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劉瑾獻策!
另一邊,朱厚照氣咻咻的剛回到謹身殿後面的暖閣,便忍不住一腳踹翻了門口的銅爐。
咣當一聲巨響後,銅爐滾出去老遠,香灰灑了一地。
而宮裡伺候的小太監們,也頓時嚇得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滾,都給朕滾!」
朱厚照見狀,更是怒不可遏,當即厲聲吼了一嗓子。
小太監們聞言,則是頓時渾身一顫,隨即趕忙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而朱厚照見眾人離去,也終於一屁股坐在軟榻上,胸口劇烈起伏,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
憑什麼?
他一個皇帝,想搞點錢花怎麼了?
那些文官,一個個嘴上說得天花亂墜,什麼「不與民爭利」,什麼「天子垂拱而治」。
可他們自己呢?
哪個家裡不是良田千畝、產業無數?
哪個不是在私底下做著買賣,吃得滿嘴流油?
尤其是江南那幫人,絲綢、瓷器、茶葉,哪個不是他們家族的產業?
怎麼到了他這兒,就成「與民爭利」了?
就成「有辱國體」了?
就成「忘了祖宗」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朱厚照嘟囔著,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他今年才十七歲啊,十七歲的少年,擱在普通人家,正是撒歡玩的年紀。
可他是皇帝,他得坐在這個破龍椅上,聽那些老頭子在他耳朵邊嗡嗡嗡。
說得好像他不按他們說的做,這大明王朝明天便會亡了一樣。
簡直,欺人太甚!
「皇爺?」
而就在朱厚照正委屈時,劉瑾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了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以及幾分試探。
聽見是劉瑾來了,朱厚照儘管還是生氣,但還是沒好氣地喝道:「滾進來!」
劉瑾推門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銅爐和滿地的香灰,臉上的表情更加小心了。
隨即,他走到朱厚照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皇爺,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消氣?你讓朕怎麼消氣?」
朱厚照一拍桌子,臉色鐵青:「那幫言官,一個個跟瘋狗似的,逮著朕就咬!朕說一句,他們說十句!朕說不過他們,還不能生氣了?」
劉瑾見狀,趕緊賠笑道:「皇爺息怒,皇爺息怒。言官嘛,就那樣,不罵人就渾身難受。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朱厚照聞言,更是怒不可遏,忍不住冷笑道:「你說得輕巧。他們罵的是朕,不是罵你。你要是被罵一個時辰,你試試?」
劉瑾不敢接話,只是低著頭,一副恭順的模樣。
朱厚照又罵了幾句,終於罵累了,便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劉瑾見狀,也不敢觸這個眉頭,只能安安靜靜的陪在一旁。
終於,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朱厚照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下來。
他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劉瑾問道:「劉大伴,那些言官得理不饒人,還要朕處置陳序,你說,朕該怎麼辦?」
劉瑾聞言,心頭頓時一喜。
因為他等了半天,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他也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給朱厚照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這才壓低聲音,緩緩說:「皇爺,奴婢斗膽說一句。」
朱厚照沒好氣道:「說。」
劉瑾又斟酌了一下措辭,這才開口道:「其實吧,百官之所以發難,無非是因為皇爺您和陳知事行商賈之事,落了人口實。既如此,那您別再行商賈之事,不就行了嘛?」
但他這話一出,朱厚照便猛地又是一派桌子,滿臉不忿地看著劉瑾道:「你的意思是,讓朕退出水泥廠?」
「也不全是退出。」
劉瑾笑了笑,解釋道:「皇爺您是九五之尊,陳序也是朝廷命官,自然是不能行此低賤之事的,但這不代表,您不能迂迴一下啊。」
「迂迴?」
朱厚照一愣,隨即不解道:「怎麼迂迴?」
劉瑾左右打量一眼,確定沒有旁人偷聽後,也不再賣關子,當即繼續說道:「比如,找個代言人之類的,多過一道手。」
朱厚照聞言,又是一愣,但緊接著,面上便瞬間浮現恍然大悟之色,詫異道:「你的意思是,明面上把股份轉給旁人,朕暗中拿分紅?」
見朱厚照一語便中核心,劉瑾更是大喜。
趕忙點頭道:「奴婢就是這個意思,比如皇爺您,完全可以把股份轉到奴婢們這些閹人的頭上,不論是奴婢,還要張永,馬永成都可以。」
「畢竟,奴婢等人乃是閹人,也不在乎什麼名聲不名聲的,更沒有什麼不得經商的條律。」
說到此處,他不由頓了頓。
隨即湊得更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而且奴婢等人,更是皇家家奴,身家性命都在皇爺您手裡捏著呢。」
「您把股份下放,由奴婢等人替您打理,賺的錢同樣還是進您的私庫。無非是多過一道手的事兒,外人誰也說不著什麼。」
朱厚照聽完,不由沉默了片刻。
他盯著劉瑾看了好一會兒,半信半疑地問:「你的意思是,朕把股份轉給你們,水泥廠就成你們的了,那些言官就不會罵朕了?」
「正是。」
劉瑾笑眯眯地說:「皇爺您想啊,那些言官罵您,不就是因為您是天子,不該經商嗎?」
「但奴婢等人就不一樣了,奴婢等人就是一群奴才,奴才做什麼,跟天子有什麼關係?」
「到時候他們要是再罵,奴婢等人完全可以說是奴婢等人自己開的買賣,跟皇爺您沒關係。他們還能說什麼?」
朱厚照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遂有些遲疑道:「可是......朕要是把股份轉給你們,那錢還是朕的嗎?」
「當然是皇爺的。」
劉瑾拍著胸脯保證:「奴婢等人的命都是皇爺的,錢還能不是皇爺的?我們啊,就是替皇爺您看著,皇爺什麼時候要,什麼時候拿就是。」
朱厚照又沉默了一會兒。
他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畢竟,劉瑾是他最信任的大伴,從小伺候他長大,應該不會騙他吧?
「那......陳序呢?」
朱厚照忽然想起陳序:「他的股份怎麼辦?也轉給你和馬永成等人?」
「這個嘛......」
劉瑾笑了笑,說:「皇爺,陳序那邊,奴婢覺得還是得他自己拿主意。畢竟股份是他的,奴婢不好替他做主。」
「行吧。那你把陳序叫來,朕跟他說。」
朱厚照聞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因為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
而且在他看來,劉瑾的思路,也的確談不上錯。
畢竟,這些閹人,只是他的家奴,他隨時可以生殺予奪。
量他們也沒那個膽子,敢吞掉屬於他的錢。
「是。」
而劉瑾聽見朱厚照同意,也忍不住瞬間大喜過望,趕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心中更是得意至極,忍不住冷笑不已。
陳序啊陳序,你以為,你拿出陛下,就能攔得住咱家?
天真!
咱家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咱家想要的東西,就還沒有拿不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