陶鶯聞言,又一次沉默了。

  但也沒有否認,算是默認了陳序的猜測。

  半晌後,她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問道:「你想借人手,總得告訴我你準備做什麼吧?另外,你打算借多少人,對這些人又有些什麼要求?」

  陳序聽她終於鬆口,心裡也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他也不繞彎子,直言道:「我借人手,自然是為了拿回屬於我的錢。至於要求,最好是擅長隱匿行蹤的好手。人數嘛,八九人便可,多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而陶鶯聽見這話,則是又一次瞪大了雙眼。

  她盯著陳序看了半天,像是在確認這傢伙是不是瘋了。

  又是好半晌,才一臉驚疑地問道:「你......你該不會是想把錢偷回來吧?」

  陳序聞言,趕忙搖頭:「自然不是。」

  陶鶯鬆了口氣,剛想說「那就好」。

  結果下一秒,就聽見陳序補了一句:「我這不叫偷,叫物歸原主。那筆錢,是府里撥給我用於永定河清淤的專項工程款,本就是我的錢,現在被人扣下了,我拿回來,天經地義。

  陶鶯:「......」

  她翻了個白眼,心說這有什麼區別?

  這不就是在偷嗎?

  隨即,她沒好氣地說:「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幹會有什麼後果?」

  「縣衙的官銀失竊,那可是大案,整個京師都得震動!到時候府衙縣衙全線追查,你以為能瞞得住?」

  陳序聞言,立即糾正道:「我沒想瞞,而且你錯了,不是縣衙的錢失竊,是我的錢失竊。」

  陶鶯下意識地還想開口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驚愕地看著陳序:「你......你要賊喊捉賊?」

  這一次,陳序沒有反駁,而是看著她反問道:「縣衙弄丟了我的工程款,難道我不該追責嗎?」

  「嘶~」

  聽見這話,陶鶯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是見鬼了!

  這小子,以前看著不還挺老實的,做事也怪踏實,怎麼這心思會這麼陰損?

  不對,這已經不是陰損了,這是惡毒!

  不過,她也不得不承認,這招雖然陰損,但確實高明。

  畢竟,一旦這筆錢在兩縣縣衙里丟了,那兩縣可就從卡著錢的大爺,瞬間變成丟了朝廷防汛專款的罪臣。

  到時候,兩縣別說是想扣著錢了。

  就算是想把自己腰包里的錢掏出來補上,都得看陳序答不答應。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這筆錢一旦「失竊」,那可就真的成了一筆糊塗帳。

  縣衙說是被偷了,可誰知道是真的被偷了還是被誰私吞了?

  到時候,陳序只需要站出來,以受害者的身份問責順天府,問責大興縣衙。

  再把這事捅到劉瑾那裡去,讓劉瑾稍微推一把,那兩縣縣令這官,也就當到頭了。

  更妙的是,這事就算查,也查不到陳序頭上。

  畢竟,動手的是她的人,或者說是劉瑾的人。

  順天府和縣衙的膽子再大,又豈敢查到劉瑾頭上去?

  高明,實在太特麼高明了。

  陶鶯看著陳序,眼神里多了一絲以前沒有的東西。

  不再是蔑視,但也不是欣賞,更像是一種......同類相惜?

  她發現,這小子骨子裡,跟他們錦衣衛是一路人。

  心夠黑,手夠狠,腦子也夠用。

  這種人,放對了地方是能臣,放錯了地方就是奸臣。

  而陳序,顯然兩種都能當。

  思及此,她不再有任何猶豫,果斷點頭道:「人我可以借給你,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事後若出了什麼紕漏,你得自己兜著,不能把我和劉公公扯進去。」

  這是自然。」

  陳序立刻點頭保證:「陶姑娘只管借我人手就行,剩下的事,我來安排。」

  「我可以保證,絕對出不了岔子,若運作得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讓錦衣衛撈到一樁追回工銀的大功勞。」

  「當然,就算最後真出了問題,我陳序也當一力承擔,絕不牽連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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