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皇帝賜宴?
順天府的奏報,很快便送到了工部。
而隨著奏報上的內容傳開,工部上下也是一片譁然。
工部尚書李鐩,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頭髮已經花白了,但精神頭很好。
此刻,他看著順天府送來的呈報,捋著鬍子,半天沒說話。
「大人,這事兒.......」
旁邊的侍郎小心翼翼地開口,想問問他的態度。
李鐩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報上去,內閣怎麼定,那是內閣的事。咱們只負責核實。」
侍郎點點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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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大家都知道,這事兒根本不用核實。
永定河的動靜,整個京城都看得見。
那條河從渾濁變清澈,從淤塞變通暢,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工部的核實,也就是走個過場。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的。
於是,工部立即派出了官員,順著河道開始核實。
而兩日後,工部的核查結果也出來了。
一切屬實,工程合格,質量優良。
於是,奏報隨即被呈送到內閣。
而當奏報呈報送到內閣的時候,內閣的幾位閣老看著上面的內容,也沉默了。
李東陽坐在首輔的位置上,看著手裡的公文,臉上沒什麼表情。
倒是焦芳坐在一旁,臉色很不好看,像是剛吃了一坨屎。
「哼,兩個月治好永定河,老夫還是覺得不靠譜。」
焦芳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李東陽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焦閣老若是覺得不靠譜,可以親自去城外看看。永定河就在那兒,又跑不了。」
焦芳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其他幾位閣老見狀,也不敢多說什麼,紛紛在呈報上簽了字。
於是,這份從順天府到工部,從工部到內閣,再從內閣到皇帝手裡的呈報,終於在八月初二這天,擺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
謹身殿。
朱厚照歪在軟榻上,手裡拿著那份呈報,看得眉飛色舞。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陳序這小子,果然沒讓朕失望。」
「兩個月,不到一萬兩銀子,就把永定河給治好了!這是什麼?這是奇蹟啊!」
劉瑾站在一旁,賠著笑臉附和:「皇爺說得是,陳通判確實是個能人。」
朱厚照懶得理他這個應聲蟲,又看了一遍呈報,越看越高興。
半晌,他突然坐直身子,吩咐道:「劉大伴,傳朕旨意,今晚朕要在謹身殿設宴,賜宴治水有功之臣。」
劉瑾聞言,頓時一愣,遲疑道:「皇爺,今晚嗎?會不會太急了?」
「急什麼急?」
朱厚照擺擺手,一臉無所謂地說:「不就是擺個宴席嗎,有什麼急不急的?你趕緊去安排,再晚就來不及了。」
劉瑾無奈,只好應了聲是,轉身去安排。
朱厚照又叫住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從朕的私庫里支三千兩銀子,賞給那些幹活的民夫。工程能成,他們也有功。」
劉瑾一愣,隨即心裡頓時有些酸澀起來。
皇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三千兩銀子啊,說賞就賞?
以前可是連三百兩都要猶豫半天的,但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應了聲是,轉身出了謹身殿。
而隨著朱厚照安排下去,朱厚照要賜宴的消息,也很快傳回了順天府。
頃刻間,整個治水工作組都炸了。
「什麼?陛下賜宴?」
周文和瞪大了眼睛,聲音尖得像個太監:「真的假的?」
孫德茂也激動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皇......皇爺賜宴?那豈不是說,咱們能見到陛下了?」
趙有道更誇張,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裡念叨著:「名留青史,名留青史啊!」
陳序看著他們這副模樣,頓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行了行了,別激動了,不就是吃頓飯嗎?至於嗎?」
「至於,當然至於!」
周文和激動地跳了起來,抓著陳序的袖子,語無倫次地說:「陳通判,您不知道,這可是陛下賜宴啊,那是陛下啊!」
「咱們這些八九品的小官,有生之年能見到陛下一面,那就是祖墳冒青煙了,何況還是陛下賜宴!」
陳序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們要是見過朱厚照那副二流子的模樣,估計就沒這麼激動了。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
梁成站在一旁,雖然沒有像周文和他們那樣失態,但臉上的笑容也是怎麼都壓不住。
他走到陳序身邊,低聲說:「陳通判,恭喜啊。」
陳序擺擺手:「同喜同喜,梁治中這次也有功,陛下的宴席,肯定少不了你。」
梁成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次能升任治中,靠的就是陳序。
要不是陳序在永定河工程中立了大功,順帶著把他這個「陳序的朋友」也提了上去,他現在還是那個被排擠的通判呢。
所以,他對陳序的感激,是真的發自內心。
「行了,都別激動了。」
而陳序見狀,也懶得再說,當即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陛下賜宴,那是好事,但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都回去好好準備準備,晚上進宮的時候,別給咱們順天府丟人。」
「是!」
眾人齊聲應諾,一個個興高采烈地回去準備。
......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紫禁城的紅牆黃瓦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一層金色的光。
陳序換了一身嶄新的六品官服,帶著工作組的眾人,來到了皇宮門口。
周文和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不停地用袖子擦。
孫德茂也好不到哪去,走路都在發抖,跟篩糠似的。
趙有道和錢有餘更是不堪,腿肚子直打轉,站都站不穩。
陳序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是進個宮嗎?至於嚇成這樣?」
「至於!」
周文和苦著臉說:「陳通判,您是見過大世面的,可我們不一樣啊。我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王府尊,前些日子在河邊,雖然也見了陛下一面,但那也是沾了你的光。」
「可今日不一樣,今日是陛下請我們吃飯啊,能不緊張嗎?」
陳序想了想,覺得也是。
這就好比你一個鄉鎮公務員,平時最大的領導就是鎮長。
突然有一天,國家領導人要請你吃飯,還是去人民大會堂吃,能不緊張就怪了。
所以,他想了想,還是拍了拍周文和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放輕鬆。陛下這個人,其實挺好說話的,沒什麼架子。」
周文和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陳序一本正經地點頭:「比真金還真。」
周文和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但腿還是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