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空歡喜一場？
陳序連連點頭，一臉「小的明白」的表情。
劉瑾見他還算識相，心情更好了。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說：「陳序啊，不是咱家說你。你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死心眼兒了。」
「你也不想想，咱家是什麼人？你跟著咱家，那是前途無量。你倒好，整天跟咱家推三阻四的，像什麼話？」
陳序低著頭，一臉受教的表情：「劉爺說得是，下官知錯了。」
「知錯就好。」
劉瑾滿意地點點頭：「以後長點記性，別什麼東西都得讓咱家親自動手。咱們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事好商量。你敬咱家一尺，咱家敬你一丈。你要是跟咱家耍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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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序趕緊表態：「劉爺放心，下官以後一定唯劉爺馬首是瞻。」
「嗯。」
劉瑾聞言，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旋即，一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行了，咱家知道你是個大忙人，滾吧。」
陳序聞言，頓時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行禮：「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劉瑾點點頭，但轉瞬之後，又叫住他：「等等！」
陳序腳步一頓，心裡又是一緊，卻還是轉過頭問道：「不知劉爺還有什麼吩咐？」
劉瑾看著他，慢悠悠地說：「股份的事兒，咱家改日會遣人與你商議。到時候，你配合著把契書籤了就行。」
「是。」
陳序聞言，趕忙應了一聲，心裡卻在想，還簽契書？你想得美，吃屁去吧！
「去吧。」
劉瑾見狀，則也不再多說，擺了擺手，不再看他。
陳序又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偏殿。
出了門，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又被冷汗濕透了。
「這劉瑾，真他娘的會演。」
他低聲罵了一句，快步朝宮門走去。
而偏殿裡，劉瑾坐在椅子上，望著陳序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消散。
「什麼東西。」
良久，他才冷笑了一聲，不屑道：「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玩意兒。還想跟咱家斗？」
馬永成站在一旁，聞言，當即笑著接話道：「劉爺說得是，那小子確實不識抬舉。」
「不識抬舉？」
劉瑾哼了一聲：「他何止是不識抬舉，他是給臉不要臉。咱家好心好意提攜他，他倒好，跟咱家玩心眼兒。」
說罷，他站起來，背著手走了兩圈。
然後停下腳步，對馬永成說道：「行了，這事兒這麼地吧，你回頭去找陳序把契書籤了，將股份轉到咱家名下。皇爺那邊，咱家已經說好了，不會再有什麼變故。」
「是。」
馬永成聞言，趕忙應了一聲。
劉瑾點點頭，正要再說點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小太監推門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劉爺，皇爺有請。」
聽見這話，劉瑾頓時一愣：「皇爺找我？什麼事？」
「奴婢不知。」
小太監搖搖頭：「皇爺只說讓您過去一趟。」
劉瑾皺了皺眉，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但他也不敢怠慢，當即整了整衣冠，快步往謹身殿的方向走去。
馬永成跟在後面，也是一臉疑惑。
......
謹身殿裡，朱厚照正坐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枚江南進貢的早杏把玩。
看見劉瑾進來，則當即招了招手道：「劉大伴，過來過來，朕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劉瑾趕忙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皇爺，什麼好消息啊？」
「是水泥廠的事。」
朱厚照隨口迎了一聲，旋即，笑眯眯地說道：「朕剛才想了想，還是覺得陳序那小子出的主意不錯，比你的要強。」
劉瑾聞言，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不解道：「陳序出的主意？」
「對啊。」
朱厚照點了點頭，緩緩道：「就是你走了之後，他又跟朕說了個法子，朕覺得挺好。」
劉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裡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皇爺，陳序他......出了什麼主意？」
他沒忍住，試探著問問了一句。
「很簡單，就是把水泥廠收歸國有。」
朱厚照也不賣關子，雲淡風輕道：「簡單來說，就是把水泥廠的股份全部交給朝廷，由內府監局來管理。」
「這樣一來，水泥廠就不是朕的私產了，是朝廷的官營產業。那些言官要是再罵，那就是罵朝廷，罵太祖皇帝。」
「畢竟這事兒，還是太祖皇帝的首創，他們總不能連太祖皇帝一起罵吧？」
而劉瑾聽完，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僵住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飛。
收歸國有？
由內府監局管理？
那不就是說，水泥廠以後歸了朝廷，他想拿股份的事，徹底泡湯了？
雖說內府監局......也是他的地盤。
但問題是，他想要的不是水泥廠歸內府監，而是股份歸他自己啊。
畢竟，朝廷的產業和皇帝的私產，那是兩碼事。
皇帝的私產，他還可以打著「替皇爺打理」的旗號插手。
但朝廷的產業，他要是敢亂伸手，清流那幫人能饒得了他？
想到這裡，劉瑾的臉色頓時難看得像吃了一斤黃連。
「劉大伴，你覺得呢？」
而朱厚照見他不說話，則是沒忍住追問了一句。
劉瑾聞言，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但看著朱厚照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也只能咬了咬牙，違心地說道：「皇爺......這法子......確實不錯。」
話音落下之後，他心裡更是開始滴血。
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強撐著笑臉，還要裝出一副「奴才也為皇爺高興」的樣子。
「是吧？」
朱厚照聞言，臉上也頓時浮現幾分得意地笑容：「朕也覺得這法子好。既堵住了言官的嘴，朕的錢也不受影響。一舉兩得，比你那個主意好。」
劉瑾連連點頭：「皇爺英明，奴才佩服。」
心裡則是忍不住破口大罵，陳序，你他娘的好得很啊。
竟然還能想出這種法子，簡直找死！
而朱厚照，自然是不知道劉瑾心裡在想什麼，見他也應和，便也不廢話，直接道：「既如此，那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了。水泥廠歸內府監管，你是內府監的頭兒，正好。你回頭擬個章程，朕看看。」
「是。」
劉瑾臉上的笑容快撐不住了，但聞言，還是只得躬身應是。
「行了，你下去吧。」
朱厚照見狀，則擺了擺手，繼續吃杏。
劉瑾不敢多言，只又行了一禮，轉身出了謹身殿。
但才剛剛出了門，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陰沉得能滴出水。