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是個要臉的男人!
一時間,他又是意外,又是感動,眼眶酸澀不已,鼻子也堵得厲害。
他張了張嘴,想道聲謝。
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才好,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說不出話來。
所以最終,他還是什麼也沒說。
只是能再次跪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咚咚咚」三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
磕完頭,才顫聲道:「太皇太妃,沈老爺子,微臣......小子無以為報,只能給您二位磕頭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語氣卻很堅定:「小子在此發誓,將來一定會對沈瀾好,一定會讓她幸福,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皇太妃見他這副模樣,眼眶也有些發紅。
她趕緊抬手擦了擦眼角,嗔怪道:「行了行了,說什麼死不死的,不吉利。」
沈萬青也趕緊上前,把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說:「起來吧,地上涼。」
陳序站起身,抹了把眼淚,又抹了把鼻涕,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兩個老人家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卻是一點都不嫌棄,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太皇太妃笑呵呵地說:「行了,往後都是一家人了,就不必那麼多虛禮了。」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從今日開始,老身會以尊長的身份,替你操持一切。但你需切記,不可因此而生了怠惰之心。」
「今日回去之後,你還是得將全部精力,都放在治水一事上。」
「畢竟,你與瀾兒的婚事,說到底,只是一家一姓的小事,而治水,才是關乎千家萬戶的大事。明白嗎?」
陳序聞言,更是感動得不能自已。
趕忙保證道:「太皇太妃放心,小子明白。小子一定不會讓您二位失望的。」
太皇太妃聞言,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而一旁的沈萬青見正事已經說完,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也不打算多留。
當即站起身來告辭道:「太皇太妃,時候不早了,既然正事已經說完,那老夫和陳小子也就不打擾你歇息了。」
太皇太妃聞言,眼中頓時流露出一絲不舍,卻也沒有挽留,只擺擺手道:「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回去記得跟瀾兒說說,讓她多進宮陪陪老身。」
「好!」
沈萬青聞言,當即應了聲好,隨即對著陳序道:「陳小子,走了!」
陳序聞言,也趕緊再次朝太皇太妃行了一禮,道了聲告辭,這才起身跟著沈萬青往外走。
出了離宮,秋風一吹,陳序這才覺得臉上涼颼颼的。
他伸手一摸,好傢夥,全是淚痕。
他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心裡暗暗慶幸,幸好這年頭沒有手機,不然剛才那副醜樣子要是被拍下來,他這輩子就別想見人了。
沈萬青走在前頭,背著手,步伐穩健,看起來心情不錯。
陳序跟在後頭,腦子裡還是暈暈乎乎的,總覺得不太真實。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像你在大街上走著走著,天上忽然掉下來一個餡餅,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你腦門上。
你低頭一看,好傢夥,還是肉餡的,熱乎的,香噴噴的。
你抬頭一看,天上又掉下來一個。
再抬頭一看,好傢夥,下餡餅雨了。
他現在就是這個感覺。
沈萬青見他半天不說話,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問道:「怎麼了,傻了?」
陳序回過神來,趕緊搖搖頭:「沒有沒有,就是......有點懵。」
沈萬青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懵就對了,當年老夫娶親的時候,也懵了好幾天。」
陳序聞言,心裡對沈萬青的感激更是又深了一層,忍不住聲音發澀道:「老爺子,小子......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沈萬青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謝什麼謝?你要是真想謝,就好好對瀾兒,別讓她受委屈。」
陳序趕緊拍著胸脯保證:「老爺子放心,小子這條命都可以不要,也不會讓瀾兒受半點委屈。」
沈萬青聞言,頓時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這張嘴啊,怪不得把瀾兒哄得團團轉。」
陳序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離宮門口。
寧叔已經把馬車趕了過來,正靠在車轅上打盹兒。
聽見腳步聲,他趕緊睜開眼睛,跳下車轅,恭恭敬敬地喊了聲:「老爺。」
沈萬青點點頭,上了馬車,陳序也跟著鑽了進去。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上了官道,朝城裡走去。
陳序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裡還在回味著剛才的事。
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太皇太妃要替他操持婚事?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要把朝堂上那些大佬的下巴驚掉。
一個六品小官的婚事,居然讓太皇太妃親自操持,這是什麼待遇?
皇子的待遇也不過如此吧?
沈萬青見他又開始發愣,忍不住敲了敲車廂壁:「想什麼呢?」
陳序回過神來,撓了撓頭說:「小子在想,這事要是傳出去,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閒話?」
沈萬青冷笑一聲,不屑地說:「有本事他們也找個太皇太妃操持去,沒本事就閉嘴。」
陳序嘴角抽了抽,心想您老人家倒是霸氣。
但他也知道,沈萬青說得有道理。
在這京城裡,有靠山和沒靠山,完全是兩個世界。
想到這裡,他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馬車很快到了沈府門口,陳序跟著沈萬青下了車。
沈萬青也不廢話,直接讓他自便,便去了壽安堂。
陳序站在門前,本想直接去城外工地,但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府一趟。
於是,遠遠地朝著沈萬青的背影拱手一禮後,他也大步流星地轉身往自家方向走。
一路上,他的腳步輕快了不少,嘴角也掛著一絲笑意。
回到府里,院子裡依舊是靜悄悄的。
他推開正廳的門,看著空蕩蕩的桌子,又看了看陶鶯那間緊閉的房門,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但這次,他沒多愁善感,而是徑直走進自己的書房,從柜子里翻出一個錢箱子。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
他拎到桌上,打開蓋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錠錠銀子,白花花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這是他的全部家當。
其中一些,是朝廷這兩個月發的俸祿,大頭則是劉瑾和朝廷給他封官是上下的賞賜。
他以前沒仔細數過,反正夠花就行。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要娶媳婦了。
娶媳婦是要花錢的,而且不是小錢。
聘禮要錢,酒席要錢,婚房裡的各種擺設也要錢......哪哪兒都要錢。
他把銀子一錠一錠拿出來,擺在桌上,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
最終數出來一百六十六兩四錢,然後,他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堆白花花的銀子,又想了想娶媳婦大概要花多少錢,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因為他算來算去,怎麼都不夠。
儘管沈老太妃說一切事情,皆有她操持。
但陳序卻不可能全盤接受,就拿聘禮和酒席來說,他總不能一毛不拔,什麼都由沈家人出吧?
那他豈不是真成軟飯男了?
雖然軟飯確實挺香的,但他陳序好歹是個要臉的人,這種事他干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