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我自有判斷。
所以，陳序很快就有了決定。
他拱了拱手，一臉抱歉地說：「林給事中，各位大人，下官多謝諸位抬愛。只是下官這個人，沒什麼大志向，只想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把活干好，把官當好。」
「至於其他的，下官實在沒有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心思。」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諸位的盛情，下官只能心領了。」
這話說得委婉，但堅決客氣且疏離。
而林有德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容也頓時僵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陳序拒絕得這麼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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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還想再說什麼。
但陳序沒給他機會，直接拱了拱手，告辭道：「天色不早了，下官還要回去準備明日的公務，就不打擾諸位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不帶半點猶豫。
周文和等人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林有德站在原地，看著陳序的背影，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像塊調色板。
「林兄，這小子不識抬舉啊。」
身後一個官員湊過來，憤憤不平地說。
林有德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陳序的背影，眼神陰沉。
良久，他才冷哼一聲，低聲說：「不急，來日方長。」
說罷，他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身後幾個官員面面相覷，也趕緊跟了上去。
另一邊，陳序快步走出十幾步，確認那幫清流沒有追上來，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陳通判，您剛才......拒絕了？」
周文和追上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好像他剛才拒絕的不是拉攏，而是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
「不然呢？」
陳序翻了個白眼：「難不成你還想讓我答應？」
「不是......」
周文和撓了撓頭，有些糾結地說：「下官就是覺得，林給事中他們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有什麼道理？」
陳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問：「老周，我問你，咱們在城外治水的時候，是誰在朝堂上彈劾咱們，說咱們勞民傷財、好大喜功的？」
周文和一愣，想了想，說：「好像......就是林給事中他們。」
陳序又問：「那咱們缺錢的時候，是誰幫咱們從太皇太妃那兒借來的材料？」
周文和又想了想：「是......沈姑娘？」
陳序再問：「那咱們被順天府那幫人陷害，差點被關進府獄的時候，是誰來救的咱們？」
周文和不說話了。
陳序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所以，別聽他們說什麼，要看他們做什麼。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不頂用。真到了關鍵時刻，能幫你的，才是自己人。」
周文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一行人繼續往外走，眼看著就要到宮門口了。
陳序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先把水泥生意的計劃書寫出來，腳步又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但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通判，請留步！」
陳序腳步一頓，心裡頓時一陣煩躁。
又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耐煩，轉過身去。
這一次來的不是清流，而是一個小太監。
十六七歲的年紀，圓臉，小眼睛，看著挺機靈。
「陳通判，劉爺有請。」
小太監笑眯眯地說，語氣恭敬，但眼神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陳序聞言，本就煩躁的心情更是一陣心煩。
劉瑾這老東西，還真是一點都不放心他啊。
前腳剛拒絕完清流，後腳就來叫人了。
這是怕他跑了，還是怕他被清流拐走了？
「知道了，帶路吧。」
但劉瑾相邀，他也無法拒絕，只得深吸口氣，點了點頭，跟著小太監往回走。
周文和等人見狀，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們先回去吧，我去去就回。」
陳序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跟著小太監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七拐八拐，最後來到了一間偏僻的偏殿門口。
「陳通判，請。」
小太監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序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偏殿不大，燭火搖曳，光線昏暗。
劉瑾正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馬永成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像個木頭樁子。
「來了？」
劉瑾見陳序進來，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喜怒。
「下官參見劉爺。」
陳序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態度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起來吧。」
劉瑾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陳序道了聲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眼觀鼻鼻觀心，等著劉瑾開口。
劉瑾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後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方才，林有德那幫人找你，說了什麼？」
陳序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也沒打算瞞。
便當即老老實實地把方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
當然，他把自己的回覆也說了一遍，一字不差。
劉瑾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這麼說來，你現在還真是個香餑餑啊。」
他的語氣不陰不陽，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威脅：「連清流都來挖牆腳了，咱家是不是該恭喜你啊？」
聽見這話，陳序心裡頓時罵了一句。
身體卻趕緊站起來，拱手道：「劉爺說笑了，下官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什麼香餑餑不香餑餑的，下官聽不懂。」
「下官只知道，能有今日，全賴劉爺提攜。下官不敢忘本，更不敢有二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下官方才已經拒絕了林給事中，態度很明確，絕不會有任何動搖。」
劉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這小子不是在敷衍自己，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不少：「咱家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忠心。你只要本本分分地替咱家、替皇爺幹活，咱家是不會虧待你的。」
「至於那些清流......」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嘴上說得好聽，真到了要幹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廢物。你跟著他們，能有什麼出息？」
陳序連連點頭，一臉深以為然的表情：「劉爺說得是，下官也是這麼想的。」
「嗯。」
劉瑾見他還算識相，也不再多說，擺了擺手道：「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水泥的事，皇爺已經跟咱家說過了，你好好干，干好了，咱家自會給你好處。」
聽見這話，陳序煩躁的心情總算是稍好了些，趕忙道謝：「多謝劉爺。」
「去吧去吧。」
劉瑾擺了擺手，端起茶杯繼續喝茶，不再看他。
陳序又行了一禮，這才緩緩退出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