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事終成!
接下來的日子,陳序便過上了兩頭跑的生活。
白天在城外盯著工程收尾,晚上回家琢磨搞錢的法子。
兩條線並行,倒也充實。
只是這充實裡頭,多少帶著點兒心酸。
比如,他又想吃紅燒肉了,但府里的廚子做得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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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鶯在的時候,那紅燒肉做得,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一想起來就流口水。
「唉。」
陳序坐在書房裡,對著桌上那張寫滿了計劃、又被他塗改得亂七八糟的宣紙,幽幽嘆了口氣。
人吶,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這話說得真對。
他正感慨著,門外忽然傳來執事的聲音:「老爺,沈府派人來了。」
陳序一愣,趕緊起身迎了出去。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沈府的管家,姓王,五十來歲,圓臉,看著就是個精明人。
王管家見了陳序,笑呵呵地拱手道:「陳通判,我們家老爺說了,太皇太妃那邊已經開始操持您和我們家大小姐的婚事了,讓您安心忙您的,別的事不用操心。」
陳序聞言,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慚愧,趕忙道:「辛苦王管家了,替我多謝老爺子。」
「不敢不敢。」
王管家擺擺手,又道:「對了,太皇太妃還說了,讓您把生辰八字準備好,過兩日要合八字。」
陳序一愣:「生辰八字?」
「對啊。」
王管家笑眯眯地說:「納吉要用,太皇太妃說了,雖然她老人家不信這個,但規矩不能廢,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
陳序這才恍然大悟,趕緊點頭:「行,我知道了,回頭就準備好。」
王管家傳完了話,也不多留,轉身就走了。
陳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太皇太妃和沈萬青這是在幫他,而且是真心實意地幫他。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畢竟,娶媳婦是他的事,憑什麼讓兩個老人家替他操心?
「不行,還是得搞錢。」
他咬了咬牙,轉身回了書房,繼續琢磨他的賺錢大計。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城外工地上的收尾工作,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那些被束在河道里的河水,像是聽話的孩子,乖乖地沖刷著淤泥,一天比一天深,一天比一天寬。
及至到了七月底,秋日的第一場小雨落下的時候,最後一鏟淤泥也被清理乾淨了。
「成了!」
周文和站在河堤上,看著眼前這條寬敞深邃的河道,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陳通判,成了!徹底成了!」
孫德茂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永定河磕了三個響頭:「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開眼了!」
陳序站在河堤上,任由細雨打濕他的官服,看著河道里奔涌的河水,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感慨。
兩個月。
整整兩個月。
從被人排擠的八品小官,到如今治水成功的六品通判。
從一無所有的光杆司令,到如今身邊圍了一群生死與共的兄弟。
從無人問津的城外工地,到如今滿朝文武都不得不承認的功績。
這一切,來得太不容易了。
「行了,別嚎了。」
許久之後,他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感慨。
隨即,轉頭對著還在激動的人群喊了一嗓子:「都給我起來,地上涼,回頭再病了,我還得給你們請大夫。」
眾人聞言,頓時哄堂大笑,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抹著眼淚笑。
趙有道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陳通判,您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陳序翻了個白眼:「好聽的能當飯吃?趕緊把工具收拾收拾,咱們回城交差。」
「得令!」
眾人齊聲應諾,一個個幹勁十足地開始收拾工具。
及待所有收尾工作完成,陳序也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帶著眾人回到了順天府,將此時經由梁成之手,報了上去。
而梁成在得知城外的清淤工程順利完工之後,也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就將此事報給了王瓊和劉宜。
......
......
此刻,順天府衙,王瓊的公廨之內。
王瓊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梁成送上來的公文,臉色鐵青。
劉宜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像是剛吃了一斤黃連。
「府尊,這事兒......報還是不報?」
劉宜猶豫了半天,還是問出了口。
王瓊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手裡的公文,目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公文上寫的,正是永定河治水工程圓滿完工的呈報。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工程耗時兩個月,花費白銀九千三百餘兩,動用民夫三千餘人,清理淤泥數百萬方,修建堤壩四百里........
每一筆帳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道工序都有據可查。
陳序那個混蛋,連個把柄都沒給他留。
良久,王瓊終於開口,咬牙道:「報,肯定要報,為什麼不報?他治好了永定河,這是事實。咱們要是壓著不報,傳到陛下耳朵里,指不定會引來多大的怒火,何況,此事的功勞,也有順天府一份。」
而劉宜聽見這個答案,則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但他也知道,王瓊說得對,治水成功,這是實打實的政績,誰也抹殺不了。
他們要是敢壓著不報,那就是欺君之罪。
「那就.......報吧。」
是以最,劉宜也只得無奈地點點頭,拿起筆,在呈報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王瓊見狀,也簽了字,然後蓋上順天府的大印,讓人送去工部。
公事辦完,兩個人都沉默了。
公廨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過了好一會兒,劉宜才幽幽嘆了口氣:「府尊,您說,這小子怎麼就這麼能呢?永定河害了咱們上百年,歷任府尹都沒治好,他兩個月就搞定了,這是什麼妖孽?」
王瓊沒有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鍋大雜燴。
他恨陳序嗎?
恨。
恨得牙痒痒。
一個八品小官,愣是把他的順天府攪得天翻地覆,錢泰被流放,王元被革職,他的臉面丟了個乾乾淨淨。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確實有本事。
永定河,那是從前元就害了京城幾百年的河啊。
他當順天府尹這些年,也想過治,可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
不是他不想治,是真的治不了。
那河水就跟瘋了似的,怎麼都攔不住。
可現在,陳序把它治好了。
用兩個月,不到一萬兩銀子,就給治好了。
這是什麼概念?
這就好比你家門口有條臭水溝,臭了幾十年,你找了多少人都沒轍。
結果隔壁新搬來的小伙子,拿了幾塊破石頭,鼓搗了兩個月,臭水溝變成清水河了。
你恨他嗎?
恨。
但你服嗎?
服。
王瓊現在就是這個心情。
「罷了。」
他睜開眼睛,嘆了口氣:「這大明朝,終究還是需要能臣幹吏的,咱們......認了吧。」
劉宜默然,卻也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