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咱家只負責抓人!
錢泰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塊調色板。
但他看著那些東廠番子和錦衣衛已經衝進了府獄的方向,也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頃刻間,讓心裡最後的防線,也終於徹底崩塌。
下一刻,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哀求道:「馬公公,高指揮,你們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下官......下官也是一時糊塗,一時糊塗啊!」
「求你們看在下官這些年為朝廷兢兢業業的份上,就饒了下官這一回吧!」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砸在地磚上,咚咚作響。
但馬永成低頭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臉上卻沒有半點同情,反而更加厭惡。
「一時糊塗?你特麼管這叫一時糊塗?」
他抬腳踢了踢錢泰的肩膀,冷笑道:「你要是真糊塗,咱家還能原諒你。可你這不是糊塗,你這是壞,是蠢,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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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泰被踢得歪倒在地,又趕緊爬起來,繼續磕頭:「馬公公,下官求您了,求您了,只要您肯高抬貴手,下官什麼都答應您!」
「什麼都答應?」
馬永成蹲下身子,湊近他的臉,笑問道:「那咱家要你的腦袋,你給不給?」
錢泰:「......」
他愣住了,臉上全是絕望。
與此同時,其他幾個參與此事的官員,也徹底崩潰了。
王元更是嚇得直接癱軟在地,有的甚至已經失禁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尿騷味。
霎時間,整個公廨,亂成了一鍋粥。
唯獨陳序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卻是出奇的複雜。
按理說,他應該高興才對。
畢竟,這群人剛才還想把他往死里整,現在報應來了,他應該大笑三聲,然後放鞭炮慶祝。
可不知怎的,他看著錢泰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樣子,心裡卻沒什麼快感,反而有點......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反正不是爽。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今天能翻盤,靠的不是什么正義,不是什麼公道,而是更硬的拳頭,更大的靠山。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狗屁的世道啊。
而就在他感慨的間隙,府獄方向的搜查也有了結果。
幾個東廠番子抬著一個大箱子跑了回來,後面還跟著幾個錦衣衛,手裡抱著一堆文書。
「報!」
為首的番子單膝跪地,對著馬永成拱手道:「馬公公,高指揮,搜到了,在府獄的密室里,發現了大量偽造的證物和文書!」
「全都是針對陳知事的,包括假的口供、假的借據、假的帳本,甚至還準備了幾件帶血的衣服!」
這話一出,公廨里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落針可聞。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錢泰身上。
而錢泰,此刻已經徹底癱軟在地上,兩眼發直,嘴裡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馬永成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箱子前,隨手拿起一件帶血的衣服看了看,然後扔了回去。
隨即轉過身,看著錢泰,似笑非笑地道:「錢治中,這就是你說的誤會?這些東西是什麼,你要不要給咱家解釋解釋?「
錢泰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馬公公......」
良久,他聲音嘶啞,眼眶通紅道:「下官......下官認栽。只是......下官想求您一件事。」
馬永成挑了挑眉:「說。」
錢泰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求您......別連累下官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下官一個人的主意。」
馬永成聞言,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你覺得,你有資格跟咱家講條件?」
錢泰沉默了。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
他現在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馬永成也懶得再跟他廢話,轉頭看向高得林,問道:「高指揮,人贓並獲,這事兒怎麼處理?」
高得林面無表情道:「按規矩辦。參與此事的,全部收押,移交刑部審訊。主謀者,按律當斬。」
「好。」
馬永成點點頭,大手一揮:「來人!把這些人全給咱家抓起來!一個都不許跑!」
「是!」
東廠番子和錦衣衛齊聲應是,蜂擁而上。
錢泰、王元、楊世傑、李茂才,還有另外幾個參與此事的官員,瞬間被按在了地上。
一時間,公廨里哀嚎遍野。
「冤枉啊,下官是被逼的!」
「錢泰,都是你害的,你害了所有人啊!」
「我不服,我要見府尊大人,我要見府尊大人!」
可不管他們怎麼喊,怎麼叫,都沒人理會。
陳序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得像一盤大雜燴,不過,他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只是冷眼旁觀著。
但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公廨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沖了進來。
正是順天府府尹王瓊和府丞劉宜。
兩人顯然是在府里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來,臉色都十分難看。
王瓊一進門,看見滿地狼藉和被抓的同僚,臉色頓時鐵青,趕忙怒聲喝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對著馬永成拱手道:「馬公公,這是怎麼回事?為何在我順天府隨意抓人?」
馬永成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喲,王府尊來了?您來得可真是時候啊。」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咱家要抓人的時候,您來了。怎麼著,您這也是幕後主使者之一,想來銷毀證據的?」
王瓊被噎得臉色發青,怒聲道:「馬公公,你說話注意分寸,本官乃堂堂順天府尹,豈容你隨意污衊?」
「污衊?」
馬永成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箱子和文書:「你自己看看,這是你們順天府的人幹的。栽贓陷害朝廷命官,偽造證據,濫用私刑,哪一條不是死罪?」
「再者,咱家提督東廠,乃奉旨稽查百官,現在只是抓幾個犯官而已,何須你順天府尹同意?」
王瓊低頭一看那些證據,臉色更加難看。
他知道,這事兒確實是錢泰他們做得太過分了。
但作為順天府尹,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下屬全被抓走啊。
不然,他這個府尹的臉往哪擱?
於是,他當即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道:「馬公公,此事本官並不知情。但錢泰他們畢竟是順天府的人,就算要抓,也該由本官先行處置,再上報朝廷。」
「你這樣直接抓人,怕是不合規矩。」
「又是規矩?」
馬永成聞言,頓時不耐煩地擺擺手道:「咱家今天聽到最多的就是規矩兩個字。」
「可咱家倒是想問問,你們順天府的人栽贓陷害的時候,講規矩了嗎?」
王瓊被問得語塞,臉色漲紅。
一旁劉宜見狀,趕忙站出來打圓場:「馬公公息怒,息怒。此事確實是錢泰他們做得不對。」
「但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畢竟這麼多官員一起被抓,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不好聽?」
馬永成翻了個白眼:「那是你們的事,跟咱家有什麼關係?咱家只負責抓人,不負責給你們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